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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不愿外人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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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枝望着一步不停冲到面前的人,愣了下,好半天才眨巴两下眼反应过来自己是见过他的,就是那个常跟在赵望声后头的,叫什么李什么树来着。
而且、而且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他应该是极不待见自己的,每每瞧见不是红眉毛绿眼睛就是吹胡子瞪眼,哪怕再不济也会给个冷脸,总不至于是现在这样,狗腿得令人浑身不适…
她心里直觉撞了鬼,但面上的神情却缓和许多,毕竟凡间有句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
桃枝反应快,不过分秒间就已调整好表情,大红衣袖甩在身后,扬声说道。
“展颜,就那个展家小姐,和你们家公子订过亲的,你去,现在去把她给我找来!”
“……”
找来?找来作甚?
李树挠了挠头,满眼不解,饶是他自诩聪慧机敏,能清楚辨明出府内每位主子的弦外之音,却也依旧摸不准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不会是想把人找来秋后算账吧!
昨日院内的情景还历历在目,易地而处,若换作是自己,只怕也是要闹上一闹的,自家夫君新婚当日就在大庭广众之下和另一个女子不清不楚,暧昧纠缠,甚至险些丢了风度失了体统,此情此景,任谁能忍住才有鬼!
他小声嘀咕了句,再开口时语气带着三分小心七分谨慎。“少夫人寻她来是要…”
后半句隐没在唇齿间,其大致意思就是劝她斟酌再斟酌,慎重再慎重,毕竟没有哪个世家大族会要一个妒妇,更别提是在赵家,脸面名声向来数一数二的京州大户!
可桃枝要是能听得进去也就不叫桃枝了…
她不乐意费口舌解释,手臂挥来舞去,最终叉在腰上拧眉不耐道。“你别管我做什么,先把她找来再说!”
然李树闻言却愈发犹豫了,这不就是没好果子吃的意思吗?
他踌躇着,双脚像是被钉在原地,半天半天没挪一下,不知在想什么。
一来,他一个身份低微的下人,有什么由头去展家请人,难不成说我们少夫人因为妒忌,所以请展小姐来府上赏赏花,喝喝茶?还是说昨日那一出叫桃枝很不愉快,今日她是来算总账的?
二来,这要让公子知道了,铁定又是阵“血雨腥风”,府内才刚安生不久,李树可不想再出事。
“奴才、奴才…”话仿佛烫嘴般,含在嘴里翻来覆去炒了好几回,他神情为难,差点磕头下跪。“少夫人你行行好,就别为难我们这做下人的了!”
“怎么就是为难你了?”
桃枝不懂,不过是喊他叫展颜来一趟罢了,怎么就称得上是为难?
她难以理解,目光顺势向下扫视了圈,院内老少仆从见状,躲的躲,避的避,没一个敢和她眼神相接的,显然是都不想应下这门差事。
“……”
这又不是什么上刀山下油锅的要命差事,干嘛都这样避之不及?
桃枝深吸口气,到底没强人所难,果然,天上的仙都说凡人靠不住,到头来还得自己出手,她一咬牙,干脆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亲自上门去请展颜得了!
“行,既然你们都不愿意去,那我自己去!”
话音甫一落地,转角垂花门外便传来阵不大不小的声音,铿锵有力。
“你去哪儿?”
只见赵望声穿着一件水蓝织锦缎长袍缓缓走来,他腰间坠着块白玉玲珑佩,墨发被银冠束起,高高遂在脑后,行走间飘逸挺拔,有种说不出的雍容雅致。
桃枝看了眼,很快撇过头,看天看地就是不再看他。
赵望声等不到回答,走近了,又重复问了遍。“你还没告诉我,你要去哪里?”
“少夫人要去展家找展小姐。”
在边上察言观色许久的李树适时接话,而后又弓身立回原位,专心致志做好主子的贴心下属。
桃枝扫了个眼风过去,有些责怪他多嘴多舌,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事应该瞒着赵望声偷偷进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否则、否则的话就会——
“不许去。”
“为什么?”
无故被驳斥,小桃花也气恼,上天入地,除了司命之外还没一个敢这么对她的,她直道委屈,不管不顾提步就要走。
丫鬟小厮眼见情况不对,皆噤若寒蝉,默不作声。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主子发难他们做下人的自然也只有受着的份,但能躲一躲总归是好的。
然赵望声的火气却来得莫名其妙,半句话不和就脸色阴沉下来,只见他快步上前,抓着桃枝的手臂不让她走。
“说了不许去就是不许去。”
话毕,又从旁边丫鬟手中接过披风,朝她身上一拢,将人揽回自己怀中。
桃枝本还恼他不问缘由就矢口否决,结果被这么搂了下,心瞬间就软下来,她呼吸一滞,感受着周围清冽的男子气息,柔软的唇瓣,清浅的呼吸,明明是这样不合时宜,却又叫她想起了那个傻子…
赵望声低头,在她额上一下下啄吻,好半天才勉强匀口气,稳住心神,偏头盯着她缓声问道。“那你和我说说,你找她做什么?”
