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杀戮》吃个重重

119、夜探君宅 冰块藏尸

　　君宅。

　　君神医沉着一张脸，命府中的小厮侍女收拾细软，院子外头一阵狼藉。

　　君若被外头的动静吵得心烦，她有些愠怒地从房里出来，却看到爹爹正在整理自己的医书，她正欲发作，却看到爹爹捧着那株枯萎的红珠草，瞬间没了气。

　　“爹，您这是要做什么？”君若不解。

　　君神医神色复杂看了眼君若，“咱们搬走吧……”

　　君若倏地瞪大双眸，甚是怪异说道：“爹？我们是青城山人，还能搬去哪里？我自幼在青城山出生，在这里长大，君家世世代代都生于此，我们还能搬去哪？”

　　君神医看了眼女儿的脸，心情沉重，他手指握紧了医术，“咱们带着你娘，回神医谷避世，一辈子都不回来了。”

　　君若更费解了，她甚至觉得不可理喻，“爹，您总得给我个理由啊，为何突然要搬走？神医谷那么多年没人住了，又远又偏僻。”

　　“那燕亭澜娶了五姑娘，你日日瞧着不心烦吗？咱们与燕家庄是什么关系你又不是不知晓，抬头不见低头见，爹实在不忍心让你面对。”君神医咬着牙。

　　一番话说得君若无地自容，她确实眼酸五姑娘和燕亭澜，可事情都过去了，她也慢慢放下了，爹爹何故又提起。

　　“可……也都过去了，咱们父女俩在青城山有根基，在这生活如此安逸，好好地离开做甚？”

　　君神医倏地脸色一变，他有些压抑着怒火，“你娘说不喜欢青城山，让我们走！”

　　说到母亲，君若脸色也微微变了，她知道母亲是爹爹的心病，她不敢再言语，默默垂下头。

　　“你娘告诉我，让我带着她离开青城山，咱们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好好地过着一家三口的生活。”君神医神色有些古怪，仿佛陷入了幻境。

　　君若怔住，心中浮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悲凉，母亲在她幼年去世，这么多年一直都是爹爹将她拉扯大，她从小就很听爹爹的话，既然爹爹要求，她也只能听爹爹的，她揪着裙摆，近乎无声地低喃：“好……都听爹的。”

　　收拾了细软，君若便匆匆随着君神医离开了君宅，都未来得及和琴霜告别。

　　入夜，伏云在和聂铭风施展轻功跃上君宅的屋檐，怪哉，正是刚入夜，这君宅一片寂静。

　　他们沿着屋檐来到正宅，依旧是漆黑一片，连个家丁都没有，伏云在和聂铭风悄声摸进院子，院子里静悄悄的，门紧闭着，连个鬼影都没有。

　　伏云在和聂铭风本还是全身戒备的，但此刻面对一片死寂的宅子，他们倒是有些不知所措了。

　　两人背对站在院子中，四周一片死寂，偶有微风拂落，落叶无声，院子尽头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断断续续的，像风中残烛。

　　二人十分有默契地跃上屋檐，只见廊下一抹微弱的灯光摇摇晃晃，一个老人端着一盏桐油灯，步履蹒跚地从廊下走来。

　　君宅不算大，但这院子里只有一个老人，倒是奇怪。

　　那老人在院子走了一圈，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后，便从角门出去，走进了一间小屋子里，房门掩上后，又传来几声咳嗽，微弱的桐油灯又灭了。

　　伏云在扯了扯聂铭风的衣袖，示意他跟着走，二人穿过后院，那台上的红珠草已经端走了。

　　“看来这君神医是有了防备，举家搬走了。”伏云在手指捻了一下房门，没有灰尘，想必也是刚搬走不久。

　　聂铭风望了眼这院子，像是书房，他轻声说道：“不如咱们去里头瞧瞧。”

　　两人推开房门，里头的架子上已经被搬空了，剩下的也不过是一些闲书，倒也没什么可看的，伏云在点燃案上的桐油灯，发现屋内一片狼藉，像是仓促搬走了也来不及收拾一番，屋内的东西有些凌乱。

　　聂铭风四下查看着屋里还有没有线索。

　　君宅的后方是高山，偶尔传来几声鸟叫。

　　伏云在和聂铭风搬开墙壁的书架，上头还挂着一幅垂地的画，伏云在用青丝剑将画挑开，后方是一面石壁，她用剑敲了敲，里头好像是空的，两人对视一眼，有些兴奋，开始寻找机关。

　　“啪”的一声，石门打开，里头传来一股很刺鼻的药味，伏云在眉心蹙紧，急忙捂住鼻子，聂铭风也神色微变。

　　里头很黑，聂铭风捧着桐油灯，试探地看了眼里头，西南之地，房子大多是沿山而建，有些天然的洞穴也不足为怪。

　　“要不要进去看看？”伏云在心里没底，低声问道。

　　“进去看看吧。”聂铭风将桐油灯举高，伏云在眼尖瞧见了石壁上有许多灯盏，两人相视一眼，举着灯一一点燃。

　　石壁内一片明亮，两人沿着一条极狭窄的道路缓步向前，越往石室深处走，那股难闻的药味就越浓，只是两人都以为一个医者的密室，有珍稀的药材和药味也不奇怪。

　　前方倏地豁然开朗，石室上方镶嵌着几颗鸡蛋大小的夜明珠，将石室照亮如白昼。

　　只是这地方的药味更浓了，石壁旁放着一个架子，上头堆满了各种药材，还有一些凌乱的书籍，石室中央，摆着许多冰块，难怪一进这里，便觉得足底生寒，原来这里摆满了冰块，这是洞穴，冰块不容易化开，只是四周也渗出了丝丝水汽。

