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洲无相》吃个重重

22、高考 少年凌云志

　　最后一次考完模拟考，合上笔盖那一瞬间，便知晓，下一次是正式上场。

　　老师一遍又一遍地叮嘱认真看题，保持稳定发挥，保管好自己的准考证，准时到达考场，最关键的时刻千万不能掉链子。

　　“少年不惧岁月长，我们终究会上岸，阳光万里，鲜花沿路开放。”老师在黑板上写下这句话，长长的沉默，没有一人说话，每个人都沉浸在情绪里，所有的不甘、所有的辛苦、所有的泪，明天都会完美的划上句号，会成为一辈子最珍贵的回忆。

　　江哲被公司新疆项目紧急叫回去了，他只能一遍遍地在电话里叮嘱江辞染要照顾好自己。

　　陈凡带着妹妹在客厅喂饭，爱陈又长大了一点，吃东西也越来越好了。

　　江辞染吃完饭默默回房间看书了。

　　本想早点休息，突然一阵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前几天一直吵着不让她读大学的陈凡居然没再提这件事了，平静得有些不真实，思绪再三，她爬起来匆匆忙忙出门。

　　尹子淇就住在附近，天还早，尹子淇正在院子里和几个小孩打羽毛球，看到江辞染在球场旁边，她诧异地跑过来。

　　“染染姐，你怎么下来玩了，明天不是高考吗？”

　　“淇淇，你明天没事吧？”

　　尹子淇更不解了：“没有啊，明天我玩一天。”

　　“淇淇，明天早上7:30你没看到我下楼，一定要来我家找。”江辞染郑重地说道。

　　尹子淇小脑袋一下子蹦出许多奇怪的脑回路，她一脸惊奇，“染染姐，你是要做什么吗？明天不是要高考吗？”

　　“过后我再跟你好好解释，你一定要记得。”江辞染眉心紧蹙。

　　尹子淇看到江辞染这么严肃，也不由自主地严肃起来，“染染姐，你这么相信我，我保证完成任务！ ”

　　“淇淇，拜托你了。”江辞染握着尹子淇的手。

　　尹子淇晚上回到家就把家里的所有闹钟调到早上六点，尹爸不解地问，“淇淇啊，你明天又不要上学，怎么不多睡会儿，定这么早的闹钟？”

　　尹子淇煞有介事地说道：“爸，你不知道，我要做一件大事，非常非常重要的大事。”

　　“你能有什么大事啊。”尹爸好笑地说。

　　“就是，你一个小孩，能有天大的事？”尹妈也觉得好笑。

　　“我不能告诉你们，不过明天你们不许把我闹钟关掉，要是我没醒，一定要把我叫醒，记得哦，千万千万要记得！”尹子淇一本正经。

　　“好，知道了，快去睡吧，明天妈妈叫你起来，看看你这丫头能有什么大事做。”尹妈一脸宠溺地捏了把她的脸。

　　晚上睡前，江辞染把闹钟定好时间，再次检查了自己的准考证和身份证，文具用品，没有遗漏的，她把袋子放到枕头底下，再躺到床上，伸手摸了一下袋子，安心地闭上眼睛。

　　陵江公馆，沈却儒看了眼那个灰色的头像，已经不知道多久没和她说话了，不知道她怎么样了，明天就是高考了，她此刻应该休息了吧。

　　一辆黑色的霍希行驶在高速公路上。

　　我还是不放心你，我想亲自送你进考场。

　　一晚上做了很多梦，江辞染醒来好几次，心里总是隐隐不安，迷迷瞪瞪的，她坐起来，拿起窗边的闹钟，五点，这么早她就醒了？她疑惑地揉揉眼睛，还早，再眯一会儿吧。

　　“染染姐！”

　　迷迷糊糊地听到外面大门有人在叫她，伴随着咚咚咚的砸门声。

　　江辞染艰难地睁开眼，爬起来，看了眼闹钟，居然7：30了，她一激灵坐起来，全身像浇了一盆凉水，她马上跳起来，屋内一丝光线都没有，打开灯，检查闹钟，发现闹钟的铃铛被拆了，难怪没有声音，她卧室的窗户对着客厅的，她强迫自己冷静地打开窗户，发现外面有一层黑色的塑料膜，把窗户遮得严严实实的，难怪一点光都没有，她想打开卧室门，发现怎么也打不开，她心开始慌了。

