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著》许自尔

89、东起连锁4

　　瞧了眼韩曜，孟昱睫羽眨动，深沉的眼眸瞬间清澈，“自小以来，我虽未信过鬼神之说，但却不曾不敬畏他们的存在。”
　　她还四处打量，虔诚地双手合十，弯腰鞠躬拜谢石屋，诚挚发言：“感谢红衣女将的善心善举，保佑我等四人平安翻越鳌龙脊。”

　　休息调整过后，覆盖的雪渐渐融化，露出枯黄的草芥。

　　纯骅拿着司南指针开口：“大人，这司南磁石怕是坏了，一直转动个不停，辨别不了东西南北指向。”

　　在他身侧的林子羽接过话茬，“《不咸山记》中标识，路过石屋后，我们再继续往西走五里路，就可抵达连锁井。”

　　司南磁石把玩在手中，纯骅无奈摇头感慨：“可如今哪里还能分得了东西南北！”

　　愣神刹那，孟昱轻挑眉梢，“我们一开始便往西边行走，如今，只要继续沿着直线走下去，五里路很快就走完了。”

　　“可……”纯骅一旁挠着后脑勺，翻了难处，“我们在恍惚中经由红衣女将牵引而来，早已忘却来时的方向。”

　　看向堆满雪的石屋门口，石头大小不一，然而左右却是对称形状，不得已，孟昱指了指左边。

　　其余三人齐刷刷摇了摇头，满脸困惑，一幅没有头绪的神情。

　　脑海里突然浮现红衣女将耍弄红缨枪的洒脱举止，想起来什么是的，孟昱唇角上扬，对着石门，抬手指向遥远方向。
　　“石门的对立面，便是《不咸山记》中记载的西面。”

　　韩曜眉峰轻动，试探问着：“可是梦里，红衣女将指引方向？！”

　　轻轻点头应和，孟昱答了声：“嗯。”

　　眼睛瞪得圆圆的，仿佛要从眼眶中跳脱出来，纯骅一脸不可置信，连连摆手。
　　“孟小姐，你可真会说笑，红衣女将在梦中给你指明道路！？呵呵呵……”

　　林子羽见怪不怪，附和着：“没什么奇怪的，人红衣女将还给我们指路石屋方向，否则，我们几个早被冻死了。”

　　想来不无道理，四人双手合十，向石屋九十度鞠躬，嘴里呢喃有语。

　　林子羽：“谢谢神仙姐姐，有一天，我若登极乐世界，信男愿成为你的忠实奴仆。”顿了顿，他继续说道：“现在可不行呵，我还得好好保护我家小姐，平安回归。”

　　一旁纯骅插话：“等你耄耋之年，神仙姐姐再将你收为座下童子，不耽误你人间职责。”
　　他虔诚祭拜：“红衣女将，我就不当你座下童子了，大恩大德，没齿难忘，信男回去晨昏三叩首，每日都给你烧香供果，让你极乐世界有钱花，各种红缨枪、大刀、长剑捎给你，在仙府里弄一个兵器库房，想怎么耍就怎么耍！”

　　雷霆话语，惊得其余三人下巴脱臼，望向茫茫无际刀削般的山脊，仿佛不远处，有一位红衣女将提着红缨枪，守卫这片山野之巅的生灵。

　　四人按着既定方向，一路西行。

　　高山上空盘旋的瘦弱秃鹫、山地表皮生长的萋萋荒草，点缀了冰冷雪霜，这个时节，整座鳌龙脊，缺少生机与活力。

　　前行的脚步虽是沉重不堪，然而，每一次踏空抬起，都是对艰险环境的挣扎，对生存的渴望，对早已定下的目标的探寻。

　　越过陡峭的山脊，一望无际的平原展现眼前。

　　越往前走，翠绿的草地吸引众人目光。

　　韩曜驻足原地，四处瞭望，这地不同之前的景象，宛若恢复生机。

　　“哇……果真是神山不咸山，一天有四季，十里不同天。之前说来就来的狂风暴雨的雷雨时节，接着变幻莫测的漫天风雪的冬日景象，过渡荒草凄凄的秋日萧条，现如今宛若万物复苏的春景，真真是别样景色。”
　　纯骅展开双臂，感受微风滋润，深深呼吸稀薄的空气。

　　环顾一圈，孟昱径直往前行走，自越过鳌龙脊，他们一行人似乎在往下行走，所以，这是上了山又下山了？！
　　她眺望向远处岩石凿就的井口，突出平地一尺有余，井口正中的黑色玉石在阳光的照耀下，着实扎眼，硬生生眯地睁不开。

　　步履匆匆赶至井口，韩曜垂眸看了眼镶嵌在壁上的玉石，眉头微蹙，似乎在探寻这玉石是否有不妥之处。
　　韩曜打量着四周一眼，吩咐道：“纯骅，你抓紧时间收集井水带回去给兄弟们解毒，林子羽则守在外围，禁止外物入侵偷袭。”
　　他望向孟昱，瞧见她正抬手触摸玉石，然后迟迟间，这块玉石并未明显异样。

