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神医殉情 一切烟消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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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敢来。”君神医眼眸凌厉，他神色凶狠瞪着伏云在和聂铭风，恨不得用眼神杀她千万遍，“你将老夫的红珠草夺了去，如今还想来老夫此地做甚？”
伏云在厉眸微睐，看了眼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君若，聂铭风淡然说道：“据《万草谱》记载，红珠草可解毒，却没有起死回生的功效，何况尊夫人已经死去多年，君神医，即便你是华佗再世，也无法令这具躯壳重新活过来。”
“你住口！”君神医怒吼，声音响彻整个山洞密室，君若也被吓呆了，君神医倏地将手中的长剑挥起，指着聂铭风，“红珠草就是我的命！”
聂铭风自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匣子，递给君神医。
伏云在冷笑道：“这株红珠草是我从长渊泽寻来的，权当还给你，你大可一试，这草能否让你的妻子起死回生。”
君神医僵在原地，不敢置信地望着那株极其珍贵的红珠草，他跌跌撞撞来到伏云在面前，伏云在将红珠草的锦盒递给他，君神医异常小心地伸出手，生怕眼前之物是虚妄的。
“爹爹……”君若轻声喊着，她心里害怕极了，总觉得爹爹神志不清了。
君神医指尖颤抖，一时失了往日的稳重，双手颤巍巍地捧着红珠草的锦盒，欣喜若狂，没错，这是真的红珠草，失而复得，他双眸溢出泪水，心如潮水澎湃，他将红珠草取出，用水晶棺旁的药杵研碎，红珠草通体血红，汁液如同鲜红的血液，他小心翼翼地将药碗端起，喂进君兰的口中，汁液溢出嘴角，他慌忙以指腹刮进她嘴中。
“兰儿……我这就把你救回来，咱们夫妻二人再也不分开……”君神医喃喃道，守了十几年，他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他越想越兴奋，抑制不住身子在颤抖。
君若在一旁紧张地屏住呼吸，她一动不动地望着水晶棺中的娘亲。
伏云在和聂铭风对望一眼，聂铭风悄然握住伏云在的手。
时间一点点流逝，那水晶棺中的人并没有丝毫动静，君神医从刚才的期待变为不耐。
“七姑娘，枉老夫对你一片赤诚，你竟拿假的红珠草糊弄老夫？”君神医握紧双拳，双眉拧紧，他不愿看着最后一丝希望落空。
伏云在却双手抱胸，姿态悠闲道：“这红珠草是真是假，你比我更清楚不是吗？”
君若心中泛起万般苦涩，此刻她更心疼爹爹，唯一的希望也只落得如此结局。
“爹爹，这红珠草与您院中的红珠草一模一样……不会有假的。”
“住口！”君神医凄然一笑，浑浊的眼珠簌簌滑下眼泪，他双手颤抖地捧着君兰的脸，剧痛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喉咙深处涌上一股无法抑制的腥甜，他猛然转过脸，滚烫的鲜血喷溅而出，落在了一旁冒着丝丝凉气的冰块上。
“爹！”君若飞奔而至，扶着摇摇欲坠的父亲。
君神医拂袖将她甩开，“骗我，都骗我！兰儿！我该如何才能将你救活……”君神医痴痴望着默不作声的君兰，她分明是睡着的模样，只是这一觉睡了将近二十年，他真希望有一日兰儿醒过来，轻声唤他夫君，可兰儿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伏云在和聂铭风又对视一眼。
“爹爹……我们回家吧，我们回家好吗？”君若小心翼翼地拉着君神医的衣袖。