　　两人一言不发，总觉得这里很诡异。

　　这洞穴中已经很阴凉了，即便有些药材不易储存放在此地，也足矣，但为何还加这么多的冰块，西南之地，并不易得这大块的冰，想必这君神医费尽心思花费巨额银财，不仅仅是为了放一些药材。

　　正在他们忖思之际，尽头的通道一阵狂风涌进来，那密室两侧的桐油灯悉数熄灭，极轻的脚步声传来，两人心领神会，携手跃上石壁，好在这密室够高，石块凹凸不平，他们也有着力点。

　　脚步声越来越近，似乎还有些慌乱急促，内力也颇为深厚。

　　聂铭风和伏云在屏住呼吸，暗忖来人究竟是谁，只见君神医背着剑，脚步匆忙跑进密室中，他似乎知道有人闯进来了，他顾不得其他的，率先冲到那冰块中央，弯下腰将冰块搬开，冰块有些融化了，很滑，他险些摔倒，他打开冰块看了一眼里头，确保无虞后，才暗暗松了口气。

　　他负手而立，睨了眼四下，冷声道：“阁下，既然来我君家做客，岂有做梁上君子的癖好？”

　　聂铭风和伏云在知晓躲不过，他们翩然落下，君神医这才看清二人，他怔住，又是意晚楼的七姑娘……心中直呼不妙，他强装镇定。

　　聂铭风挡在伏云在面前，恭敬行了一礼，说道：“君神医，冒犯了……”

　　君神医咬牙切齿，声音带了几分狠戾，“敢问二位是如何进了君某的密室？”

　　伏云在睨了眼君神医，暗忖这老头倒是怪得很，她缓缓说道：“听闻青城山近来又有人剖心而死，我只是来查个究竟。”

　　君神医不怒反笑，他悄然握紧了拳头，“七姑娘，阁下的尊师所作所为，七姑娘怎的怀疑到君某身上。”

　　青城山无人不知晓容璋已死，看来这老头不见棺材不掉泪，伏云在冷笑一声：“我师父早已入了土，君神医还要赖在一个已故之人身上？”

　　君神医眼眸微睐，他袖袍下的药粉蠢蠢欲动，他向来是个隐忍的人，可如今伏云在和聂铭风已经登堂入室，是可忍孰不可忍也，倏地，袖袍下的药粉扬向空中，聂铭风反应极快地拉着伏云在躲避。

　　君神医长剑出鞘，剑扫二人下盘，聂铭风和伏云在绕着密室躲闪，在没弄清楚这君神医葫芦里卖什么药之前，他们并不想动真格。

　　看伏云在和聂铭风只闪不攻，他更怒了，他翻身继续上攻，长剑刺向伏云在，伏云在提起青丝剑挡住攻势，两把上好的剑猛烈撞击，火星蹦出，伏云在极快地抬腿踢向他的剑柄，君神医没想到伏云在进攻竟然如此迅速，他只和伏云在交过一次手，自知这七姑娘武功高强，他虽功力深厚，却远不及伏云在。

　　于是君神医急速后退，寻求再度进攻，他瞄准顶上的夜明珠，这密室里他最熟悉不过，若是两对一他确实不是对手，思及此，他蹬步上崖壁，蜻蜓点水般将夜明珠推进机关中，密室里倏地暗下来。

　　聂铭风紧与伏云在以背相抵，他另一只手已经摸向腰间的软剑，听声辨位，黑暗中只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极暗中，只听剑气划破夜空的声音，伏云在与聂铭风蹬步跃上石壁，循声刺去，君神医虽不敌他们，但他极快地躲避，如此几个回合下来，双方都占不到便宜。

　　“哐当”一声，似乎有什么动静，扰乱了聂铭风和伏云在的心绪，正在他们发怔之际，石室的门打开了，君神医极快地钻出去，伏云在和聂铭风追上去，君神医扬起毒粉，聂铭风急忙用袖子挡住伏云在的脸，双双退回密室。

　　密室的门又再度关上，又是极暗。

　　“又让他跑了！”伏云在有些懊恼。

　　聂铭风拍拍她的手，安慰道：“无妨，眼下他并没有否认自己的所作所为，只要想办法离开此地……”他沿着墙壁像查看机关的位置。

　　伏云在自腰间取出火折子，还好桐油灯还能用，她点燃了桐油灯，虽然不及那夜明珠，但也勉强能看清这里。

　　聂铭风借着微弱的桐油灯光，提剑登上石壁顶，软剑刺向夜明珠的位置，上头的遮挡物被剑刺破，石室内倏地一片明亮。

　　伏云在眼尖地发现夜明珠下的那一大摊冰块融化了，这密室一直密不透风的，方才几番打开，外头的热气冲进来，又是盛暑的天，冰块自然抵挡不住。

　　隐隐约约地似乎看到了一张人脸。

　　伏云在下意识想伸手扒开残存的冰块，聂铭风担忧她碰到什么不该碰的地方，拦住了她，拿起一旁的棍子，小心地将冰块推开，一张人脸赫然映入眼帘。

　　那是一张极其奇怪的脸，明明肌肤饱满有弹性，却是蜡黄且毫无生气的，眼圈下一层青黑色，那是一张很美的脸，像是睡着了一样，静静躺在水晶棺里，双手交叠，手上还戴着许多华丽的首饰，她身着精绣的锦袍，长发挽着，华贵的首饰插满了发髻。

　　不知她到底是死是活，看起来有些怪异。

　　“她死了很久。”聂铭风神色有些凝重，两人不由自主想到了长渊泽里的春奴，似乎也是这样，被人强行保下了□□。

　　伏云在感觉有些毛骨悚然，后退了几步，倏地觉得有些后脊背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