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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初遇 第一次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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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越下越大,眼看着晚自习结束了,这雨还是没有要停的意思。
“染染,我带了伞,一块走吧。”徐经年拿着伞,打了个哈欠,快困死了,做了一晚上卷子,赶紧回宿舍睡觉。
“走吧。”江辞染看了眼窗外,黑夜里,看不太清,只见外面漆黑一片。
虽然是春天了,但天气还是有点冷,她拉紧自己的外套,和徐经年挽着手走进雨中,正是下晚自习的时候,校园里人头攒动,各种颜色的雨伞在校园里快速地移动。
江辞染抬起头看了一眼校园东南角的古建筑,“年年,你看那个塔。”
徐经年瞥了一眼,“怎么了?”
“那个柱子好像有点歪了。”江辞染闲着无事会去那里写生,所以比较熟悉。
徐经年看这雨越发大了,烦躁不已:“别管了,离那个塔远点吧,我们快走吧,一会儿鞋子湿了。”
塔旁那株上百年的木棉花盛放着,雨水嘀嗒的,偶然间有木棉花从树上掉下来,闷闷地砸在水泥地上。
下了一夜的雨,江辞染睡得不安稳,夜里总是听见木棉花掉下来的声音,空气很潮湿,她早上醒来,半醒半梦之际,听见阳台传来洗漱声,天亮了吗?又要起来了,她呆滞地坐起来,想缓一下再起来。
“你俩快起来吧,要迟到了。”室友已经换好衣服准备出门了。
两人拖着没开机成功的身体爬起来,好困好累啊,高中生涯是求学阶段最累最辛苦的。
早上的雨还在下,不过是小雨,教室里一半的学生昏昏沉沉地背着书。
“听说了吗?学校的宝化塔有几根柱子坏了,早上来了好多人围在那边,可热闹了。”
“真的呀?那个塔是文物,最近老下雨,柱子都要烂了。”
“听说文物保护单位都来了。”
“历史老师说宝化塔是青阳非常珍贵的历史古建筑,这下怎么办啊。”
几个学生在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昏昏沉沉的学生醒了大半,徐经年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外面去了,江辞染站起身也想去看看热闹。
正好是课间,人有点多,木塔周围已经围了警戒线,几位长者在塔身旁细细地检查,他们身旁围绕着一群年轻的学子,学子们手里拿着笔记本在记笔记。
“是中大的教授!”历史老师打着伞站在旁边和一些学生说话,他神采奕奕,对中大来的那群修复古建筑的教授研究生们投向十分崇拜的眼神。
“哇……居然是中大的教授。”一些学生发出惊呼,难怪这几位长者看起来气度不凡,中大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大学,自然对那里的一切充满好奇和敬畏。
老教授拿着笔记本和笔,认真又严肃地指着身后的塔:“同学们,这个宝塔是非常典型的叠涩出檐式,常见的几种类型,有楼阁式塔,比如山西应县的佛宫释迦塔,第二种是密檐塔,参考河南登封嵩岳寺塔,第三种是喇嘛塔,顾名思义,这种塔的形状比较典型,第四种是单层塔,参考历城神通寺四门塔,第五种是大正觉寺塔,属于金刚宝座塔,同学们记住了吗?”
学生们拿着笔记本,点点头:“记住了。”
上课的铃声响起,江辞染转身要走,她举着白色的伞,雨水沿着伞边滑下,就在她脸转过去的那一刻,塔的一侧,一抹黑色的雨伞映入画面,雨滴落在伞上,绽放着一朵朵水花,伞下只露着半张清冷的脸,紧抿的唇角看到那转过去的侧脸时,微微扬起不易察觉的笑意。
“沈师兄,你来了?”一旁打着伞的娇俏女生看到沈却儒的时候,眼睛一亮。
“嗯,早就过来了。”沈却儒唇角轻扬。
雨在早上的时候停了,空气很潮湿,所有人都是昏昏沉沉的。
“模拟考成绩出来了,快去看看,今天公布成绩。”柳嘉赫在教室门口大喊,有些学生听到马上跑出教室,江辞染没挪动身体,稳如泰山地做卷子。
“染染,你要不要去看看?”徐经年把头凑过来。
“不想去,雨太大了。”江辞染头也不抬。
柳嘉赫听到她们说话,笑着插嘴:“你去不去都差不多,上次你是第一名,这次肯定也差不多。”
