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 金二姑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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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阳侯第一任夫人是何家大女，难产而亡，留下大姑娘金灵娴。”
“同年云阳侯迎何家二女进府，先后诞下了侯府世子金承彦以及二姑娘金灵嫣。”
“金大姑娘四年前嫁刘家，五个月前和离归京，现已和福清长公主膝下独子陆怀瑾定亲。”
“世子金承彦于年初成亲，娶妻郭氏。”
“金二姑娘及笄不久，尚待字闺中。”说话之人语气微顿：“但属下调查时发现金陆两家的亲事原本属意的是金二姑娘和陆怀瑾，不知怎的，变成了金大姑娘和陆怀瑾。”
“而且金大姑娘今天有意撮合金二姑娘和城西韦祭酒家的长子，金二姑娘拒绝，被她母亲打了一巴掌不说，现在正被罚跪祠堂。”
夜色笼罩大地，秋风簌簌，卷起几片枯黄落叶。
靖王府，听完这些话，靖王赵循眉心微蹙，略有疑惑：“金灵嫣虽是继室所出，但到底是侯爷之女，容貌品行皆是上乘，又七窍玲珑，堪为皇家妇，就配一个祭酒之子？”
宽敞明亮的书房里还有两人，一是堂中一身劲装站着回话的叶江。
他是赵循的护卫，领都尉军职，也是赵循的心腹。
二是端着一杯茶，懒懒散散地倚在窗棂处的李因。
李因是赵循伴读，也曾以军师身份和赵循奔赴边关上阵杀敌，两人情谊非比寻常。
闻言，他先是眼神微妙地看了赵循一眼，而后问叶江：“难道是这个人很出挑？”
叶江道：“外在名声尚可，私底下却是勾栏常客。”
“所以当姐姐的不仅抢了妹妹的婚约，还想把妹妹嫁给这么个斯文败类？”李因摇了摇茶杯，稀奇道：“这两姐妹有什么深仇大恨不成？”
应该没有，赵循暗忖，至少前世今生他都没查出来。
赵循是活了两辈子的人。
当今圣上膝下皇子好几个，但太子之位只有一个。
赵循师从当世大儒，又有赫赫军功，不是他自傲，其余兄弟确实少有人能及。
但慢慢的，赵循发现他的二哥，也就是端王，无论是明面上的政务，还是私底下几兄弟的争斗，端王的手段都越发高明，成为他的劲敌。
多方查证，赵循可以肯定端王背后有一个谋士。
与他斗得旗鼓相当有来有回的就是这个谋士。
但他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是端王的侧妃金灵嫣。
前世赵循知这事后调查过金灵嫣。
他震惊金灵嫣一个闺阁女子竟能有那样的谋算，甚至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是他弄错了。
叶江禀告的这些内容他前世已经听过一遍，但前世不曾调查出金陆两家的婚事本该是金灵嫣和陆怀瑾。
这也不奇怪，嫡亲长姐抢了妹妹的亲事不是什么光彩事，自然得瞒着。
何况那时金灵嫣已经是端王府的侧妃娘娘，就更不能透露出一丁点风声。
难道这就是前世金灵嫣和金家关系生疏的原由？
前世，赵循没能赢金灵嫣，金灵嫣也没有赢他。是端王自己蠢得无可救药，寒了如此谋士的心。
金灵嫣找到他寻求合作，要求是一切尘埃落定后她要离开京城。
赵循答应了，有些人便是对手也值得钦佩。
然而金灵嫣终究没能活着离开端王府，端王察觉到她的背叛，给她灌了毒。
赵循到端王府时看到的是金灵嫣一身素白不施粉黛地坐在廊椅上。
春雨细细密密，她察觉到他的到来，回头浅浅一笑，雪白的肌肤有种冰雕玉琢的透明感。
她活不了多久了。
金灵嫣请求在她死后将她火化，骨灰洒在河流里。
她想顺着河流去看看京城以外的地方。
赵循问她，可要见见家人。
金灵嫣歪了下头，这一下倒有几分少女的娇俏，也让赵循再一次清晰意识到金灵嫣才将将双十年华。
换作其他人，这个年纪该是何等的恣意，她或许会有一个自己的孩儿，或许与夫君琴瑟和鸣，闲暇时相约踏青赏花。
但眼前姑娘清凌凌的眸子里没有半点涟漪。
她不想见金家人。
她单手支颐，语气散漫：“见他们做什么？”
金灵嫣在这个春日消香玉陨了，像一朵绽放得正灿烂的花从枝头倏地坠落。
两月后，赵循公干回京，在城外十里亭遇一吃肉喝酒的疯癫和尚。
对方看着他，咬着油腻腻的大拇指，自言自语：“怎么会呢，怎么会呢，不该啊？”
赵循没当回事，大步流星地往前，听到那和尚在他背后说：“不行，不能这样，得纠正。”
当夜，赵循一觉醒来，就回到了数年前。
重回一世，赵循无意要金灵嫣的命，但也不会让她再入端王府。
“本王记得你二叔有个独子？”赵循问李因。
“是，叫李缘。”这时候突然问这事，李因反应很快：“王爷，你该不会想让李缘娶金灵嫣吧。”
赵循颔首：“放心，这女子绝对配得上你弟弟。”