　　听从吩咐，纯骅迅速拿出集水壶忙着打水收集井水，林子羽则表情严肃地抽出腰间佩剑，警惕地环顾四周。

　　感受到冰凉质感，孟昱拿出颈项汇聚四块九霄玉的赤红之星，两相对比，两块玉石质地外观没太大出入。

　　只是镶嵌在井壁的黢黑之星光泽高亮，肉眼察觉不到玉石里面流动的暗液星河。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孟昱咬破手指肌肤，指尖一颗颗汩汩地冒出殷红血珠，她抬手指抚摸井口黢黑之星。

　　血液与九霄玉残片融合的瞬间，黢黑之星迸发出一簇黑色光芒，直直摄入赤红之星内。

　　转瞬之间，原本潋滟流动的璀璨星河，参杂了一丝黑色，整块赤红之星刹那间变成一块通透漆黑的黑曜石，显得孟昱纤细白皙的脖子更加光洁细腻。

　　抬手摩挲黑曜石，孟昱满眼困惑，颈间佩戴的九霄玉并未有奇异的地方。

　　至高无上的皇权追逐的长生不老传说，奸诈无比的外邦探寻的恐怖力量……

　　诸如种种，此刻，孟昱并未能明显感知完整九霄玉带来的无边力量。

　　一脸满足收集好井水的纯烨插上木塞，“大人，井水已收集完毕。”
　　他余光撇去，自家大人与孟小姐驻足原地，两人双眼失焦望向对方，不觉多了一丝心眼，叫唤道：“林小弟，你那边有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吗？”

　　林子羽摇了摇头，应声：“并未有人偷袭。”

　　纯骅抓慌抖眉，“你家小姐和我家大人……冻住了！”

　　半天见周遭没有异常，林子羽提着剑来到孟昱跟前，看着两人四目相对，眼神却是僵硬出神，没有任何流光溢彩，他困惑的抬手，迟疑着缩手拍了拍孟昱的肩膀，试图叫醒孟昱。
　　“小姐……小姐，你快醒醒，别吓唬我，我还要带你平安回家了！”

　　一旁纯骅使劲摇晃着韩曜的肩头，五官夸张地放大，“大人……大人，你快醒醒，井水我已经收集好了，你可不能在这紧要关头撇下我们三！”

　　剧烈的晃动震得韩曜全身酸痛，无神的眼眸瞬间深沉，恍惚中隐着三分倦怠。
　　“怎么回事？”

　　纯骅舒了一口气，“大人，你可算醒来了，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像一个没有感情的石像凝在原地，简直要吓死我们俩了。”

　　越过纯骅的头顶，韩曜直视向失神的孟昱，发觉她两眼涣散无神，仿佛失了心智一般，莫非，她也被困在无边无际的璀璨星河之中！

　　就在刚刚，九霄玉完全融合为一体成为黑曜石，韩曜只觉身体轻松地飘唉飘，跨过稀疏的流层，来到星河璀璨之地，整个人身体血脉蓬勃外扩，将身上的衣服撑破，露出精干的身子，呼吸中仿佛有成千上万的气味上窜下跳，流动经络，正准备大口呼吸，就觉得身子剧烈崩塌，清醒过来时，头昏脑胀，原来是纯骅使劲晃动自己。

　　眉头久久未能舒展，韩曜目光沉沉地看向同样混沌的孟昱，难不成，她也进入了璀璨星河之中，经历着何等境况

　　韩曜不得而知，只能围在孟昱身边，护着周全。

　　纯骅试探性问着：“大人，要不我将孟小姐摇一摇，将她唤醒，也不知她要出神多久？”顿了顿，他连忙摆手，“要不，交给大人来摇一摇，唤醒孟小姐？”

　　不知她情形是否同自己一般，贸然摇晃，生怕有什么不好症状发生，韩曜还在犹豫不决，林子羽恐惧自家小姐遭遇不测，双手搭在孟昱的肩膀，学着纯骅刚刚的动作，摇晃个不停。

　　“你干什么？”一把打掉林子羽的手臂，将孟昱靠在肩膀，随即沉声：“纯骅的话，不一定就是正确的，贸然行动，恐怕伤了你家小姐根基。”

　　纯骅：……

　　林子羽哑口无言，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随即抬眸巴望着自家小姐，双眼依旧涣散失神。

　　望着无边无际的璀璨星河，孟昱身无一物，整个筋骨似乎流动着无形的气息，贯通经络。

　　忽然间，剧烈的振动，使得身子有了感知，她余光瞥见自己身上不着片履，急忙双手环胸，护住心口饱满的存在。

　　眼前的一切，孟昱百思不得其解，犀利的眼神打量着周围的情况，眉头微蹙，仿佛在努力理清思绪中的纷繁与混沌。

　　孟昱轻呼：“这是……九霄玉里面！”

　　璀璨的星河，钻石般环动萦绕的石子，它们为何这样运动？

　　九霄玉又为何将自己带入它里面。

　　这一切来的突然，还在奇怪为何融合完整的九霄玉就是块普普通通黑曜石，转瞬间却被它带入其中，难不成，自己将会永久的困在这里面！

　　最令人担心的事发生了，孟昱愁眉苦脸，无可奈何中抬手拍打着飞过来的星星。

　　这星星触摸着便消失踪影，感受到肌肤传来的淡淡灼热感，孟昱长睫微颤，又抬手摸了一颗飞来的星星，掌心渐渐发热，俨然火苗攒动不停，星星多停留一刻，便会灼烧到自己一般。

　　将整个身子蜷缩起来，孟昱尽量不去触碰飞来的星星，她害怕了，怕被无情的星星灼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