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洲无相》吃个重重

20、收养 驱车三百里

　　傍晚，一辆黑色的霍希缓慢地行驶在青阳市不知名小巷里，上一次来到青阳是春天，整座城市一直在下雨，他连日都在学校和酒店两点一线奔跑，忙着和教授研究宝化塔的修复问题，根本没时间走一走青阳的大街小巷。

　　青阳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城市，城市不大，街上很多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留下的赫鲁晓夫楼，还有一些红色苏联老红砖楼，城市古朴宁静，小城市的人和车不多，街上一些上年纪的奶奶拿着蒲扇悠闲地走在路上，遛鸟的大爷拿着鸟笼，一边逗弄着笼中的小鸟，夕阳火红，沈却儒站在小巷口，他个子本来就高，夕阳把他的影子照得更长，小巷里人本来不多，样貌生得极好，气质也超凡出众的沈却儒往那一站，几个路人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

　　应该就是这里吧，他看了一下，这边好像有个小公园，他记得江辞染说过她贴了张海报在宣传栏那里，他有点急切地寻找，总算看到了那张可爱的海报，画上的几只小狗画得灵动又可爱。

　　他拿着几盒罐头走进小公园里。

　　一位阿姨正在大树底下喂狗。

　　应该就是这条狗吧，几只小狗追着狗妈妈喝奶。

　　“阿姨，您好。” 沈却儒很客气地和喂狗的阿姨打招呼。

　　喂狗的阿姨听到声音转过身来，看到一个大帅哥就站在她边上，吓了一跳。

　　“小伙子，你叫我啊。”阿姨客气地挥挥手。

　　“阿姨，这狗是您喂的吗？”

　　阿姨看到沈却儒手里的罐头，“这狗大家都能喂，不过你跟大黄不熟，我帮你喂吧，以后你跟它熟了就好了。”

　　“谢谢阿姨，我家里想养两条小狗，我看到那边有个收养小狗的海报，不知道是否还能领养。”

　　文质彬彬，长得还这么好看，心地还这么善良，瞬间就俘获了阿姨的心。

　　“你说那个海报啊，当然可以，那是一个小姑娘画的，只是我们这边养狗的人都不太喜欢这种土狗，小伙子你不介意吗？”

　　沈却儒把罐头打开递给阿姨，笑着说道：“这个狗很可爱，我很喜欢，为什么会介意呢？”

　　阿姨把罐头放在地上，一脸赞赏地说：“像你这样的人不多得，阿姨给你挑两只。”

　　阿姨摸着大黄的头，一边碎碎念，“大黄啊，有人要带你的孩子回家，它们要有家了，你不能凶我，也不能凶他，这是带孩子回家，以后就有家了知道吗？”大黄仿佛听懂了，默默地看着沈却儒。

　　沈却儒仔细地看着大黄，大黄虽然是一条流浪狗，但是被喂养得很好，高大的身材，毛光水亮，两只大耳朵竖起来，黑色的鼻子，眼睛炯炯有神，很是威风又漂亮。

　　“大黄，你不能凶啊。”阿姨示意沈却儒蹲下来，沈却儒蹲了下来，“来，你给大黄闻一下味道，如果大黄不抗拒，你等会儿就把小狗抱走。”沈却儒伸出修长的手指试探性的放到大黄鼻子旁，大黄主动地用头蹭了一下沈却儒的手，痒痒的，很不错，沈却儒摸了一下大黄的头，大黄仰着头一直蹭沈却儒的手。

　　“大黄这是认你了，狗知道谁好，你待会儿把小狗抱走吧。”阿姨欣慰地笑着。

　　沈却儒一眼看中了一只纯白色的小狗和一只黄白脸的小狗，阿姨找来一个纸箱，把沈却儒挑中的小狗小心翼翼地放进去，小狗还不知道自己马上就要和狗妈妈分开了，它们咬着纸箱，嘤嘤嘤叫着。