“那都是过去的成绩了,还是好好准备下一次模拟考吧。”江辞染打了个哈欠,困得只想睡一天。
中午的时候,雨又大了。
“没完没了这雨……”江辞染伸出手接了一把雨,长叹一口气。
“江辞染,你这次模拟考又是第一。”路过学校放榜的地方,有热心同学喊道,青阳一中人人都认识江辞染这位文科学霸,学校预测她能保持这样的分数,断言会成为本届青阳的文科状元。
江辞染微微一笑:“知道了,谢谢。”
一抹高挑的身影逆行掠过人群,听到江辞染这三个字,那抹身影突然停下来,黑色的雨伞遮住了脸,浅褐色的外套,他身形颀长清俊,气质清爽又温润,个子太高,不一样的外套在众多穿着校服的高中生中便格外吸引人。
“那人是谁啊?好高好帅。”听见旁边一些女生窃窃私语。
“没穿校服,肯定是新来的老师。”
“这么帅,哪个班的老师啊。”一脸艳羡。
“不知道啊,哎,你看榜了没,我考进百名榜了。”
“真的?赶紧请客吧你。”
沈却儒本来是路过,不经意瞥了一眼校园榜,贴了一圈照片,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张清纯古典的脸,照片上笑容灿烂。
江辞染,1809班,文科第一名。
原来是你,竟然是你,你曾经问我,你以后会不会记住我,我想我一定会。
“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照片下的寄语。
原来是你,江辞染,很高兴从这一刻,你是真实存在的,有呼吸,有血有肉地存在,你不是虚妄,也不只是过去,也可能是未来。
这是一种什么很奇怪的感觉,原来她在现实中是存在的,原来,她叫江辞染,原来,她真的是青阳的,这一刻他突然有点激动,也有一些不知所措,教授说青阳这边需要他们中大的古建筑保护专家技术指导的时候他还诧异了一下,想不到居然能在这里见到了她,好像在做梦一样,有些恍惚。
“染染,你又是第一名了。”虽然下着大雨,徐经年还是挤进去看了个究竟。
“知道了,赶紧去吃饭吧,一会儿排骨没了。”江辞染没多大兴趣关注榜单。
“可恶!我怎么才97啊?我这么努力,对得起我的努力吗?”徐经年不解地咬着后槽牙。
沈却儒听见染染两字的时候不由自主地转过头,隔着雨,他看到了那张一直在他脑海里朦胧的脸,那少女就那样不经意地从雨中走来,穿着宽大的校服,脸若远山又好似清晨的露珠,清丽脱俗,身形纤细,白嫩的巴掌脸,五官生得极好,她脸上洋溢着浅笑,自信坦然,她侧脸和身旁的女孩说着什么,雾气朦胧,沈却儒却看清了那张脸。
“染染,你看那边有个大帅哥。”徐经年眼尖,赶紧提醒江辞染看,江辞染抬头想看时,沈却儒已经转身离开,留下了一抹身影,长身玉立,身姿优雅矜贵。
“我没看到他的脸,好可惜啊。”江辞染突然很懊恼,很想看一下那张脸,不知道怎么的,她脑海里突然想到一个人,一枕西洲,江辞染不由得笑了一下,为什么会想到他呢。
“对啊,好可惜,他好帅啊。”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走向食堂。
雨还在下,滴滴答答的,屋檐下的水珠滴下,在青石板上绽放成一朵朵水花,木棉花又跌了下来,杏花树上的芽似乎冒出了尖尖。
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
春天总算快结束了,雨稀稀拉拉地下了快一个月,整个青阳市都是潮湿的,空气中张嘴都能喝到水。
楼下的木棉树已经长出叶子了,杏花随风凋零,江辞染再一次放月假回到家里。
家里很安静,安静得有点吓人,她小心翼翼地踏进家里,陈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神情有点疲惫和呆滞,江哲也是默默地坐在那里。
两个人都没说话,气氛很尴尬。
“爸,陈凡阿姨,我回来了。”江辞染放下书包。
“染染回来了。”江哲勉强地挤出一个笑脸,眼底里都是哀愁,笑得比哭得还难看。陈凡没说话,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这是怎么了?”江辞染感觉气氛怪怪的。
江哲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染染,下个月爸爸要去新疆做项目了。”
“新疆?这么远?”江辞染更疑惑了。
“妹妹的病需要花钱,公司有个外派新疆的项目,补贴挺多的,家里要买新房子,都要花钱……”江哲眉头紧锁,连日来的打击他似乎老了10岁,鬓间隐隐约约长了几根白头发。