君神医双眸陡然死寂如水，他冷冷地瞪着君若，“若儿，爹爹的医书？你还给爹爹！我要救活你娘亲！”他朝君若伸手，君若陡然后退几步。
“不……爹爹，您是神医谷的传人，您这一生是悬壶救世的神医，不要再做害人的事了。”君若摇着头，连忙后退。
君神医的长剑倏地刺向君若，君若惊恐万分，眼看长剑刺向她的胸口，君若大叫一声，摔倒在地，伏云在已经蹬步上前，与聂铭风携手震退君神医刺向君若的长剑。
君神医红了眼眶，持剑白蛇吐信，他用了十层的功力，致命击向伏云在的脖子，聂铭风的软剑自腰带中破空而出，划破长空，软剑像蛇一般缠绕住君神医的手腕，君神医大惊，手中的长剑陡然松开，软剑如海浪回击，弹向他的胸腔，君神医躲闪不及，胸腔的衣袍被刺破。
“聂公子！七姑娘，不要伤我爹……”君若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她见识过伏云在的功夫，爹爹根本不是她的对手，何况还有一个聂铭风。
君神医微微拭去唇角的血，他视死如归地瞪着伏云在，像看待猎物一般，伏云在和聂铭风收了招式，淡然望着君神医。
“你是意晚楼的数字姑娘！是这世上最好的容器！我今日将你杀了！为兰儿续命！”君神医已经癫狂，他再度拾起长剑。
聂铭风眸光一凛，向来温润如玉的他周身缓缓腾起杀意，他悄然握紧了手中的软剑，伏云在特殊的体质被太多人知晓，竟成了这些人惦记的对象。
君若怔住，爹爹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尊夫人已经死去多年，你不仅不让她入土为安，还造了这么多杀孽，你的夫人泉下有知也会不安的。”聂铭风语气虽轻柔，却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
君神医气急攻心，不愿听聂铭风戳破真相，提剑便刺了过来，
聂铭风衣袂破风，一改方才温和的招式，势必要将君神医置之死地。
聂铭风左斜撩剑顺势提剑，软剑轻松将君神医的剑击退，君神医自衣袖中纷纷射出暗器，全部是淬了毒的银针。
聂铭风步步逼近，君神医的银针越来越快，聂铭风旋转背身一招苏秦背剑，君神医弹射出来的银针纷纷被聂铭风的剑弹开，扎进一旁的石壁上，蹦出阵阵火花。
伏云在在一旁静静地望着。
君神医眼看聂铭风越发逼近，他慌了神，剑招也开始乱了。
“唰！”聂铭风的软剑搁在君神医的脖子上，剑气划伤了他的脖颈，渗出丝丝血迹，君神医怔在原地，他手中的剑缓缓落下，方才的戾气也被聂铭风的气势强压下来。
“你为了死去的妻子，杀害无辜幼儿，又将主意打到我夫人身上，罪该万死！”只要是与伏云在有关的事，聂铭风向来锱铢必较。
君神医自知理亏，他静静地站在原地。
“聂公子……求求你，不要杀我爹爹，我已经没了娘亲……”君若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她实在不知道，怎会变成这样，爹爹为何变成满手鲜血的刽子手。
“若儿！不要求他！”君神医即便身处困境，也依旧脊背挺直。
“爹爹，娘亲早就死了，她已经死了！您不能再害人了！什么换心术！都是假的！假的！这世上怎会有此恶毒之物！我要将它烧掉！免得再祸害他人！”君若自身后的包袱中取出那几本医书，踉跄着奔向墙壁的桐油灯，她要烧毁这害人的东西。
“不！”君神医撕心裂肺地大喊，他双手挣脱聂铭风手中的软剑，满手鲜血地奔向君若，君若被君神医的掌风震开，手中的医书也跌落在地上，君若错愕地看着爹爹，君神医睁大双眼盯着那几本《换心术》，发了狂一般拾起，紧紧抱在怀中，他手掌的鲜血浸湿书本，但他紧紧抱住医书，仿佛失而复得的宝物。
聂铭风和伏云在面面相觑，暗忖君神医疯了。
君神医胡乱地将医书塞到衣服里，他将水晶棺中的君兰抱出来。
