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浮生完。 同生共死， ...
-
“这孩子不该来到这世上，也是意料之外的人，我无法护着她，就做掉吧。”
娆玉的嗓音淡淡，目光平静，像在说一件小事一样，也带着命令感下达，强势的让人不得不执行。小青一听这话怒了，挥开面前法海的手，对着她身后的娆玉，吼道：“你在胡说些什么？！”
“孩子是你强塞的，如今你说做掉就做掉，把我当什么了？！把我家姐姐当什么了？！只是趁手的工具吗？！”
“不是文曲星，她不该存在。”娆玉冷淡地说。
“她刚刚的出现已经让天道产生警觉了，往后吸收天道之力会更加困难，世界也会崩塌的更快，趁现在她刚被发现将其做掉，还能挽回些崩塌之意。”
“你应该也知道，世间崩塌，万物将不复存在，也没得选。”
小青沉默了，她设想了一下，确实也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但娆玉讲述的太过平静，让她很不爽。蠕动了两下唇，小青还未开口说什么，怀中的自家姐姐就握住了她的衣袖，颤抖地哑声开口：“不…青儿，那是我的孩子，不得被做掉…。”
“姐姐……。”小青心中惊讶，但很快又压了下来，握住了她的手，传输妖力温养经脉。小白本就体弱，被接连的损伤下来，只能靠着自家妹妹抱着，浑身颤抖的没有一丝力气。
“我能感受到这孩子强有力的心跳，她在我的腹中存活着，是一条鲜活的小生命，不得被做掉。”
“那你就眼睁睁的看着世间崩塌，万物尽毁吗？”娆玉冷声的提醒了一句，话语夹杂着不屑。小白抖了抖身子，咬紧了下唇，没有再说话，她或许也是挣扎的，刚刚的那个波动，也让她感受到了腹中的心跳，很强烈的心跳，用这种方式告知她。
这孩子，想活着。
“呵。”这时，小青呵了一声，眼眸淬冰地看着娆玉，讥讽开口：“这也是你的孩子，虎父还不食子呢，你就忍心看着孩子做掉？你体内蕴含天道之力，不可能没有办法。”
“就算拼尽全力，也能让世间不崩塌，不试试怎么知道？”
这狂妄的话，实在不客气。娆玉皱紧了眉，看小青的目光也带着点审视，没有否认，而是说道：“她还未出生，甚至未塑形，只不过是一团会跳动的肉。我和那孩子没有感情，这是最快速省事的办法，我能保证不伤害你姐姐的身体去掉孩子，如何？”
小青没回她，而是低头蹭了蹭自家姐姐的脸，像是询问一般，软语道：“姐姐。”
只一声姐姐，包含了千言万语的任由，好像在说，姐姐说了算，我都会听。小白抿着唇，眼中含了些泪，像是从鼻腔里哼出的气音般开口：“我要留下这孩子。”
“你说什么？”娆玉冷下了脸，一步一步向前行走，带着压倒性的气质，缓步靠近。小青没有犹豫，又蹭了蹭自家姐姐，轻声开口说：“好。”她总会听自家姐姐的。
“我不同意，这孩子必须做掉。”娆玉的声音冷漠，像含着千年的不朽寒冰吐息，上位者的气质如山般，压的人喘不过气，也不给商量的余地。她说出的话，就是圣旨，不得已被更改，是通知，不是商量。
“青蛇。”法海看的有些焦急，特别是娆玉一步步走来时，那种威压的强悍，是无法逾越的高山，抬手就能压的人一动不动，她呼唤了一声。
“你让开。”小青平静地说。法海的身子僵了一下，也没有动，就看着娆玉靠近，哪怕背后已然冒出冷汗，也一动不动倔强的做格挡。小青啧了一声，“多管闲事。”随后她歪了歪身子，越过法海，眯着眸看娆玉，咧嘴笑了一下。
“许仙，你再敢靠近一步，从今往后就别想再见到我。”
娆玉的脚步一顿，挑起眉，有些莫名的看着她，嗤笑了一声：“呵，她早已和我融合，我现在就是她，你是在威胁我？”
说着，她向前踏了一步，证实着那可笑的话语。
小青抿着唇，声音冷了几分，说道：“不许动，许仙，我说到做到。”
“你还不相信？我可不是那个性子软弱的许仙，任由你欺辱，我……。”话语未说完，娆玉顿住了，那一步未完全落下，身子动不了半分，像被拉扯般停了下来，喉中还发出幼犬般的呜咽声，令她不由瞪了瞪眼。
“怎么回事？她应该早已和我融合了才是，不应该还有此反应。”那委屈至极地呜咽声还在喉间，娆玉似是感到了羞耻，自尊心在滚烫，只能闭上了眼，不说话。
“看嘛，未融合完全，她还是在的。”小青咧嘴笑了，将自家姐姐抱着站起来。法海回眸，动了动唇，似乎是想说什么，最后还是眼眸暗淡的，什么都没说。
