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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坠落 程倾寒想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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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倾寒一时觉得有些缺氧,胃内一阵翻涌,本来昨天晚上没吃什么东西,飞机的晃动让他想要作呕。
对面的李北延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连站起来都觉得困难,好不容易握紧座位处的扶手,骂骂咧咧走出这间舱室。
“他妈飞机怎么了,慌的这么厉害。”
乘务员上前安抚。
“李先生,飞机突遇不稳气流,遇上雷阵雨这样的极端天气,发生颠簸,李先生,还请您和您的朋友在座位坐好。”乘务员调整呼吸,可他的脸上却是惊恐的状态,出于多年的职业素养,不得不保持冷静,何况,问责的人还是金主。
“我她妈怎么坐好,那开飞机的是干嘛吃的,想让我们都去送死是吗?”
乘务员被李北延骂着,心里对死亡的害怕早已让他顾不上李北延的暴躁。
“告诉那机长,要是把飞机不能安全开回谭港,我让他这辈子都别想再开飞机了。”
说完李北延又回到了关着程倾寒的舱室,此时飞机已经摇摆不定,他看见程倾寒仰头大口呼吸,立刻单膝跪在了他的面前,握住他的手臂。
“倾寒,别担心,天气有些不好,我们很快就到了。”
程倾寒大喊。
“去你妈的天气不好,飞机都成这样了,你是要让我陪你去一起死吗?”
“如果是你陪我,死我也觉得值了。”
“你想去死,别拉上我垫背,快让你的人,想办法降落,快啊。”
飞机舱内传来预警声以及英文的语音播报,大概内容是已经遇到了极端天气,别说迫降了,就是能安全穿过积雨层,都是个问题。
李北延显然是慌了,连飞机舱内砸向自己的摆饰都没有意识到。
此刻,生死只在一瞬间。
他不信,他会死在这场事故里,他曾经光芒万丈,他曾经可破万难,就连在美国那样的艰难的环境中,他都为自己拼出了一条血路。
明明他只有一步,就可以带着程倾寒一起去谭港,却还是将他至于极端危险下,就连死到临头,都和他说了些胡话。
他后悔了,他是不是不该这个时候来找程倾寒,不该做出这么混蛋的事,他能做的只有赌,赌一场两人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看着窗外电闪雷鸣,雷雨交加,李北延突然想起高中某个时刻,也是一个雷雨天的夜晚,他不想回家,那时程倾寒带他回家住了一晚,那夜,他们敞开心扉,互生情愫,可如今,两个人为什么变成这样,他不懂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连解释和道歉都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就让程倾寒这个傻子陪自己白白送死。
程倾寒背部紧靠座椅,因为失重带来的恐惧感让他不敢睁眼面对。
他不想死啊,不想死。
为什么,为什么,李北延为什么总是带给他厄运,高中是,现在也是,为什么连命都陪上。
“对不起,倾寒,我对不起你,让你受苦了。”李北延的眼角泛起泪花。
“闭嘴,先给我解开。”
“好,你等等,等我。”李北延想起身替他解开,飞机直接翻转了将近九十度,发动机开始冒气火星,越来越大,随后狠狠下坠,程倾寒被绑着,翻天倒海般的感觉让他眼神模糊,朦胧之中看到李北延满脸是血,重重的倒在他的脚下,他的嘴里还念念叨叨。
“倾寒,倾寒,对,对不起,你别怪我。”
”李北延,你起来,起来啊,你不能去死。”程倾寒见不得这种场景,无助的恐惧就像坠落的石头,积攒的越来越满,原来,极端的天气能逼疯一个人,极端的境遇也能逼疯一个人。
即使他对自己做过很多坏事,即使他对自己如此疯癫,只是在这一刻,程倾寒还是不希望他会死。
飞机坠落的速度越来越快,舱内的温度也越来越高,氧气慢慢被耗尽,程倾寒连晨光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李北延已经丧失了意识,他们彼此心里明白,已经是九死一生的状态,甚至毫无生还的几率。
李北延在想,如果能重来一次,程倾寒会不会原谅自己,生死时刻,程倾寒没有回忆,只是,如果能重新来一次,他再也不要遇见李北延了。
再也不要遇见他,再也不要。
一声巨响,飞机还是坠落了,火光冲天,落于南海边缘,百米之外,浓烟滚滚,机上无一人生还。
搜救队很快确认了飞机失事的原因是极端天气以及机长操作有误,李北延的私人飞机,机长一位,副机长一位,乘务员及其服务人员三位,乘客两位,全部死于空难。
李氏集团董事长痛失爱子,曾经声名显赫,万众瞩目的跆拳道冠军,李氏家族未来继承人,李北延,就这样陨落了。
所有人都在为这位“巨星”的离世而感到惋惜,可没有人注意到同为乘客的程倾寒,他是怎么和李北延坐在一起,是怎么被他带上飞机,无人知晓,只是新闻中报道,李北延协同某位朋友一起飞往谭港的途中,意外不幸的发生了。
江涤尘那日与李北延分别后,一度想要告诉程倾寒李北延回国的事,只是不知如何开口,于是等了又等,当再次打开电话薄,他敏锐的察觉到手机被人动过,他和程倾寒的聊天记录,明明有一直保存完好,可是现在全部都没有,唯一能动手机的,只有乘自己不在的李北延。
一个电话接着一个拨去,全部都显示未接听,那时的他们,已经上了飞机,等到再次联系上程倾寒时,是警察通知他已经死亡的消息,他以为,他们是一起去的谭港,他心甘情愿跟着李北延而去,江涤尘崩溃了,就连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他那么好的一个人,最后化为灰烬,不给他一点念想。
......