做什么,还能做什么,当然是帮你牵红线啦!
桃枝被他搅出阵痒意,眼底水汪汪一片,她脑袋晕乎乎的发昏,但仍不忘瞒下事实。
“上次宫宴我见展姑娘腰上挂着的香包好看,问了才知道是她自己绣的,所以今天想请她来教我也绣绣。”
“绣香包?”
赵望声显然没想到是为着这个,挑眉细细打量了番人,企图从中找出她说谎的证据。
可桃枝是谁,上清天出了名的“老油条”,撒谎功夫更是一绝,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莫说是他一个小小的凡人了,就连月老也经常被骗得晕头转向。
李树在边上看得目瞪口呆,此等变脸的功夫他从前也只在市集上看过,没成想今儿个算是开了眼了,这位才是变脸界真真正正的祖师奶奶!
“对啊,我闲来无事想绣花打发打发时间不行吗?”小桃花理不直气也壮。
赵望声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不对来,姑且信了这话,他边拉着往里走,边嘴里还絮絮叨叨念着,神情带着几分无奈宠溺。
“怎么会不行,只是今日是我们新婚第一天,我不想有外人来打扰。”
外人?
桃枝微敛眉心,什么时候展颜在这儿都成外人了?!
不等她出言反驳,赵望声又急匆匆开口,像是生怕会听到什么不爱听的。“好好好,都依你,过两日我再派人去请她来好不好?”
李树默默跟在后头,心中竟头一次生出面前这人究竟是不是自家公子的荒谬想法,还是说世上真有夺人魂魄转世重生这么一说?
赵家是什么地位,公子又是什么身份,全京州最最显赫的人,贯来只有别人看他脸色的份,可没有他屈尊降贵的道理,如今这两厢一对上——
啧啧啧,不忍直视,简直不忍直视!
……
展府
下人们匆匆来报时,展颜正无所事事的揪着绣帕打发时间,自前两日赵桃两家大婚后,素日来往的闺秀小姐们一个个不是讥讽她留不住姻亲,就是明里暗里说些可怜她的话,她不乐意听,自然也就在家里躲着。
如今又有人撞枪口上,她自然没好气。
“小姐,又有请帖送来了。”
“不是说了今后再有人来请就说我累了病了死了,听不懂吗?”
丫鬟听得心肝直颤,结结巴巴开口。“可、可这是…”
“怎么,话传不明白就算了,如今连讲也讲不清楚了吗?”展颜一横眉,颇为不满地抬眼瞧她。
“是赵家,是和我们订过亲的赵家送来了请帖。”
“……”
闻言这话,那头静悄悄沉默了好一会儿,表情既复杂又难为,然丫鬟却是个极懂眼色的,见状在旁边给出提议。“小姐,要不奴婢现下去回绝了他们?”
“不行。”
展颜神情几番变化,最终摇了摇头,斟酌几秒才道。“你先应下,就说我收拾妥当了会过去的。”
虽说赵家和展家明面上再没了任何关系,但这么多年一路相互扶持的情义却不能就此散了,一来,两家本就交好,且在危难时他们还尽全力帮衬过,二来,萧夫人也不曾怠慢过自己,知恩图报的道理她还是晓得的…
更何况只是去喝茶闲谈,总不能真为着桩婚事就老死不相往来了吧!
马踏急蹄,驶过街巷,发出“辘辘”的声响,几片黄叶追逐着车轮,如卷风般飞扬在空中飘舞,紧接着,一声有力的马嘶将目光又引向赵府门下。
李树双腿邦邦发麻,早已是副等候多时的模样。
车帘被双白净的芊芊细手掀开,展颜探头望去,正好瞧见他那双发亮的眼,像是看到了什么救世主一样,隐隐又带着几分自求多福的担忧。
“问展小姐安。”
“咦?怎的是你在这儿,不是萧夫人寻我吗?”展颜左右瞧了瞧,问道。
李树闻言没说话,只埋头一个劲儿将人往里面请,展颜眉头一皱,心下也觉得不对劲,但终究没说什么,跟着一道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