《摆烂帝君的云朵小人》一杯半冰

43、花灯节 我可是鬼界

　　鬼界像一个巨大的秘密城，任何人都难以从此处得到任何情报。

　　谌己也不例外。

　　这几日，朝临没少跟着谌己东跑西跑，离奇的是，并未探查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鬼界生民温和有礼，做什么都轻轻的，任何重声都不能有，朝临问过隔壁那位开朗的邻居，那人说：“害！鬼主不喜闹腾，下令让我们平日里安静些，没办法！”

　　朝临觉得此举很是蛮横，只是身处别人的地盘，再不满都也能照着做。

　　这日午后，日光暖和，护城河早早被重兵看守，不断有工匠进进出出，时至傍晚，护城河便被花束与花灯装扮得绚丽非常。
　　朝临凑过去瞧了瞧，碰巧在水边看见齐绚，她一袭白衣，迎风而立与桥上，过路游人纷纷侧目。

　　齐绚微微侧头，朝临顿步，朝着她去了。

　　“朝临姑娘，几日未见，你越发有气色了。”齐绚寒暄道。

　　朝临也道：“几日不见，姑娘越发可人了。”
　　齐绚轻笑：“姑娘，与我就莫要客气了。”
　　朝临看向湖面，嘴上不经意道：“难道不是齐姑娘找我有事吗？”

　　“姑娘聪慧可人，齐绚自愧不如。”
　　“说正事吧。”朝临怕被绕进去，干脆道。

　　齐绚：“姑娘这几日可曾见过明营首？”
　　“未曾，你这么一说我才反应过来，我已经好几日没听见他的消息了。”朝临好奇这二人之间的关系，却不敢问。

　　“真奇怪，那日后，他就和凭空消失了一样......”齐绚轻喃。

　　“说不定他正要忙什么要务，你也别太担心。”

　　“或许吧。”有风吹过，吹开齐绚脖间的白纱，朝临在那处瞥见一道醒目的疤痕。她轻轻用手将白纱摆正，道：“姑娘没被吓到吧。”

　　“怎么会。”朝临别开眼，随意道。
　　“原来朝临姑娘也喜欢偷看美人。”
　　“......”朝临张了张嘴，“谁会不爱美人。”

　　齐绚忽而侧目，明亮的眼睛看着朝临，揶揄道：“朝临姑娘，你也不是那么正经的人。”

　　朝临：“我倒觉得你更有意思。”

　　“那是，我可是鬼界最美的女子。”齐绚缓缓道，“可惜有人偏偏看不上我。罢了，今日花灯节，姑娘想要到别处看看吗，我陪你。”

　　“好啊——”

　　“二位好兴致啊，挑了处最好的赏景台。”声音由远及近，不过比声音先到的，是一股异香，“美人在场，此处已然无人敢来。”

　　齐绚看都不看，口气不善：“今日风大，凤樱老板也不怕受寒了？”

　　“偶尔吹吹风也没事的。”
　　朝临回头，凤樱在她身边停下，莞尔：“这位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卖香的掌柜说话总是那么温柔，叫人忍不住也跟着低声一些。
　　“原来是掌柜的，我就说怎么闻到了一阵熟悉的香味。”朝临道。

　　“哼！那香味指不定是用来掩盖什么味道的。”齐绚阴阳怪气道。

　　凤樱不恼，也不理会，道：“这位姑娘，忘河香用得可还好？”
　　“挺好......”

　　“你卖了忘河香给她？”齐绚问。
　　凤樱：“怎么，齐姬这也要管？”
　　“朝临姑娘，忘河可不是什么好香，尽早丢了吧。”

　　朝临只想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那个，我们去别处看看吧？”

　　“走吧。”
　　“好啊，你想去哪？”

　　“......”

　　凤樱了然笑笑：“朝临姑娘是吧，很抱歉今日才知道你的名字，早知你是齐姬的朋友，那日我绝不会收你的钱，这样吧，改日你再去我店里，我送你一罐新的香。”

　　朝临：“不用不用，买东西付钱是应该的。”

　　“姑娘言重了，那就这么说定了，下次你去，我送。”凤樱微微躬身，“那我便不多打扰了。”

　　凤樱很快隐入人群，没了踪影。

　　“她可不是什么好人。”齐绚冷声道，“别看她走了，指不定在哪个角落盯着你。”

　　“盯我？”

　　“准确来说，是盯着我。”

　　“啊？”

　　“很久了，不然你以为她的店为什么在花窈楼旁边？”

　　“原来如此。”
　　她不是好人，你也差不多。
　　朝临可不敢轻信鬼界的任何一个人，那个叫朱玄的女子，倒是可以信几分。

　　齐绚问道：“你还想去哪？”
　　“听闻鬼界好吃的多，我想去吃点。”
　　“跟我来。”

　　齐绚带着朝临来到一家老面馆，下巴一扬，“这儿。”

　　朝临在这方面比较信任她，抬步进去，却见她一动不动，便问：“你，不想吃吗？”

　　齐绚道：“太脏了，我不吃。”

　　“？”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你若是嫌弃，不吃便是。”

　　“......”朝临想走，可那小二已经笑容满面地迎了过来，道：“客官，想吃点什么？”

　　“一碗面。”

　　“好嘞！”

　　齐绚早已走了，朝临抬头一看，没成想这店虽破，却有两层，不断有客人下楼来结账。

　　她在一楼角落找一张桌子，刚倒了茶水，指尖刚要碰到杯子，忽然听见小二大喝一声：“这位客官，没付钱呐！”

　　而那正离开的背影一顿，抬腿就跑，不料门口突然出现两个壮汉，将她死死拦住。

　　朝临眼中一亮，奔向那个无措的背影，她还在据理力争：“大哥，我方才付了钱，不信你去数数。”

　　小二显然不信，道：“上回也是你！别以为我不记得！”

　　“我那是赊账你懂吧，我以后会还......”

