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的鱼》冬藤里

24、RainFish24 “你在害羞

　　谈雾打量着他今天的穿着，他私底下很少穿正装，工作时非必要情况，能不穿则不穿，所以猜测徐惟里今天很大概率有应酬。

　　“走吧，徐总。”
　　她使着调侃的语调，并往前走一步接过他的西装，身体站得板正，在扮演他的秘书一职。

　　谈雾，大概是徐惟里见过最高精力的人群了。
　　他眼底藏笑，没让她拿衣服，反手接过她手中的包，语调轻快，“走吧，Zoey。”

　　两人就这么有说有笑地乘坐电梯抵达一楼。
　　小刘哥看两人一同走来，先行一步启动引擎，并把空调温度调高，把窗打开透气。

　　七八点钟的绥州车流量刚刚好，两道绿荫被渐渐升起的阳光笼罩，透着翡翠般光泽，车辆疾驰而过，树叶随风扬起，抵达南里5号院东北人家门口时，阳光已经升到下车人脸能接住的程度了。

　　早晨的东北人家和上次傍晚的氛围不太一样，充斥着独一无二的烟火气。后厨内浓烟弥漫、热气腾腾卷着人身，餐厅内零散分布着早起吃饭的群众，谈雾选了角落里的位置，桌面上还留着上位顾客的残羹剩饭。

　　服务员忙不过来，但态度妥善，“不好意思，您稍等一下，我这边马上为您收拾干净。”

　　谈雾：“好的，麻烦了。”
　　徐惟里他俩站在过道上，不着急也不催促，因为心底清楚，此刻最着急的一定是服务员本人，这时候催促更会加重他的心理负担，会适得其反。

　　须臾，谈雾和徐惟里得以坐下。
　　徐惟里抽了纸巾擦了擦桌面，哪怕刚才服务员收拾过，但依旧会有油渍存在，担心蹭到香槟色面料上，所以又拿纸巾擦了擦。

　　他们没喊服务员，而是扫码在手机上点餐。
　　早晨吃不了太多东西，所以只简单点了几样，首当其冲的一定是东北大碴粥，其次又点了韭菜盒子和炸酸奶。

　　这次的菜品比上次快了许多，不一会儿便上齐。
　　时隔两日，终于得以喝上这口粥。

　　“今天都有什么安排？”徐惟里一勺送进口中，咽毕，手持勺子放在碗壁，开口问道。

　　谈雾这会儿在品鉴炸酸奶，浓浓的酸奶醇香味铺满味蕾，但口感太甜，她有点被齁到，又喝口大碴粥才回答：“基本上一天都在大饭店参会。”

　　“需要上台发言吗？”
　　“我不用。实在需要的话，有Amanda姐会应付。”

　　徐惟里：“几点结束？我去接你。”
　　“徐惟里，你最近怎么这么闲。”
　　话音落，谈雾打断他的话，而是反问他，目光凌厉地盯着他。

　　徐惟里也不是毛头小子，不会因一句反问而自乱阵脚，语调一如既往，“最近刚好不需要加班。”

　　谈雾拖着略感几分遗憾的语调，故意道：“原来是刚好，我还以为是特意呢。”

　　如此直白的话，一下子噎住徐惟里，他嗓子里吐不出任何字音，过了会儿说：“因为你在绥州，所以我会没那么留恋办公室。”

　　听完，谈雾意满离。
　　她不再抓着这个话题不放，能让徐惟里间接承认，已经很难得。所以，她回归到原话题上：“不用接，结束后估计还要跟广告公司那边一起吃个饭。”

　　徐惟里：“那结束后，我去接你？”
　　他没敢直视她的眼睛，或许是怕再次拒绝。

　　于是，谈雾侧头递出视线去接徐惟里下垂的视线，然后言笑晏晏地说：“可以，那我把地址发你。”

　　徐惟里的心口这才松了一口气，继续品鉴大碴粥。

　　“叮叮叮——”
　　谈雾被扣在桌面上的手机响起，她忙放下手中的碗，拿起手机，注意到屏幕上是一则视频通话，是外甥女果果打开的。

　　“果果宝贝。”
　　谈雾单手举着手机，脸被怼在屏幕上。

　　手机另一侧的果果先吸了吸鼻子，然后把要说的第一句抛在脑后，先说了一句：“小姨，你今天比平时还要好看一百倍！”

　　“谢谢果果宝贝。”谈雾看出果果眼眶湿湿，于是装作哭泣的表情，可怜巴巴的语调开口：“怎么了，果果贝贝，怎么哭了啊，跟小姨说说。”

　　果果欲开口眼泪欲要夺眶而出，再加上这会儿她说话本就不太清晰，于是更是所有音节嘟嘟囔囔绑在一起：“小姨，我有点想妈妈了。”

　　话音，落在谈雾耳蜗里，她听清楚了，心颤了颤，安抚地说：“小姨明早回去接你出来玩，好不好呀？今晚小姨有个应酬，估计要很晚，如果到时候你还没睡觉，我就陪你讲故事，好不好呀？”

　　听到这，果果擦擦脸上的泪水，重重地点头，“好～”
　　小孩子很好哄，甚至不需要像大人一样大费周章地安慰，因为她无法理解。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一件事转移她的注意力。

