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洲无相》吃个重重

17、新年 好像有了不

　　转眼又一个学期过去了，眼看着陈凡的孩子准备瓜熟蒂落，陈凡因为怀孕消耗精力，整个人的精神状态时好时坏的，在家里时常躺着，一躺便是半日。

　　因为陈凡身体不方便，今年过年的时候也只能待在家里，哪里也去不了。

　　徐经年跟爸爸妈妈去旅游了，尹子淇家难得歇业，回老家了，连个玩的人都没有，江辞染只能躺在床上玩手机，外面时不时传来烟花的爆炸声，客厅里也传来春晚节目的声音，外面的世界一片喜庆祥和，和她此刻躺在静悄悄的卧室有些割裂。

　　看了一下游戏的好友列表。

　　好久没上线的一枕西洲居然在线，江辞染有些小激动地打开对话框，心里有很多话，想说出口又犹豫了。

　　一杯奶绿：新年快乐。

　　沈家老宅灯火通明，廊下挂起了中式传统的红灯笼，主厅里叔公们在喝茶聊天，小孩们在院子里放烟花爆竹，一片喜气洋洋。

　　“哥，你快过来帮我放这个烟花。”沈却淮拿着一个巨无霸的烟花，其余几个小小堂弟堂妹也过来缠着沈却儒让他放烟花。

　　“好好好，我给你们放。”沈却儒长腿迈过来，几个小孩蹲在地上，兴奋地看着大烟花，沈却儒示意他们躲远点，点着引火线后，小孩们一窝蜂地跑开，嘴里欢呼着，烟花引线烧完后，发出一声巨响，火球升上天空，嘣的炸开，绚烂的烟花绽放在空中，小孩们捂着耳朵，兴奋地看着天空。

　　察觉到手机在震动，沈却儒拿出手机。

　　一杯奶绿：新年快乐。

　　沈却儒嘴角不由得扬起，脸色平添了几分温柔。

　　一枕西洲：新年快乐。

　　似乎他们之间的羁绊越来越深了。

　　江辞染在房间里看了会儿书，外面陆陆续续有人放烟花了，太吵了，根本看不进去，她干脆跳下床，趴在窗户上看烟花。

　　“染染，倒计时了，快过来一起倒计时。”客厅传来江哲的喊声。

　　江辞染转头看了一眼客厅，“知道了。”拿起椅子上的外套披上。

　　电视里传来难忘今宵的歌声，江辞染恍惚地看着电视机。

　　“难忘今宵……难忘今宵……”李谷一老师依然中气十足。

　　好无聊啊，江辞染想起往常在爷爷奶奶家放烟花的时候。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

　　江辞染脑海里突然想到一枕西洲，无心看电视。

　　“过年了，染染，新的一年，祝你学业进步，身体健康。”江哲拿出早准备好的红包递给江辞染。

　　陈凡看了眼江哲，欲言又止。

　　“谢谢爸爸，祝爸爸和阿姨新年快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江辞染拿过红包，眼睛一亮。

　　陈凡摸着肚子，隐隐有点不舒服，江哲拿出另一个红包递给陈凡，“也祝染染的弟弟或者妹妹新年快乐。”

　　陈凡拿过红包，白了江哲一眼，“什么妹妹的，是弟弟，我们单位生过孩子的都说我怀的男孩。”

　　江辞染无语，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江哲没在意，“男孩女孩有什么要紧的，孩子平平安安的就好了。”

　　陈凡拿起桌上切好的苹果塞嘴里，“你懂什么，我们单位生了两个儿子的大姐说，我的肚子尖，又爱吃酸的，肯定是个男孩。”

　　“你怎么信这个，没科学依据的，而且男孩女孩都是我的孩子。” 江哲略微无奈。

　　“我当然信，他们都很有经验的。”陈凡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

　　江哲不想和她吵，只能闭嘴。

　　江辞染都听不下去了，摇摇头，自己走回房间去了。

　　关上门，趴到床上，手机有未读信息。

　　一枕西洲：新年快乐。

　　看到一枕西洲的信息，江辞染眼睛一亮，不知何时她和一枕西洲聊天已经成了习惯，她甚至还期待和一枕西洲短暂地聊天。

　　一杯奶绿：你在做什么呀？

　　沈却儒已经准备休息了，房间外面仍然是灯火通明的，粤绣的被面，雕花架子床，黄花梨的桌面上摆着一盏仿灯笼样式的台灯，墙上还挂着山水画。

　　看到手机上的信息，沈却儒不由自主地嘴角扬起。

　　一枕西洲：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吗？

　　一杯奶绿：我刚准备休息，看到你在，就想你说说话。

　　一枕西洲：好呀，你想聊什么。

　　沈却儒此刻睡意全无。

　　江辞染想了好一会儿 ，又觉得生活中都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不管是烦恼也好，快乐也罢。

　　一杯奶绿：我在幻想以后能不能买一个属于自己的房子，我要在我的小窝里养一条可爱的小狗，还要一个超级超级大的书柜，一张很大的床，可以在上面打滚。

　　一枕西洲：听起来很不错。

　　一杯奶绿：你现在是学生吗？

　　一枕西洲：是学生。

　　研究生是学生，大学生也是学生。

　　一杯奶绿：我还以为你是老人家，原来你不老。

　　江辞染突然有点开心，也不知道自己在开心什么。

　　沈却儒无奈地笑一下，小破孩不用总是提醒他年纪很“大”吧。

　　一杯奶绿：我要努力读书，考上大学，努力地攒钱！

　　一枕西洲：好啊，那你努力吧，先祝福你。

　　一杯奶绿：我真的可以吗？

　　一枕西洲：当然。

　　一杯奶绿：一枕西洲，如果哪天你我都没有联系了，你会想起我吗？

　　江辞染怔怔抱着手机，看到对面的头像，她倏地一阵失落，一枕西洲也许是一个虚拟的人物，也许……过了一段时间，他们再也不会有联系了，生活中也是人来又人往，何况是一个网络上的朋友，想到这，她竟然有些难受。