　　“这小狗回去，你得喂羊奶，等它们大点要驱虫、打疫苗。”阿姨叮嘱道。

　　“好。” 沈却儒小心翼翼地抱着箱子，小狗想钻出箱子，沈却儒手忙脚乱地安抚小狗。

　　阿姨还叮嘱了很多养狗的注意事项，沈却儒很虚心地听着，阿姨不由自主地赞叹这小伙子心地善良有耐心，最后沈却儒要走的时候，阿姨还想请沈却儒到家里吃饭，沈却儒第一次见识到这种场面，赶紧笑着拒绝了。

　　小狗乖乖地躺在箱子里，放在车子后座，沈却儒摸了摸两只毛茸茸的狗头，轻声道：“小狗，跟我回家吧。”

　　开了一晚上的车，总算回到家了，沈却儒抱着箱子，两只小狗没睡醒，还迷迷糊糊的。

　　“小儒回来了。”吴姨正在餐厅布置早餐，看到沈却儒，她欣喜地过来迎接。

　　“早啊吴姨。”沈却儒把箱子放在地上，小狗一点也不怯生地从里面爬出来，像开启了新大门一样，在客厅里跑起来。

　　“哎呀，小儒你这是哪弄来的小狗啊。”吴姨看到不由得惊呼。

　　“我从外面捡回来的，对了吴姨，家里有羊奶粉吗？”沈却儒温柔地摸着小狗。

　　吴姨看着活蹦乱跳的小狗，新奇得很：“家里没羊奶粉，需要什么列个单子，一会儿让人送过来吧。”

　　沈却儒点点头。

　　沈文山和苏沅已经起床了，两人从楼上下来，看到沈却儒有点惊喜。

　　“阿儒回来了，刚好赶上早饭，先吃早餐。”苏沅开心地过来拍拍儿子的肩膀，自从沈却儒搬出去住，只能周末节假日偶尔回来。

　　“我也是刚到的。”

　　“小狗！”没睡醒的沈却淮不敢相信大厅里有两只小奶狗，惊呼一声，从楼上快速地蹿下来。

　　只见一道残影快速地飘过，沈却淮已经趴在地上抱着小狗疯狂地又摸又吸。

　　苏沅和沈文山都惊呆了。

　　“吴嫂，家里怎么有狗啊？”苏沅惊讶地问。

　　吴姨把杯子摆好，笑着说道，“是小儒带回来的。”

　　沈却儒自顾走上楼，开了一晚上的车，他感觉自己都臭了。

　　“真是稀奇，女朋友不找，找了两条狗回来。”苏沅半蹲下来仔细地打量着这两条小奶狗，小狗们倒是不认生，谁来都让摸，还很兴奋地摇尾巴，翻肚皮，玩得不亦乐乎。

　　沈却儒唇角扬起。

　　“这小狗这么小，能吃什么啊，怎么养啊。”苏沅有点不知所措地看着这两只毛茸茸的小东西。

　　“吴嫂，给它弄点吃的吧。”沈文山对小狗招招手，小狗很识相跑过来蹭沈文山的鞋。

　　沈却淮抱着小狗，爱不释手。

　　“伯母，我们养好不好，我好喜欢。”

　　苏沅好笑地说道：“你哥都带回来了，能不养吗？”

　　“真的？”沈却淮兴奋地蹦起来，怕吓到小狗，赶紧停下来，轻轻地把小狗放下。

　　“先生、太太、小淮，先用早餐吧。”

　　“小淮，你先去洗手，等会儿再玩吧。”苏沅已经坐下，拿起水杯，优雅地喝下杯中的水。

　　沈却儒已经洗完澡换了衣服，神清气爽地下楼用早餐了。

　　苏沅和沈却淮吃着早餐都不忘盯着小狗，沈文山本来挺严肃的人，也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几眼小狗。

　　“这小东西真可爱。”苏沅一脸宠溺。

　　沈却淮盯着小狗，恨不得快点吃完跟狗玩。

　　“哥，你给起名了吗？” 沈却淮把牛奶喝完，嘴都没擦已经飞到小狗身旁，小狗也不认生，舔着沈却淮的手，沈却淮被痒得大笑。

　　“黄的叫榫卯，白的叫斗拱。”沈却儒喝完了一小口粥。

　　“这名字，太拉风了吧。”苏沅不由得觉得好笑。

　　“小狗，你有名字了，你叫斗拱，你叫榫卯。”沈却淮欢呼。

　　“小淮这么喜欢狗，你放哪养呢。”