　　“染染姐！你起床没有？”尹子淇在外面大声地喊着。

　　“淇淇，我的门被锁了，我在想办法出去，你等我一会儿。”江辞染在里面大声地喊道。

　　江辞染翻开抽屉，发现自己的钥匙不见了，只能想别的办法了，

　　得到回应的尹子淇松了口气，她站在外面，焦急地在原地来回踱步。

　　江辞染看了眼闹钟，7:32了，时间等不及，她爬到桌子上，拿起凳子，果断地把木栅栏窗户敲开，好在这个木栅栏不是很坚固，稍微用力一点就敲开了，江辞染打开玻璃窗，想起证件没拿，再跳下来，摸到枕头下，她的袋子还在，她也松了口气，还好，只要这个东西在就不怕，她顺利地从窗户爬出客厅，阳台上的窗户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江辞染跑到大门口，试探地推了一下，发现大门果真锁住了，她有点绝望地闭上眼。

　　没想到要用这么恶劣的手段对付她，真是抬举她了。

　　“淇淇，你等我一下，门锁住了，我想想办法。”江辞染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房子虽然旧了点，但这房子的门窗质量特别好。

　　“染染姐，要不我去叫开锁的来。”淇淇看了眼手表，7:40了，急得她在外面都冒汗了。

　　“不要！时间来不及了。”江辞染大口大口地喘气，她跑去阳台，伸头看向外面，邻居家的窗户距离太远，爬不过去，但是每层都有一个放空调外机的小平台，她家在三楼，如果有一把梯子的话……

　　她跑回大门对着外面喊，“淇淇，你赶紧找把梯子来，我从阳台爬下去。”

　　尹子淇怔住：“梯子？可是这是三楼。”

　　“不管了，你快点。”江辞染身体由于紧张开始发抖，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好，你等我，我马上给你找。”尹子淇快速地跑下楼，在院子里寻找梯子，刚好隔壁楼就摆了一把梯子，有个工人在空调外机平台上维修墙上的电线，真是天助我也。

　　尹子淇眼睛一亮，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她使出吃奶的劲搬走梯子，梯子因为高，所以很重，尹子淇本就很瘦，平时背个重一点的包都累得不行，这么重的梯子把她累到快吐，全身的力气都使上了，额头的汗水像瀑布一样滑下来，她艰苦的挪动着梯子，一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本想找人帮忙，但这个时间段，楼下的人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买菜的买菜，去公园遛弯的遛弯，一个人都没有。

　　江辞染快速地换了衣服和洗漱，把证件放进书包，再背好书包，跑到阳台上，看到尹子淇已经把梯子拖到楼下了。

　　尹子淇娇小的身影拖着梯子，一步三喘气的样子看得江辞染热泪盈眶。

　　“染染姐，梯子我找来了，你怎么下来？” 尹子淇在下面大喊，额上的汗流下来，她伸手胡乱擦一把。

　　“你等我！”江辞染爬上阳台，看了眼空调外机的小平台，还好位置足够大，容纳一个人没问题，她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伸长脚，让自己的身体移过去。

　　“你要小心点。”尹子淇在下面看着害怕，又担心，不敢大声说话，生怕影响江辞染。

　　虽然三楼不算很高，但是毫无安全措施的情况下这样爬过去，心里还是很害怕，但强烈的意愿战胜了内心的恐惧，江辞染顺利地爬到了小平台上，尹子淇也跟着松了口气，梯子只够到了二楼，她要沿着空调外机的平台爬到二楼才能够到梯子，她的手紧紧地把着小平台，身体小心翼翼地往下滑，大气不敢出，脚终于够到了，她再深呼一口气，缓缓地把整个身体滑下去。