“青儿，姐姐是不是让你为难了？这孩子……。”小白咬着唇，眼眸沾染愧疚之色，脸贴着自家妹妹的心口，听着那强有力的跳动声，似乎也和肚子中的心跳重合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血脉的原因，小白和腹中的胎儿产生了共鸣，这孩子说自己想活着，她也起了不忍之色。或是孕激素引起的怜爱之心，她也想这孩子活着，不管天地会不会毁灭，这是有血脉相连的，她的孩子。
“姐姐不用解释，我并不怪你，不用考虑那些缘由，只要是姐姐想的，青儿都站在你这边。”小青低头，蹭了蹭自家姐姐的脸，也看到了自家姐姐微隆的小腹，像是回应一般隔着肚皮动了一下。
小青只看了一眼，就将目光收回了，好像从始至终，她都从未在意过这个孩子，只是关心自家姐姐的身体，做一个听话细心的合格伴侣。
真的，从未在意过。
“姐姐，我们回山林，回我们的蛇洞，世间万物再不过问，那些麻烦事就交给那个混账天帝了，总被当工具利用，也该让她自己处理了。”小青低头吻了吻自家姐姐的眼睛，像是安抚般轻声言语，随后目视前方，连跳几下就消失在了山林中，举动是那么的潇洒自如，浑身轻松。
也如同曾经约定好的，恢复自由，只不过早了一点。这次小青可不会再坐以待毙了，任由被当工具利用，她做的已经够多了，剩下的就靠娆玉自己解决了。
就如她说的，拼尽全力的话，也不是不可能解决，只是多了点麻烦，娆玉会处理好的，她们也恢复了自由。
不管天地会不会崩塌，一切，都结束了。
瀑布边，河水还在哗哗的流，风吹过地面的金色梅花，花瓣飞舞，转瞬，消散如烟。娆玉还站在原地，冰冷的黑眸深处涌现复杂之色，压下喉间的委屈呜咽，她轻啧一声，带着点狠，“如此，便也麻烦了。”
“天道警惕，往后再想吸收天道之力以其相争也要费些功夫，现在，要解决的问题是世间崩塌。”话音落，天地传来轰鸣声，就如同地震一般，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也接连响起，像是大地开裂，万物都如碎片般开裂，世间崩塌。
乌云密布，天色暗下来，娆玉不为所动的站着，没有太多表情，抬手。刹那间，她的黑眸浮现光亮，庞大的气势涌出，硬生生的将世间崩塌镇压了下来，世间恢复平静，她的脸色也白了。
“啧，麻烦，如此也要休整一段时间，再继续进行计划了。”娆玉晃了晃身子，向前跌去，她闭上眼。这时，一只手拉住了她的胳膊，避免了她和地面的亲密接触。
娆玉回头，就撞进了法海那平静无波的黑眸中，只是那眼底还暗藏着不平静，翻涌着风暴。她轻轻呵出一声笑，面上带着虚弱的白，就任由被拉着站稳，也不说话。
法海动了动唇，眉目轻皱着，未说出什么话，李公甫从远处跑过来，接住娆玉摇晃的身体，惊慌失措地说：“小舅子！你如何了？怎的变成这副样子了？像是同法海师傅一样变性了一般，这也是法术吗？”
“……”聒噪。她倒是忘了还有这一号人物，或许是还未和许仙彻底融合的缘故，记忆也未相容全部，也没有对李公甫有情分，只觉得好吵，好烦。
事件脱离了预期本就烦躁，加上青蛇的离去，现在更是烦上加烦，像有一股火般在胸腔燃烧，怎么也灭不掉，只能任由越烧越旺。
挫败的味道很不好受，也伤及到了自尊，本就高傲的一个人，被戏弄成这样，烦躁。
“许仙死了，我不是她。”娆玉的声音很冷，压制着怒气，抬手将人挥开，自己摇晃着身子站稳，眼眸含着冰，是上位者的强大气质。
“就当没有这个人出现吧。”
“什……什么？”李公甫懵了，面前人的气质确实不像许仙，但这张脸，确确实实是许仙的容颜，只不过带着傲气冰冷，少了弱气温和，反差很大。
好像，真的不是许仙了。
李公甫在原地愣了很久，久到连自己都恐慌，不知所措。娆玉的眉目染上不耐烦，也并不打算出言解释，而是将目光移到了法海身上，淡声开口：“你很执着，但心不够冷硬，若想留下那青蛇，你直接还俗便是，何必如此纠结？”
“她不会选择我。”法海回她。
“她会选择你，只要你想。”娆玉翘起唇，眉目染上张扬的自信，带着笃定。法海动了动眉，也眯了眯眼，不懂她在说什么，也没有接话，而是说：“接下来你准备如何做？如何挽回世间的崩塌？你只是暂时压制了世间崩塌的速度，如果短时间再次发作，你也无可奈何了吧？”