　　“放在我那边养吧。”

　　沈却淮垮下脸。

　　“养的狗都是女的，却连个女朋友都没有。”苏沅一脸嫌弃。

　　“伯母，你就不知道，哥哥最近总是盯着电脑傻笑，肯定是找女朋友了。”

　　沈文山和苏沅马上期待地看向沈却儒。

　　沈却儒一脸淡然，“沈却淮，你再乱说，我不让你去我那玩。”

　　“小孩子是不会撒谎的，你搬出去住，该不会是为了那个女孩吧？我懂你。”苏沅一脸我了解的表情。

　　“不要啊哥，我不乱说了。”沈却淮捂着自己的嘴。

　　沈文山和苏沅相视一眼。

　　“那什么，要真谈了，合适的时候可以带回来。”沈文山轻咳一声，缓缓说道。

　　这下真是越说越离谱了。

　　“二叔三十二岁才结婚，我不急。”斗拱这时候跑过来咬着沈却儒的裤腿。

　　苏沅白他一眼，“你二婶婶比你二叔小那么多，能一样吗？人家可是特意等着阿韵长大的。”说到最后，她都姨母笑起来，沈文熙和路韵能成，全靠哥嫂撮合。

　　“好啊，那以后我也找一个小的吧。”沈却儒唇角又扬起一抹浅笑。

　　“你喜欢小的？”苏沅一脸惊喜地看着沈却儒。

　　沈文山也有点诧异。

　　“怎么着也得比我小个几岁吧。”沈却儒半开玩笑地说着。

　　苏沅和老公面面相觑，好家伙，真是好的不学光学不好的了，沈却儒从小就是跟沈文熙，不承想这老牛吃嫩草的行径也给学了去。

　　“那也不能太小吧。”苏沅眼神飘忽，开始在脑海里盘算身边比沈却儒小的女孩子。

　　“我随口那么一说，目前没打算。”沈却儒喝了一口牛奶。

　　苏沅想了一下，“阿儒啊，你总不能像你二叔那样，三十好几才找媳妇儿。”

　　沈却儒不由得笑了一下，“看心情吧。”

　　下午沈却儒已经添置了小狗所需的垫子，狗窝、狗粮等。

　　沈却儒在训练斗拱榫卯上厕所，没想到一个下午，两只小狗就学会定点上厕所了，并且一点也不怕生，已经十分熟悉家庭成员。

　　沈却淮稀奇得都不想写作业了，只想跟斗拱榫卯玩，苏沅一直特别稀奇地看着小狗在沈却儒的手下学会坐下，趴着一些简单的动作。

　　“这小东西，还挺聪明的！”苏沅摸摸狗头。

　　“中华田园犬的智商是非常高的，它们有很强的领地意识，它们的身体素质是非常好的，性格也稳定。”沈却儒给苏沅科普。

　　“这么厉害！”

　　“哥，我能不能带去学校？”沈却淮天真问道。

　　“不行！你想什么呢？”苏沅笑了。

　　蓝骁杰急匆匆地跑到小公园里，四处寻找大黄，他很少来这里，对这边也不是很熟悉，一下子有点茫然，徐经年和他说公园里有一窝流浪狗崽急需人收养，江辞染还画了海报，希望他能多帮忙宣传一下，看看能不能有人收养，只要和江辞染有关的事，他都会迫不及待义无反顾。

　　转了一圈，实在找不到，蓝骁杰有点懊恼，该不会是他来迟了，狗已经被人带走了？

　　“小伙子，你在这找什么呢？”阿姨在边上看了他半天，觉得他奇奇怪怪的。

　　“阿姨，我看到那边说有小狗可以收养。”

　　阿姨笑了笑，真是奇了怪，最近大黄这么受欢迎的吗，“你来迟了，那狗全部被人领走了。”