　　沈却儒愣了一下，他好像没有想过那么长远的事。

　　一杯奶绿：我叫江辞染，以后你会记住我吗？

　　沈却儒的眼神开始幽深，原来她叫江辞染，也不知该说她毫无防备，还是庆幸她毫无保留，但是……江辞染，我想我会记住你。

　　外面的鞭炮声渐渐小了，屋里隐隐有些火药的味道，沈却儒睡意袭来，窗外的灯笼依旧亮着，一片灯火通明。

　　可这一夜他的思绪却有了一丝波动。

　　江辞染迷迷糊糊地抱着手机睡着了，这一晚她做了许多奇奇怪怪的梦，她居然梦见一枕西洲了，虽然梦里那张脸很模糊，但她凭借想象，那是一张很温柔很儒雅的脸。

　　时间总是过得飞快，转眼间陈凡的孩子已经半岁多了，孩子身体总是不好，个子也跟不上发育，江哲看着孩子总是忧心忡忡的。

　　高三学业繁忙，江辞染每天都过得很紧张，周末也甚少回家。

　　小月考结束，学校总算放了半天假，江辞染背着书包，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回楼下大院，已经退休多年的老校长坐在楼下和老伙计在下棋。

　　“校长爷爷好，张爷爷好。”江辞染乖巧地和两位老人打招呼，老校长是以前的小学校长，这附近的一些孩子都是老校长给起的名。

　　“哎呀，大学生回来了。”两位老人慈祥地看着江辞染。

　　江辞染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快步跑上楼，发现家里空荡荡的，本来就拥挤的客厅里散落着玩具，婴儿车，房间里也没人，奇怪，大周末的爸爸和陈凡阿姨能去哪？

　　眼看快中午了，还是没回来，江辞染忍不住打电话给江哲。

　　不料外面响起了江哲的脚步声，江辞染快一个月没见到爸爸了，高兴的冲过去想扑个满怀，江哲失魂落魄的，敷衍地抱了一下江辞染，江辞染奇怪地看着江哲。

　　“爸，怎么了？”

　　江哲长叹了一口气，眼神呆滞，“妹妹今天去医院检查，医生说心脏不太好，要进一步检查。”

　　“什么？”江辞染一脸震惊。

　　“妹妹总是跟不上发育，脸色经常发紫，喝奶也不太好，今天去医院检查的时候，医生怀疑心脏有问题。”江哲焦虑地抚着额头，自从妹妹出生以来，家里本就不宽裕，这下更是雪上加霜了。

　　“妹妹不会有事的。”江辞染说完这句话，自己都不敢信。

　　“看情况是不太乐观，只能听天由命了。”江哲眉心紧蹙，眼下江辞染准备高考，小女儿又这样，事情一件件接踵而来。

　　“先不说了，你肚子饿了吧，我去给你做饭。”江哲拿起围裙系起来，江辞染心里五味杂陈，她看着厨房里忙碌的爸爸，他的身形消瘦了不少，挺拔的背也微微有些弯了。

　　自从妹妹出生以后，爸爸尽心尽责地照顾妹妹，还要工作，她住在学校的时间越发多，陈凡阿姨顺利生下了妹妹，对她的态度不再那么排斥，一切好像都在往好的节奏进行着，但是，为什么总是事与愿违呢？

　　厨房里锅碗瓢盆的声音此起彼伏，江辞染呆呆地坐在桌子旁，默默地倒了杯水喝，心情不太好。

　　江哲把饭做好了端出来，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来，你最喜欢的西红柿炒蛋做好了，多吃点，上学辛苦了。”

　　闻到了熟悉的香味，今天爸爸做了西红柿炒蛋和红烧鸡翅，江辞染好久没吃家里的饭菜了，她开始扒拉米饭，却发现江哲没动筷子，而是拿出饭盒开始装菜。

　　“爸，你干吗不吃啊。”江辞染奇怪地问。

　　“你先吃吧，陈凡和妹妹还在医院，我先过去。”江哲把身上的围裙取下来，把装好饭菜的饭盒装进袋子里，匆匆忙忙地又出门了。

　　“爸……我等你回来。”江辞染一脸担忧地看着爸爸，江哲拎着袋子已经走出了大门。

　　江辞染呆呆地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菜，本来很饿，但是此刻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屋外下起了大雨，江辞染趴在窗户上，屋外的木棉花开了，火红的木棉花在雨中格外娇俏，楼下静悄悄的，只有沙沙的雨声，远处一片朦胧，看不清是雨还是雾气。

　　江辞染给江哲留了菜，已经下午了，江哲还没回来，桌上的菜已经凉了，江辞染收拾了几件衣服，默默地关上门。

　　沈却儒打字的手停顿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眼电脑桌面左下角，没有任何的消息，有些怅然若失，点开账号，一杯奶绿的头像仍然是灰色的，现在的她高三了，应该很忙吧。

　　突然感觉这种情绪很莫名其妙，沈却儒甩甩头，他怎么会对一个小女孩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