难受,还是难受,人怎么可以遇到这样的事情,高中遇见的那个他,就像是一场劫,整整困住了程倾寒七年。
他做了一个梦,梦见年少时父母亲人都不在身边,自己一个人在福利院长大的时光,那时的他,经常一个人抱着一本书坐在福利院后的小公园湖泊的长椅处,一坐就是一下午。
程倾寒困了喜欢躺在长椅上小憩,想念在外务工的妈妈,他父亲从小就不管他,甚至和他妈妈离婚后都不去支付生活费,妈妈将他拉大到五岁,迫于生活的压力,只能将他送往南水市的福利院,然后定期会给福利院院长一些钱,可即使这样,他也没有怨恨过他的母亲,对她唯有想念。
程倾寒皮肤白皙,怎么晒也晒不黑,只是他觉得阳光刺眼,经常将书扣在脸上,嗅着书卷的香味,步入梦乡。
他不是不喜欢福利院的其他朋友,只是不敢和他们讲话,渐渐的被很多人排挤在外,唯一关系好的还是一个女孩子,叫北北。
他觉得北北很可爱,很漂亮,也很明媚,可是她得了一种病,听别人讲好像有个时刻会发生全身不自主抽搐,后来程倾寒才知道这种病叫做癫痫。
福利院很多孩子不喜欢看书,男生喜欢打闹,踢足球,女生更多的喜欢缝衣服,摘花,各种活动,北北也不喜欢别的女生经常来往,于是慢慢的缠着程倾寒,想和这个总是独来独往的人熟一点。
程倾寒觉得北北很优秀,只是他不喜欢北北总是粘着自己,还好他看书的地方很少有人知道,所以北北不会经常在他享受独处时光时来打扰自己。
后来那个地方还是被北北知道了,不过程倾寒看书时,北北从来不会打扰他,就坐在离长椅不远处的湖边,挑着好看的石头,要么垒的很高,要么扔向湖面打水漂。
那是一个午后,程倾寒印象深刻,他看书到很困倦,躺在长椅上睡了很久,直到感觉到有人把书从他的脸颊上拿开,午后刺眼的阳光令他很不舒服,他不用想,就知道是谁,滋着牙一脸起床气。
“北北,别闹了”
睁开眼,才发现并不是北北,而是一个和他差不多大,估摸八九岁的少年,阳光触及少年的轮廓,他有些看不清少年的面庞,他穿着一身白,程倾寒在电视上见过,是跆拳道道服。
“别人都在体育馆看跆拳道表演,怎么就你睡在这里?”少年的嗓音带着稚嫩,弄得程倾寒有些紧张,因为老师说今天确实有活动,不能缺席,而他又一次次悄悄溜到这里来看书。
“不可以在这吗?”
“可是大家都在看,很精彩的,你不去很可惜哦。”
“那,你为什么不去?”
少年突然脸颊泛红,别过头挠了挠后脑勺,程倾寒已经坐起身来,发现他的鼻子很翘,侧颜简直太好看了,福利院的人没有一个比他好看的。
“这个,因,因为我,不想去,我不喜欢看,不想去。”
“可是,你穿着道服呀?”程倾寒看他的穿搭,只觉得他也会是上台表演的人,看他遮遮掩掩的样子,好像心里明白他和自己一样,都是偷偷跑出来的。
“又不是所有人都有上台演出的机会,我也不是很在意,倒是你,一定是没有和老师讲,偷偷跑出来睡觉的吧。”
被戳到真相,程倾寒一时急了,脸颊鼓包,瞬间泛起红晕,在少年看来像是猴屁股一样,红彤彤的,好笑死了。
我,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