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杀戮》吃个重重

124、番外1 春和景明，

　　春和景明，微风拂过庭前花木，草间微光重重叠影。

　　皇帝的身子越来越差了，太监将龙椅整个抬到院中，春日风不大，太监却将厚厚的锦被裹着他。

　　红泥小炉的炭火烧得正旺，瓦罐里的药香蔓延在院子上空。

　　宫女端起瓦罐，褐色的汤药缓缓注入瓷碗中，空气中的药味更浓了。

　　“陛下，您该用药了。”宫女端着汤药，恭敬地说道。

　　皇帝斜睨了一眼这汤药，摆摆手，示意宫女退下。

　　“陛下……”一旁的太监想劝慰，皇帝平静无波的眼眸淡然扫了一眼太监，太监当即不敢再言语。

　　“陛下，五皇子来了。”太监迈着小碎步缓缓走近通报，太监的身后跟着五皇子，他一身玄袍，衣袂无风而动。

　　“你来了？昭定……”皇帝的嗓音沙哑虚弱，仿佛一阵风便能吹倒。

　　“参见陛下。”五皇子恭敬行了礼。

　　皇帝睨了他一眼，眉眼带着寒意，他缓缓说道：“朕听太监说，你不愿娶了那辜家的女儿？”

　　五皇子坦然再行了一礼：“皇兄，是臣弟高攀不起辜家，如今她官拜御史大夫。”

　　皇帝微微怔住，随即轻笑一声：“昭定，你是皇家的子嗣，如今朕没有儿女，将来这皇位，也是你的，你是未来的天子，何人敢质疑，她不过一个小小的文官。”

　　五皇子却不以为然，似乎觉得这番话有些可笑。

　　“皇兄，臣弟不过是卑贱之躯，宗室有不少皇子皇孙，陛下择一人精心培养便是。”

　　皇帝倏地坐起来，有些隐忍地怒意，他阴鸷的气势紧紧笼罩着五皇子，“魏昭定！”

　　五皇子微微勾唇，依旧不屑：“皇兄斗赢了宣王，好一招借力打力，接下来，皇兄又要掌控谁的人生？”

　　皇帝向来深不可测，死水一般的眼睛倏地泛起波澜，帝王无情且阴狠，他极快地恢复了神态，“魏昭定，你是吃准了朕无儿无女，胆敢如此放肆！”

　　四周的御林军循声围了上来，传来整齐划一的甲胄碰撞声，沉稳有力。

　　五皇子长身玉立，玄色长袍被风拂起，他仰天冷笑：“皇兄，宣王之子元启，自幼便服用了大量毒药，他的身子又是宫中御医亲自照料，早已绝嗣，宣王机关算计，以为皇兄垂垂老矣，随时可以扶元启上龙椅，可惜，皇兄这招高明，葬送了这父子二人。”

　　“你！魏昭定！”被戳穿的皇帝倏地恼羞成怒，五皇子轻描淡写的一番话撕碎了他所有的伪装，似一把利刃，快而准地刺破他的胸腔。

　　四周的御林军只是围着五皇子，却不曾有下一步。

　　五皇子心中的海啸早已平息，他望着天空，晴空万里且波澜无惊，这样好的日子，是他在北虞从未有过的。

　　“我堂堂南魏朝，兵强马壮，却让一个幼子为质，任人欺凌了二十余年……如今我能回南魏，也不过是你手中的一枚棋子罢了。”五皇子一声轻嗤，短短一句话，却倒不尽他的苦楚。

　　“魏昭定，朕要补偿你，将这江山拱手与你……”皇帝有些急了，他嗓音嘶哑，破碎不堪，顷刻间，恍若石块坠崖，他的恐惧源自于一切失去了掌控。

　　五皇子凑近了皇帝几分，带着讥笑：“这江山，你这么在意，不如你就长长久久地守着……”说罢他缓缓转头，春日的暖阳映在他的玄袍，若玉山上行，光映照人，此去，铿锵有力，他本是高山一抹残阳，落入西山，便一去不复返，即便有人将他拉入凡尘，也困不住他的心。

　　御林军目送他远去，并未跟上，皇帝额间青筋暴起，倏地剧烈咳嗽起来，喉咙深处涌上一股腥甜，他猛然弯腰，毫无预兆地自喉管中喷出一股鲜红的液体，太监们乱作一团，纷纷围上来。

　　“快请御医！”

　　春日风大，残花任由风卷起，缓缓落在辜行彦的掌心，她凝着这花瓣，红唇轻启：“世事漫随流水，算来一梦浮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