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俗套的江湖故事》石心羊

23、第二十三章 十八岁才开

　　这几日，沈掌柜的小院多了两个常来光顾的人，其中一人是林雪鸿，而另一人，是吴坚。
　　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是，吴坚不知怎么就想学武了，他找上了林掌门，希望能由林掌门来教他武功，林雪鸿就爽快地提出了“一堂课一两银”的明码标价，吴坚立刻答应了，沈聂则慷概大方地为两人提供了练武场。
　　这是一桩三人都很满意的美事。林雪鸿拿到了钱，吴坚能每日近距离观赏林雪鸿灿烂的笑容，沈聂离吴坚身上的情报近了一步。
　　只有一个人很不高兴，那就是谢自牧。
　　“你小子存心的吧，让我每天坐都坐不稳，睡都睡不好。”
　　林雪鸿一往小院来，谢自牧只得躲酒楼去；林雪鸿回酒楼去，谢自牧就得躲回小院来，像一只羊一样被赶来赶去。
　　沈聂：“谢兄这不是正好能去酒楼喝酒？这两天酒窖里莫名其妙少了好几坛酒，我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傍晚，宋挽弦踏入小院时，吴坚正在院内拿着一把剑随手乱挥。
　　见宋挽弦过来，吴坚收起剑，兴冲冲地走过去。
　　“宋兄弟，你看，这是师父送我的剑！”
　　宋挽弦仔细看了看，初步鉴定为村口铁匠随便打的剑，价格不超过一碗龙园胜雪。
　　吴坚：“师父人太好了，竟然还会送我铁剑。怎么能让师父破费呢？我真是个不知羞耻的弟子啊——”
　　你师父没破费，你给你师父一堂课孝敬的银两就够买好几把这样的剑了。给羊披羊毛毯，羊还得感谢你给了它温暖。
　　吴坚：“给你看看师父今天教我的。”
　　吴少爷唰一声拔出剑，又唰一声收剑入鞘。
　　宋挽弦：“这是什么招式？”
　　吴坚：“这是师父教我的——收剑之法。”
　　宋挽弦：“呃……顺便问一下，你昨天学了什么？”
　　吴坚：“师父昨天教了我拔剑之法。昨天的时候我只会拔剑，还不会收剑，提着剑回去的路上总担心扎到自己的脚，幸好今天学会了。”
　　这种东西，为什么不能一天教完啊！
　　宋挽弦：“这两天你师父就……没教你别的？”
　　吴坚：“除了拔剑和收剑，其他时候师父都让我练马步桩。”
　　还好还好，雪鸿还是教了他一点基本功的嘛，没白贪吴少爷的银子。
　　吴坚凑到宋挽弦身边：“你能不能跟师父说一句，别再让我练马步了，站马步太难了，不适合我这个刚入门的。能不能让师父教我点轻松的功夫，比如轻功什么的？”
　　宋挽弦：“不行，轻功可不是什么轻松的功夫，你先好好练马步桩吧。”
　　吴坚：“不要啊！你就帮帮我吧，我们可是铁——我们如今已经是师兄妹了，对吧，师妹？”
　　宋挽弦：“这……我跟你又不是一个门派的，为什么要以师兄妹相称？再说我跟雪鸿也不是一个门派的，更何况你只是跟随雪鸿习武，也没有加入全真派吧。”
　　吴坚：“天下江湖一家亲嘛。”
　　宋挽弦：“倘若当真论资排辈，你也得唤我师叔才对吧！我跟雪鸿是一辈，你是她徒弟，你比我小一辈，哼哼。”
　　远处的沈聂：“宋姑娘怎么突然一脸得意？”
　　谢自牧：“肯定是因为吃过对着小孩叫师叔的亏了，想在这里找回场子，这种事大门派里还挺常见的。”
　　这时，张逸茗从小院门口走进来，吴坚仿佛看到岸边的水草一样，将他一把拉住。
　　“张兄弟，我和你，算是同辈吧？”
　　“嗯。”
　　“那这里假如有个人比我高一个辈分，是不是也应该比你高一个辈份？”
　　“呃……是。”
　　“那我叫宋兄弟一声师叔，你也叫她一声师叔怎么样？”
　　“师——”
　　住手！公子，你是要把正一派的辈分搅成一锅粥吗？

　　天色渐暗，吴少爷回家了。吴少爷前脚刚踏出小院，沈聂后脚把宋挽弦拉到屋内说悄悄话。
　　“宋姑娘，实在是没办法，一个月后就是济贫帮帮主寿宴，再过一个月就是正派盟会了，我还没查到秘笈所在，只能请你多帮帮忙。你最近多跟吴少爷打打交道，旁敲侧击问问他有没有线索一类的。”
　　宋挽弦也学他说悄悄话：“吴少爷会有秘笈的线索吗？”
　　沈聂：“他和刘帮主走得很近，说不定会有线索。”
　　宋挽弦：“好，那我想想怎么问他。”
　　沈聂：“有一点你一定小心，别让胡大爷偷听你们的谈话，他以前是密探，很擅长偷听消息。胡大爷也在找秘笈，我不确定他的目的是什么，不能太过相信他。”

　　小院的正门被叩响，院内众人正发愣时，狐大仙的声音在大门外响起。
　　“有人吗？谢少爷在吗？我给你带好酒来了。”
　　说狐仙狐仙到，沈聂一惊，立即噤声。
　　宋挽弦竖起耳朵听屋外的声音，听不清谢自牧有没有应答，胡教主的声音倒是咋咋呼呼很明显。
　　“谢少爷，最近过得好么？胳膊有没有好点？别紧张嘛，我老胡就是特意带壶酒来看看你的。呀……你都不晓得我这……唉，我本身受不了这酒气，还特意给你带酒，你就看在我面上……不不，我没说酒不好，我就是年轻时候身体不好，一喝酒就胃疼，久而久之闻到酒味儿就犯恶心。但我晓得谢少爷爱喝酒，这不是拼了老命也要给你送壶酒来。酒放这儿，我受不了了，我得先走了，看在酒的面上……”
　　“咚”一声，大门被关上了。
　　胡教主的声音听不见了，屋内的宋挽弦和沈聂面面相觑。
　　沈聂无奈地笑了两声：“呵呵，宋姑娘，别担心，我之后会派小蝉守门，把这种可疑的密探都赶走。还有，在破庙施医的大夫我已让伙计重新找了一位，把那种可疑的密探取代了。”

　　第二天，宋挽弦来到破天寺。
　　这回的医生是马脸，小眼睛，山羊胡，和上次那位易容的狐大仙长相完全不同，看来是可以安心了。
　　宋挽弦正要回去向沈掌柜报告，被人从背后拍了拍肩膀。
　　“小姑娘，别急着走嘛，虽说做善事不计报酬，也不能茶都不请我喝一口吧？”
　　宋挽弦后背一寒，猛转身看向面前这人的脸。马脸，小眼睛，山羊胡——但为什么是尖细中带着一丝虚的狐仙嗓音啊！

　　片刻后，茶馆。
　　宋挽弦：“胡教主，怎么还是您啊？”
　　胡一云：“易容术，很厉害吧，密探的必备技能。”
　　掌柜！我要回去告诉掌柜，让他再换个大夫！这次绝对不能只看长相了，一定要仔细听听那大夫的声音，凡是声音像狐大仙的统统往他身上洒酒把他赶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