“……”娆玉闭上眼，叹息了一口，说道：“对，世间崩塌短时间再发作，靠我也阻止不了了，天道已经放弃了世间，打算摧毁重来，你我只能自救，稳固世间。”
“要如何做？”
“等着，一切都还没结束呢。”
那白蛇，还不至于糊涂到要世间陪葬那孩子，孕激素上头嘛，护孩子也是正常的，总会想清楚的。
所以，还没结束。
……
次年元旦时，孩子以蛇蛋形被生下，至立春破壳而出，出时是幼蛇形，同小白一样的月牙白鳞片，蛇眸却是赤金的。
除夕当夜，大雪纷飞，幼蛇化为了婴儿形态，如人类一样，黑发黑眸，和蛇形来回切换。也就是那一日，小青体内的仙草反应消失了，感受不到印记气息，只留了背后那枚金梅印记，小白后颈的蛇形印记也消失了。
那孩子眨着赤金的眸子，不明所以的嘿嘿笑，眼眸清亮又无辜。
小青对此有些恐慌，心中一阵的发闷，就好像有大事发生一样，心里一阵一阵的坠的慌。没有了仙草，那是不是说明世间规律要重启了？
但看着小白和孩子的状态，和平常一样的温馨，似乎也并没有受到影响。那孩子长得很快，慢慢学会了认人，圆圆的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小青看，阿巴阿巴的喊她。
小青起初并没有什么感觉，只觉得是一个孩子罢了，很平常。但看着那未长开眉眼，莫名的像自家姐姐，她的心就软了一些，也会主动逗那孩子开心。
期间，苏颜来过一次，通常以往都是派人来送些滋补丹药，这次倒是亲自来了，看到那孩子也不意外，而是翘了翘唇，像是意料之中，同小白闲聊了几句就走了。
至于聊了什么，小青不知道，她抱着孩子在玩耍，扭头就见自家姐姐脸色凝重，盯着她和孩子，抿着唇，眼中带着不舍。小青问过她怎么了，小白只摇了摇头说没事，这件事便过去了。
这温馨平常的日子过了半个月，在小青以为会一直这样平常的和自家姐姐一起看着那孩子长大时，出现了一些变故。
那日是元宵节，距离惊蛰很近，是一个满地花香的春季，小青出门采买孩童用品，准备给那孩子做身衣服，和一些玩具。回家就不见了自家姐姐，那一刻她慌了，运气妖力却怎么也感知不到印记的气息。
小青忘了，她体内已经没有仙草之力了，自然也感知不到印记。心中越来越慌张，小青出门寻找自家姐姐，不放过一丝一毫的踪迹，在临安城的拱桥上，见到了一身白衣抱着孩子的自家姐姐。
“小白。”她的声音哑了，颤抖着唤了一声。那白色的身影一顿，回过头来，在阴雨的天气下，那脸庞格外的明媚温和，是熟悉的模样，熟悉的小白。
“青儿……。”小白明显愣了，眼中浮现慌乱和愧疚，夹杂着不忍之色，咬紧了下唇。在那一刻，小青好像知道了她要做什么，心中涌起一阵的苦闷，像叹气般吐出一口气，随后恢复平稳上前，故作轻松地勾着唇。
“这位娘子这副打扮，是要去金山寺寻人吧？”找那娆玉算账，稳固世间和平。
“是。”小白的声音极轻，唇间含着苦涩，她怀中的孩子陷入了安眠，发出无意识的哼唧声。从山林中的瀑布离开后，世间就常常发出异动，又被什么力量压下，最近也越来越频繁，几乎要压不住。
小青知道小白的性子，她的心中肯定愧疚极了，为了一己私欲，让世间如此受苦，定要寻找解决之法。现在却不知道那解决之法，会不会伤及本身，或者伤及到孩子。
如果真要将孩子再做掉，小白绝不会同意，所以也只能会是她，要付出些什么代价。
小青抿紧了唇，又笑着说：“娘子为了寻人，就要丢下一同承担的伴侣吗？”
小白抬眸，眼中的不忍更加之多，片刻又笑了出来，似是无奈，哼笑说：“那自然是不能的，如此眼瞧着，是无论如何都丢不下了。”
“那便一同前去，你我一同承担那世间和平的代价，哪怕再次受度化之苦，化为凡物，也要一同承受。”小青上前两步，眉眼之间尽含温柔，话语说的很轻松，毫无惧怕之意，和自家姐姐肩并肩。
小白犹豫了一下，像在藏着什么，抿着唇，手被自家妹妹握住，熟悉的竹叶香涌进鼻腔，也放松了下来，便说：“好，哪怕你我消亡，也要共同承担。”
“自然，我们可是彼此最重要之人。”
哪怕死，也不分开了。
（浮生篇完。）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浮生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