李因不是担心这个，刚才王爷就说了金灵嫣七窍玲珑堪为皇家妇，配他堂弟自然是绰绰有余。
他是惊讶。
王爷何曾对哪个女子花费半点心神，可这个金二姑娘，王爷先是让叶江去查，后又为金二姑娘打抱不平，把人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
他很好奇，这个金二姑娘何时又是为何入了王爷的眼？
甚至要撮合金二姑娘和他堂弟。
李因有种感觉，王爷这么做不是因为云阳侯，而是因为金二姑娘――
云阳侯府既对金二姑娘不公，也不能给金二姑娘找一门好亲事，那换他来！
问题又转回来了，王爷为何要这样对一个之前名不见经传的贵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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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承彦推开大门，略显昏暗的祠堂内，金灵嫣跪在牌位前。
背脊挺直，听到他的声音，也不曾回头。
她不愿意跟他说话。
她心中对他，对整个金家都有怨。
金承彦对此一直都知道，但从前的灵嫣从未挑明，直到今天。
金承彦今儿晚上有酒席，回到侯府已经不早了，却得知金灵嫣被母亲罚跪。
灵嫣素来乖巧安静又柔弱，哪怕受了委屈，也只会忍着，她是犯了什么错，竟会让母亲这般生气。
他找到母亲，既是询问事情经过，也是为灵嫣求情，这才知道原由――
他们的阿姐觉得她闺中密友的弟弟为人不错，和灵嫣很相配。
母亲仔细打听后也觉得好，就找了灵嫣来询问她的想法。
灵嫣却在得知是阿姐撮合后直言不愿意，母亲当她害羞，多劝了几句，阿姐在一旁也跟着劝。
但灵嫣这次出乎意料的犟，母亲烦了，便说了几句重话。
这样的事以前不是没发生过，他们母亲只有对阿姐最有耐心，他和灵嫣以前都被训斥过。
认个错就过了，可今天灵嫣不再忍耐，她问母亲：“既然这么好，母亲您为何不把这门亲事说给阿姐？”
谁都没想到灵嫣会说出这样的话，所有人都愣住了。
灵嫣则看向他们阿姐，继续问：“阿姐，你说这人这般好，你自己怎么不嫁？”
金承彦在从何氏身边的嬷嬷口中听到这个，心猛地一沉。
在阿姐回京之前，虽然灵嫣和陆怀瑾没有定下亲事，但母亲他们与陆家长辈都是默认灵嫣会嫁给陆怀瑾。
然而阿姐突然回京，陆怀瑾突然说他心仪之人是阿姐，他想娶阿姐。
于是金陆两家的亲事就变成了金家大姑娘金灵娴和陆怀瑾。
陆家累世簪缨，陆怀瑾的母亲又是福真长公主，其妹妹陆佩兰县主自小养在当今太后身前，深受宠爱，甚至有传言她会被指婚给未来太子。
陆怀瑾自身亦是温文尔雅风光霁月，待来年春天高中，便能入朝为官，坦途可见。
失去这样的未婚夫，金承彦知道灵嫣受了委屈，但她说这番话，岂不是在质问与指责母亲和阿姐。
果不其然，母亲当即怒不可遏，打了灵嫣一巴掌，让她罚跪祠堂。
知春知夏跟在金承彦后面进了祠堂。
金灵嫣已经跪了好几个时辰，顾不得什么规矩，两人匆匆越过金承彦，去扶金灵嫣。
见金灵嫣站都站不起来，性格更为活泼的知夏心疼得红了眼眶。
“姑娘你怎么这么实诚啊，”她道：“你这双腿还要不要了？”
金灵嫣倚在知春的怀里，许久没有喝水，她喉咙干得说不出话来。
知春更沉稳，路过金承彦时她屈了屈膝，语调四平八稳：“多谢世子为我们姑娘求情。”
明明金灵嫣是他的亲妹妹，但知春这话，仿佛他是一个外人，都不如一个下人亲近。
金承彦心口发紧，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他就灵嫣一个妹妹，他也曾把幼小的她抱在怀里逗弄，灵嫣学女红做的第一个荷包也是给他的。
可是什么时候他们兄妹竟是这般生疏了。
是因为阿姐抢了陆怀瑾吗？
不尽然，金承彦恍然发现在这之前，灵嫣就很少与他说话了。
她总是那么安静，稍不注意，便瞧不见人。
“灵嫣，”金承彦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缓和他们兄妹的关系，但说出口的却是：“你今天不该说那些话，阿姐也不容易。”
主仆三人停下脚步。
知夏眼神愤怒地瞪着他，似乎是要说什么，被金灵嫣制止。
“大哥还有话吗？”
金灵嫣缓缓转身，直视着金承彦，声音很轻很哑。
“你实在不喜韦家公子，母亲那边，我会帮你回绝掉。”金承彦顿了下：“京城好儿郎很多，不止他一个。”
“不止他一个？”
“大哥的这个他指的是韦家公子还是陆怀瑾？”
金灵嫣平静问道。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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