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他总在偷看我》青阳照雪

3、命运重逢 七年的时光

　　七年的时光足以改变很多事。它磨平了少年人眼中的棱角，在盛初身上沉淀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疏离感。曾经厚厚的眼镜被换成了一副精致的金丝边镜架，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像一潭深秋的湖水。他穿着熨帖得一丝不苟的灰色西装，站在那家公司的面试室门口，双腿微微颤抖，像是在寒风中摇曳的枯枝。他的手指紧紧攥着笔记本，掌心早已被汗水浸湿，薄薄的平板电脑承载着他的整个未来，里面那份关于“季氏集团智能家居项目风险评估”的文档——这是他耗尽心血，熬了无数个通宵完成的敲门砖。面试室的门虚掩着，从门缝中透出的光线，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光带中飘浮着细小的灰尘颗粒，它们在空中漫无目的地游荡，仿佛也预示着盛初此刻内心的迷茫。
　　等了大约5分钟，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女助理带他走了进去，盛初坐在季氏集团总部顶楼会客室冰凉的皮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空气里弥漫着顶级咖啡豆的醇香和昂贵皮革的气息，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钢铁森林冰冷的轮廓线。盛初的背脊挺得笔直，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克制，如同他笔下那些无懈可击的数学公式。只有他自己知道，当助理微笑着说出“季总马上过来”时，胸腔里那颗沉寂已久的心脏，是如何骤然漏跳了一拍。
　　厚重的实木门无声地向内滑开。
　　盛初几乎是本能地抬起头。
　　逆着顶楼明亮得有些刺眼的光线，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剪裁完美的深黑色西装包裹着宽肩窄腰，步履从容沉稳，带着久居上位的无形威压。

　　七年时光褪去了少年人的青涩轮廓，雕琢出更冷硬深邃的线条。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下颌线如刀削般凌厉。那双眼睛……盛初的呼吸瞬间屏住了。
　　那双曾映照过香樟树影、承载过少年意气的眼睛，此刻深邃如寒潭，冰冷、审视，没有任何温度地落在他身上。是季丞言。时光把他打磨成了另一种模样，一个真正掌控着庞大商业帝国的“季总”，而不是当年那个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少年。
　　季丞言的目光只在盛初脸上停留了一瞬，短暂得如同蜻蜓点水，随即移开，仿佛看到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他径直走向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昂贵的真皮座椅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盛初？”季丞言开口，声音低沉悦耳，却像裹着一层冰霜，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他随手拿起桌面上盛初那份厚厚的简历，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翻动纸页，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是，季总。”盛初强迫自己发出声音，平稳，清晰，听不出任何波澜。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却在西装裤的遮掩下，紧紧攥成了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那冰冷的审视目光，像无形的针，扎在他竭力维持的镇定外壳上。
　　季丞言的目光落在简历的某一页，指尖点了点：“普林斯顿数学系？履历很漂亮。”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一份普通的文件。
　　“谢谢季总。”盛初垂下眼睫，避开那道过于锐利的视线。
　　短暂的沉默在奢华的办公室里蔓延，空气仿佛凝滞成胶。季丞言将简历随手丢回桌面，身体微微后靠，深色的眼眸再次锁定了盛初。这一次，那眼神不再仅仅是冰冷，而是带上了一种猎食者般的玩味和深不见底的恶意。
　　他忽然笑了。唇角勾起一个极浅、极冷的弧度，像是寒冰裂开的一道缝隙。
　　“晚上九点，”季丞言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凝滞的空气，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A城皇家KTV，888包厢。”
　　盛初猛地抬眼，镜片后的瞳孔骤然收缩。皇家KTV？那个纸醉金迷、声名狼藉的销金窟？
　　季丞言仿佛没看到他瞬间僵硬的反应，慢条斯理地补充道，声音里淬着冰渣：“不来，视为自动放弃季氏的offer，以及……违约。”他刻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刺向盛初，“你签的竞业协议里，违约金那栏的数字，我想你应该还记得很清楚。”
　　盛初的脸色一点点褪尽血色，变得苍白如纸。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击着肋骨，发出沉闷的擂鼓声。那串天文数字般的违约金条款瞬间浮现在脑海，足以让他过去七年的所有努力化为泡影，甚至背负上沉重的债务。他感到一阵冰冷的窒息感扼住了喉咙，指尖控制不住地开始发麻、发颤。季丞言的眼神，冰冷，锐利，带着毫不掩饰的报复快意，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死死困住。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间令人窒息的办公室的。电梯平稳下降的失重感，也无法压下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和恐惧。皇家KTV……那扇门后面等待他的，绝对不是什么“面试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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