“妹妹怎么了?”江辞染愣住了,一下子太多事情,她有些接受不了。
“爱陈确诊先天性心脏病,你满意了吧,都怪你,当初不让我生,故意咒她,这下子你如愿了吧。”陈凡突然像炮仗一样暴怒,恶狠狠地瞪着江辞染,江辞染被她吓了一跳。
“陈凡!够了,不要迁怒江辞染。”江哲面如死灰,得知江爱陈生病那一刻,他没有心思责怪别人,只想尽快解决问题。
江辞染还没回过神来,又被陈凡一番怒骂,她怔愣在原地。
“都在看我笑话呢,现在爱陈生病了,我不好过,我也不会让你们过得舒坦的。”陈凡眼神幽怨愤慨,充满了不甘。
“妹妹的身体养好了,明年就可以做手术,还能像个正常的孩子一样,家里已经够乱了,你别再闹了。”江哲感觉很累,深深叹了口气。
江辞染依旧呆呆地站着。
“孩子好不容易放个假,我马上要去新疆出差,不想再吵了。”江哲长叹一口气,步伐沉重地走向厨房。
陈凡狠狠剜了一眼江辞染,走进卧室里,厨房里传来水龙头的声音,江辞染麻木地走向厨房,江哲默默地淘米倒水,江辞染从冰箱里拿出青菜洗菜。
“染染,爸爸去新疆几个月都回不来一次,你……好好照顾自己。”江哲心情复杂地看了眼默默洗菜的女儿,心里又是后悔又是无能为力。
“爸,我知道了,我会照顾自己的。”江辞染额前的发丝滑落,挡住了脸颊,江哲看不到她滑下的眼泪。
“都是爸爸对不起你,马上要高考了爸爸却不能照顾你。”
“没事的,我自己能照顾自己。”江辞染仰起头,把自己的眼泪逼回去。
“实在不行,回奶奶家……”江哲欲言又止。
“嗯……”江辞染收回自己的情绪,眼前的爸爸越来越让她感觉陌生了,那个总是满眼都是她的爸爸已经不见了。
晚上江哲做了很多江辞染喜欢的菜,餐桌上气氛很沉闷,每个人都沉默不语,江爱陈有点低烧,喝的奶全吐了,有点闹觉,陈凡扒拉了几口饭就在卧室抱着江爱陈,低声哄着她睡觉。
父女俩默默地吃着饭。
“爸,妹妹的病怎么样了?”陈凡在餐桌的时候,江辞染不想问,现在她回卧室了,江辞染才打破僵局。
“现在她太小了,医生说等她长大一点接受手术,三次手术基本和正常人没异样,就是孩子比较遭罪。”
三次手术,不敢想象一个几个月大的小奶娃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是什么可怕的画面。
“妹妹会好起来的……我们家也会好起来的。”也不知道是安慰爸爸还是在安慰自己。
江哲已经把行李收拾好了,距离出发还有一点时间,抬头看到江辞染在房间里奋笔疾书。
拥挤的书桌上摆着很多书,勉强腾出的一小块空地成为江辞染写字的地方,台灯柔和的光洒在少女的脸庞,宁静又美好,江哲又想起若干年前,林越也是这样坐在教室里和他一起备战高考,那时候他们约好去同一所大学,只是再也回不去了。
江哲从口袋里拿出一小沓钱,偷偷地放在江辞染的枕头下,江辞染正在写卷子,没注意江哲走进卧室做了什么。
不一会儿江哲又拿了杯牛奶走进来,桌子上摆满了各种书,江哲把几本书堆起来,再将牛奶轻轻地放在桌子上。
“把牛奶喝了。”
“知道了,一会儿再喝。”江辞染埋头苦写。
“爸爸要走了,你自己好好照顾自己,我有空就回来。”江哲不舍地看了眼江辞染。
江辞染停下写字的笔,抬起头看着江哲,神色复杂。
“知道了,新疆冷,你也要照顾好自己。”江辞染从小到大没和父亲分开过,说不难受是不可能的。
“好好学习,别和你陈凡阿姨起冲突。”江哲伸出手想摸摸江辞染的头。
江辞染再也忍不住,多日的委屈让她眼眶发红,忍不住扑进江哲的怀里,紧紧地抱着江哲,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江哲的眼角也湿润了,从江辞染出生以来,是他一手拉扯大的,爱是常感亏欠,他总觉得对不起江辞染。
“马上就要去机场了,差不多得了。”陈凡抱着孩子站在外面,阴阳怪气地说道。
江辞染挣脱江哲的怀抱,不想理陈凡,江哲听罢陈凡的话,一阵烦躁,江爱陈已经睡着了,小脸靠在陈凡的臂弯里,江哲俯下身,轻轻地吻了一下江爱陈的小额头。
“女大要避父,不懂吗?”陈凡看江哲没理她,心里又不爽了。
江哲没心思应她,背起包推着行李箱。
“我走了。”说罢头也不回地走出家里。
陈凡超级不爽地瞪了一眼江哲,现在越来越捉摸不透江哲的心思了。
江辞染抱着睡衣要去洗澡,陈凡自讨没趣,只好抱着江爱陈回卧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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