　　“你今日别想走了。”

　　“稍等。”朝临打断道，“她欠了多少钱，我替她付了。”

　　朱玄猛然一个回头，大叫出声：“啊！你真是我的天神！”

　　朱玄怎么也不像才吃过面条的样子。

　　朝临在惊讶中眼见着她吃掉两大碗面条，据小二说，她方才就已经吃了两碗。

　　“你是不是，很久没吃东西了？”朝临试探着问，其实她心里是有些担忧的。

　　朱玄摇头，“今早才吃了四个馒头，只是最近逃亡过度，加之练武辛苦，消耗太多罢了。”

　　朝临：“你又被追了吗？”

　　“是啊。怎么也甩不掉。”朱玄一副当追杀为家常便饭的模样。

　　“那你待会又要逃吗？”
　　“可以这么说。”

　　朝临想了想，道：“要不然，你去我那里？”
　　朱玄却是想也不想：“去你那里被那位杀了吗？”
　　“别这么想，他还是挺仁慈的，至少比那些杀手讲道理。”

　　“嗯……”朱玄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朝临，“你要不先回去问问他？”
　　“好啊，那你等着，我这就回去问他，你可不要乱走啊。”
　　“晓得的。”

　　朝临兴冲冲地跑回府上，谌己才与一生人议事结束，坐在大厅若有所思。
　　“今日花灯节，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帝君想要出去走走吗？”朝临问。
　　“不想。”
　　“帝君，我想……”

　　“你想，做什么？”谌己抬眸，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朝临。

　　“我想带个人回来。”

　　谌己：“出去一趟，找到相好的了？”
　　“……”朝临语塞，“帝君你想到哪里去了。”
　　“那是谁？”
　　“朱玄。”

　　谌己有些意外，“你又见着她了？”
　　朝临如实道：“嗯，在西街的面馆里头。”
　　谌己沉吟片刻，道：“也是缘分，你将她带回来吧。”
　　“好，谢谢帝君。”

　　“只是……”
　　“一切钱财都由我替她出了。”

　　“我的意思是，你再不去，你那两位朋友，就要把别人的店给毁了。”谌己不紧不慢地丢给她一个钱袋子，“算一算欠着多少钱了。”

　　朝临：“帝君，回来再说。”

　　谌己摆了摆手。

　　朝临带着一肚子莫名其妙赶回面馆，顿时眼前一黑。

　　面馆已被捣得一团糟，从楼上到楼下，四处可见打斗的痕迹。

　　小二跑来，急得直哭：“姑娘啊，你那两位朋友，可要把我这店给拆了啊！”

　　“她们在……”

　　正说着，朱玄从二楼一跃而下。
　　紧接着，白衣飘然，齐绚紧随其下。

　　朝临眼皮跳了跳，见齐绚似要下狠手，忙呵止：“齐姑娘，手下留情！”

　　齐绚抽空瞪一眼朝临，收了手。
　　朱玄依旧是戒备姿势，问朝临：“你认得她？”

　　“认得。”朝临正盘算着如何处理此事，齐绚先道：“朝临，你真会和她成为朋友？”

　　朱玄：“哦？她似乎先认识的我，要论远近，你比我迟一步。”

　　朝临以为齐绚也是奔着追杀来的，忙与朱玄耳语，朱玄却扬言道：“谁知道她抽了什么疯，忽然就对我动起手来了，无冤无仇的，真是活见鬼了。”

　　齐绚抱臂，不屑道：“我本就是鬼。”

　　“真是疯了。”

　　朝临将钱袋子递给匆匆赶来一脸苦色的掌柜，试探着问道：“二位，不如我们坐下来好好说？”

　　“不用了。”齐绚始终以高傲的姿态审视着朱玄，“我和她没什么好说的。”
　　朱玄却不打算就此放过，道：“你为何要忽然攻击我？”
　　齐绚先是一笑，犀利的视线再投向朱玄，“你认识明胥吗？”

　　“那是谁？”

　　“不知道是谁，你身上为何会有他的气息？”

　　原来是因为这个，该说不说，齐绚对明胥的态度，还挺……微妙。
　　至于朱玄身上的气息，想必是那日在边境，明胥替她疗过伤的缘由。

　　朝临忙打圆场，道：“此事说来话长，那日我们在边境曾与明营手有过一面之缘。”
　　“为何要解释，她在诈你。”朱玄收了长鞭，站直身子。

　　齐绚冷笑，“请问，我在跟你说话吗？”
　　朝临：“二位冷静，我们坐下来……”
　　朱玄对着齐绚：“疯子。”

　　“你真没礼貌。”

　　“让一让，让一让……”

　　围观的人纷纷散开，留出一条路来，来人顿了步。

　　“打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