聂铭风和伏云在都怔在原地，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兰儿，这太吵了，咱们离开这，找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我们二人好好过着……”他柔声对着君兰说，只是君兰一动不动，双眸紧闭，君神医忍不住轻轻抚摸着那张令他魂牵梦萦的脸，冰凉且死寂。
“爹？”君若呆住。
君神医抱起君兰，神情恍惚，他脚步沉重，缓缓地往洞外走出，聂铭风和伏云在见状紧随其后，君若也顾不得其他的，也跟了上去。
君神医踉踉跄跄地走出山洞，他并没有回家，而是径自走向山崖边。
君若慌了，她急忙喊道：“爹爹？您这是要做什么傻事？您不是说我们一家三口要好好待在一块吗？”
伏云在眉心微蹙，“君神医？你要做什么？”
君神医抱紧了君兰，常年在冰块中待着的君兰，身体开始渗出丝丝水珠，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她那饱满红润的脸渐渐失色。
君神医痛心疾首，深情地望着怀中的人，他已经没了心气。
“若儿，爹爹食言了，爹爹清白了一辈子，还是落得这么一个下场，我这一生，失去兰儿，再无半点欢愉，如今也将你养大成人……爹的心愿已了……”他缓缓走向崖边，脚步虚浮却坚定。
“君神医？你想死？”伏云在诧异地挑眉。
君神医凄然一笑，“我杀了这么多人，还是未能救活我的妻子，我活着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唯有一死……”
伏云在和聂铭风不再说话，君神医本就杀害了那么多无辜的人。
“爹……”风扬起了君若的长发，她跪在崖边，惊恐地喊着，试图挽回爹爹的求生意志。
“兰儿，我来陪你了……我早该知道，你本就死了，是我……是我不愿意承认你死了……你别生气，我这就来陪你了……”狂风将君神医的衣袍拂起，凌乱的在空中翻卷，他似乎瞧见了崖边那张宁静祥和的脸在对他笑。
伏云在终究是不忍心，她转过身去，聂铭风单手环住她的肩。
“爹！”君若凄厉的声音回荡在山谷。
君神医抱着君兰纵身一跃，衣袍随风扬起，他留恋地看了一眼君若，将她的音容笑貌深深记在心底，施然一笑，他拥紧了怀中的君兰，一如十几年前，他们还是少年夫妻的时候，只是如今他老了，鬓边生了不少白发，眼睛也不复当年清澈，他的臂膀也不似年少有力，他用尽力气抱紧君兰，真好，他还是和娘子死在一起，来世再做夫妻。
“爹！”君若趴在崖边，撕心裂肺地喊着。
“君姑娘，当心！”伏云在拉住君若的手臂，担忧她想不开跟了去。
君若泪流满面，她双手无助地探向崖边，想抓住爹爹的衣袍，却终究抓不住，崖边归于平静，她瘫在崖边，双目无神地望着深不见底的悬崖，爹爹殉情了，最后一丝虚妄都归于死寂，她心如死灰。
“爹爹……你真的要将我抛下……”她喃喃自语，脸庞早已没了血色。
“君姑娘，君神医只想保住你最后的体面。”聂铭风将软剑束进腰间，此刻的场景也不是他们想看到的，君神医唯一的精神寄托便是自己的娘子君兰，倘若他接受了君兰已经去世十余年，他一定会接受不了，可无论他用何种法子，都是不能将死人救过来。
“聂公子、七姑娘……我不求你们能放过爹爹，但求你们看在爹爹已死的份上，将此事烂在腹中。”君若双手合十，恳切地望着伏云在和聂铭风。
聂铭风和伏云在相视一眼，人已经死了，再纠结也无济于事。
“君姑娘……此事还请节哀……”此刻他们说什么都是荒凉的。
君若对着崖边深深磕了个头，“这害人的《换心术》随着爹爹跌入这悬崖，往后这世上便不再有《换心术》。”
崖边的风依旧，青城山的风从未停歇，杀戮依旧，看似平静之下藏匿的暗潮汹涌，蠢蠢欲动。
作者有话说
第123章 神医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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