　　江辞染稳稳地站在上面了，她探头，梯子就在旁边，尹子淇看到她爬到二楼的小平台上了，赶紧在下面扶着梯子。

　　“染染姐，你放心地下来，我给你扶着。”尹子淇神情坚毅，娇小的身子像座小山一样屹立。

　　“我下来了。”江辞染踩上梯子，试探了一下，稳稳当当的，她深吸一口气，快速地爬下来，脚踩到平地的那一刻，她整个人像泄气的皮球，瘫软在地上，她居然从这么高的地方爬下来，想想都后怕。

　　“染染姐，你赶快走，来不及了。”尹子淇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两个包子递给江辞染，“我给你带了包子，你赶紧趁热吃。”还顺便掏出一袋热乎乎的豆浆，献宝似的塞给她。

　　江辞染感动得只想抱着尹子淇大哭一场，“淇淇，谢谢你。”

　　尹子淇如释重负地笑笑，“跟我还客气什么，要迟到了，赶快去吧，我帮你善后。”江辞染接过包子，包子还是热乎乎，她既感动又感慨。

　　尹子淇颤抖着手把手表摘下来套在江辞染的手臂上。

　　“你自己看着时间，快点，来不及了。”

　　江辞染摸了一下手表，和尹子淇相拥一下，她马上往外面跑。

　　7:55

　　此刻距离高考还有一个小时左右，她的考场在青阳二中，从家里到青阳二中最少需要40分钟，公交车绝对不能坐了。

　　由于是上班高峰期，出租车都是有客状态，她焦急得在原地踱步，快哭了，她这么艰辛地走到这一步，不能功亏一篑啊。

　　“哎，这小姑娘你是要去参加高考吗？”路边不知何时来了一位铁骑，江辞染看到铁骑，整个人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

　　“警察叔叔，您快帮帮我，我要迟到了。”江辞染的声音已经有哭腔了。

　　“你怎么才出发，时间要来不及了。”铁骑看了眼手表，已经8：00了，“先上车，有什么事待会儿再说。”

　　江辞染麻利地爬上车，戴好头盔。

　　“抓紧了，我要加速了。”铁骑叮嘱完，狠狠加大油门，重型机车呼啸而去，一骑绝尘，江辞染坐在后面感觉自己要飞起来了，她紧紧地拽着拳头，又紧张又害怕。

　　“放心啊，我一定给你准时送到！”铁骑一个瞬间漂移，江辞染紧紧地抓着车子后座，心脏都快跳出来了，警察叔叔，慢一点也不是不可以啊……

　　铁骑内心：这把高端局让他碰到了，必须狠狠装一把！

　　尹子淇艰难地挪动梯子。

　　已经做完事的工人收拾好自己的工具，想爬下楼，发现自己梯子不见了。

　　“哪家倒霉孩子！连我破梯子都要偷！”工人绝望地在上面大喊，还有没有王法了？

　　“叔叔对不起，我……我马上给你搬过来了。”尹子淇地在下面抬头看着工人。

　　“小祖宗，什么不好玩你玩我梯子……”工人一脸黑线。

　　本来需要40分钟的路线，铁骑一阵操作，快速漂移，硬是缩减到三十分钟，考场前班主任和几个老师在门口焦急地踱步，手机在不停地拨打电话。

　　“来了来了吗？”班主任远远地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不太确定是不是江辞染，定睛一看，真是江辞染，如释重负，赶紧拉着江辞染。

　　“怎么才来啊，马上要开始了，赶快进去！”老师把她往校门口推进去，苍天保佑，总算没耽误事，这江辞染有可能是他们青阳的文科状元，可耽误不了半分。

　　“加油啊！”铁骑开心地朝江辞染招手。

　　江辞染转身，朝铁骑挥挥手，“谢谢叔叔！”

　　她踏着稳健的步伐，一步步地朝考场跑去，学校的广播正好响起，她抬头看向天空，心中壮志凌云，她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事阻碍她！

　　那辆霍希停在路边，漆黑的眼眸目送那个清瘦的身影跑进考场，沈却儒缓缓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的时间，还好……他似乎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