　　“什么？”蓝骁杰愣了一下，这才多久，就被领走了。

　　“西街那边有个大老板，直接把大黄都带走了，小狗也带走了，全没了。”阿姨说起这个事就觉得高兴，老板心善，怕小狗养不好，大狗也一起端走了。

　　“阿姨，你能告诉我是哪个老板吗？我跟他要一只。”蓝骁杰焦急地问。

　　阿姨瞥了他一眼，怪事，最近怎么这么多小伙子要收养这流浪狗呢，“我也不太清楚，就在西街那边，你这小伙子，想养狗多的是，人家领回去了你不好再跟人家要吧。”

　　“阿姨，您再想想，我就想养这个。”蓝骁杰皱着眉头。

　　“你去西街那边找找吧，那边厂房多。”阿姨不甚其解地上下打量蓝骁杰，半大不小的毛孩子，能养得明白吗？

　　“谢谢阿姨。”蓝骁杰赶紧往西街那边走。

　　西街有很多工厂和一些小作坊，人不多，巷子里时不时地有些货车进进出出的，灰尘有点大，蓝骁杰捂着鼻子，心情有点焦虑。

　　走了好几家厂房，都没找到，就在蓝骁杰想放弃的时候，听到前面有狗叫声，他眼睛一亮，该不会是这里吧，他鼓起勇气走过去，大门半开着，保安正蹲在地上和狗玩，两只小狗崽欢快地在厂房前的空地上打闹玩耍，这应该就是大黄吧。

　　蓝骁杰其实心里还是有点害怕狗。

　　大黄看到他走进厂房，叫了两声，保安喝住大黄，转眼看到蓝骁杰，奇怪地问，“小伙子，你找谁啊？”

　　蓝骁杰看到大黄不叫以后，便走了过来，“叔叔，我想问一下，这个小狗，可以给我一个吗？我可以出高价。”

　　保安得知他的来意后，笑着摆摆手，“这是我们老板刚接回来的财神爷，不会卖给你的，你要是喜欢狗，去别的地方买吧。”

　　蓝骁杰不死心地问，“什么财神爷啊？”

　　保安摸了摸大黄的头，大黄眯着眼开心地蹭着保安的手。

　　“我们老板一眼就看上了这狗，刚抱回来厂里就接了个两千万的大单子，我们老板说了，这旺财是招财狗，所有员工都得对旺财客客气气的，怎么可能卖给你。”

　　蓝骁杰仍然不死心：“我就买一只小狗，多少钱我都愿意。”

　　保安摆摆手，甚是无奈：“小伙子，走吧，我们老板不会答应的。”

　　蓝骁杰不愿就此放弃，“叔叔，要不您让我跟老板说去。”

　　保安奇怪地看了一眼蓝骁杰，“你这小伙子怎么好赖话听不懂啊。”

　　“啪”厂房大门关了起来，蓝骁杰一脸懵逼地站在外面。

　　“赶紧走吧。”保安抱着两只小狗走进里面大楼，心想可不能让这两小招财狗走丢了。

　　“五一”假期结束，沈却儒抱着斗拱和榫卯回陵江公馆。

　　他的房子视野很好，高大的落地窗可以看到陵江最美的夜景，陵江的两侧万盏灯火大放光明，一栋栋高楼大厦不时地变换着灯光色彩，陵江变成一条长长的彩带。

　　书房放着落地大书架，摆满了各种书籍和一些古建筑模型，大书桌旁摆着复古绿色的台灯，墙角摆着一盆米竹，窗户旁的米色纱帘随风晃动，古琴悬挂在墙上，书房旁边是主卧，巨大的双人床，浅色纯色床单，落地大衣柜做了隐藏式，大落地窗旁摆了一个软垫木沙发和矮几，白色的纱帘随风飘动。

　　这是陵江公馆最小的房子，两室户，180平方米。

　　斗拱和榫卯的小木窝摆在客厅的角落里，斗拱和榫卯很快就熟悉了沈却儒的新房子，在新房子里探索新世界。

　　大书房里静悄悄的，两只小狗在边上咬着玩具打闹，沈却儒在对着电脑工作，斗拱和榫卯发出叹气声，沈却儒转过头，两只毛茸茸的脑袋挤在一块，沈却儒会心一笑。

　　欢迎你，我的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