　　而后，电话被挂断。
　　期间，徐惟里保持缄默，默不出声，直到挂断后，他才开口：
　　“时间有点赶。”

　　这会儿谈雾已经打开飞机票页面，火速订了晚上十点飞往青江的票。她对果果说明天，是保险起见，是担心今晚出意外赶不回去，会让她期待落空；赶得回去的话，那就给果果一个惊喜。
　　“来得及。”谈雾订好票后，关掉手机，又喝了口大碴粥，“我订了凌晨的票回青江，明早带果果飞回来。”

　　徐惟里下意识地接话，“这么赶，我陪你一起回去。”
　　不假思索的话脱口而出，话音落，才反应过来不对劲。但他还是担心谈雾身体会折腾到透支：前几天一直熬夜忙工作，今天忙着参会，晚上还要应酬，凌晨再飞回青江，明早再折腾回来。

　　徐惟里也清楚地知道，谈雾并不需要他的帮助，甚至他跟着一起回去，可能也不会起到实质性作用。但他仍想跟同回去，是因为，可以让谈雾的精神不至于长时间保持紧绷，让她知道，有人在她身侧，陪她一起。

　　听到他的话，谈雾微抬下颚，嘴角漾起浅笑，挑了下眉，眼神斥满晦暗不明又缱绻地盯着他，不说话，紧紧锁住视线在他身上。

　　徐惟里被她盯地心里发毛，开始找缺口弥补话里漏洞，但依旧很生硬，“正好顺道回总公司拿份文件。”

　　谈雾依旧没开口说话，静咪咪地注视着他，须臾，才徐徐开口，话里还哑笑，“徐惟里，你怎么撒谎都不会撒。”

　　“想陪我回去就直说。”谈雾又接着继续说，“你在害羞什么呢，徐惟里。”

　　徐惟里不自然地撇过视线，接腔应下声，而后又开口说：“凌晨哪班飞机？”

　　谈雾：“22:23-0:31那班的。”
　　“好。回来的票我来买。”徐惟里说，“你把果果的证件信息发我一下。”

　　谈雾拿起手机，从备忘录复制粘贴好给徐惟里发送过去，而后又给二哥发了航班信息，帮忙收拾好果果的行李。
　　谈秋宁远赴西城，所以果果跟着二哥二嫂一同生活。

　　随后，收拾手机，把最后一口大碴粥喝完。
　　饭毕，驱车先送谈雾去会场跟Amanda姐汇合。

　　“Zoey。”Amanda姐已提前到达会场门口，看到谈雾身后的男人，又朝他点点头，示意。

　　谈雾侧身对徐惟里说，“到公司给我说一声。”
　　徐惟里：“好。晚上饭局结束提前跟我说，我来接你。”

　　谈雾应声，推他往车内走。然后利落转身跟Amanda姐一同进入会场。

　　她身穿一身香槟色，Amanda接身着一身抹胸红裙，两人像是燕洛三四月份傲然挺立绽放的郁金香，所行之处，无不吸引人的目光。

　　“来，Zoey，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丈夫，高昃谦，今晚的主办方之一。”Amanda站在谈雾身侧，单手五指并拢朝向面前身姿挺拔西装革履的男人。

　　“这是跟你提过多次的，我的将军，谈雾。”
　　高昃谦朝谈雾点点头。
　　“幸会。”谈雾处事落落大方，礼貌地伸手，虚握一下收回。

　　短暂打过招呼后，谈雾落座。
　　今天到会的不仅是设计品牌方，还囊括珠宝、首饰、手表、香水等多个时尚产业链，以及对接的广告行业头部公司。

　　清脆利落的主持人声音落下，拉开本次展会的帷幕，谈雾笔直地坐立，抬起双臂，鼓掌。

　　协会负责人发言完毕后，展会进入交流环节，谈雾跟在Amanda身后同行业内的人士打交道，她明白Amanda姐的用意，赏识她也培养她。

　　徐惟里到达公司后，当即给谈雾发了消息，但对方忙到一直没工夫回复。

　　骄阳高悬，夏光明媚。趁着中午午休，徐惟里站在办公室内的落地窗前，视线投向窗外，阳光毫不吝啬地打在主干道的车上，被折射出如金子般的光晕。
　　他手持手机，点开与谈雾的聊天页面，依然没得到对方的回复。他长舒一口气，敲下键盘：
　　【记得吃午饭，不要空腹喝酒。】

　　而后，收起手机，他捏了捏眉心，叹了口气。
　　早晨应该做些三明治让谈雾带着的，但估计也没时间吃。

　　徐惟里今天打开手机的频率比往日高了许多，甚至有几次总助小连进来送文件时，他还在盯着手机发呆。

　　聊天页面得到回复，大概是晚上九点左右。
　　Zoey：【别担心，我垫了甜品。】
　　Zoey：【这会儿才有喘口气的机会。】
　　Zoey：【[图片]】
　　Zoey：【这个洋酒，不太好喝，口感很涩。】

　　这会儿徐惟里还在办公室加班，处理了一下上次跟谈凛丞提的养老宜居项目。这一块新加坡那边一向做得不错，所以他刚跟新加坡一家相关高层通过电话。
　　徐惟里：【看着很像茶。】
　　徐惟里：【吃东西了吗？】
　　徐惟里：【不好喝的话，兑水逃酒。】
　　徐惟里：【还有多久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