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线绕三枝》穿堂风JY

62、第 62 章 日久就是要

　　“那倒未必。”萧存锦接过话头，轻飘飘反驳道。

　　“我看那孩子倒挺合我眼缘的，既然你不喜欢那就眼不见为净，从明日起也别回来了，不是往日总说自己应酬多，抱怨我管你管得严吗？今后干脆就日日宿在外头，省得我留门了！”

　　“……”

　　赵知舟被下了面子，本就有些不高兴，这会儿又听人这么说，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也不是，不上也不是。

　　毕竟他的名号在京州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出了名的妻管严，宠夫人更是宠到了旁若无人的境地，平日这么说不过是想让她多在意几分罢了，除了赵家，大概也再没有哪个世家大族会像这样一辈子只娶一房妻妾了！

　　而萧存锦只略略扫了眼，没管他，自顾自的同赵望声说起了话。

　　“别听你爹瞎说，原本这请安也不是什么大事，府内更不会拘着她，既然累着了就好好休息，等过两日再来也是一样的。”

　　“嗯。”赵望声应声答道。

　　二人一唱一和，完全把旁边的赵知舟给当空气无视，丝毫不放在眼里，他气的上蹿下跳，怒将茶杯“哐当 ”一放，冷哼了句。

　　“我可没答应！”

　　“这家何时轮到你做主了？”萧存锦再次打断，横眉瞧他。

　　赵知舟闻言瞬间哑了声，末了，在朝堂上向来说一不二的赵大人，竟如同个孩子般背过身，抱臂赌气。

　　堂下的赵望声见状，似乎早已见怪不怪，甚至连同边上伺候的丫鬟小厮神态都未见半分异色，显然对此习以为常，不过令他感到意外的是，阿娘居然会如此喜爱桃枝，喜爱到连礼数也顾不得了…

　　要知道，从前自己在府内当混世魔王时她都是第一个跳出来制止的，说什么堂堂男子汉，既不喜从文，那便习武，若二者都欠缺，总该像个谦谦公子一样，知节明礼，言行得体才好！

　　“是儿子不让她来的，阿爹心里若要记恨那便记恨儿子吧！”

　　赵望声垂首站在堂中央，修长的身姿如青松般挺拔，他薄唇绷紧成一条直线，神情也是从未有过的严肃认真。

　　可为人父母的，哪儿能真跟子女置气，赵知舟虽恨铁不成钢却也更看重他为人处事方面的能力，如今见他终于知晓责任明白担当，一时间心里也颇为叹喟。

　　“哼，倒还有些可取之处！”

　　萧存锦清楚他这是气消了，抿了抿嘴忍住笑，复而又将目光重新投向赵望声，自己这唯一的儿子身上。

　　时间真是弹指间，不知不觉，当初在襁褓中的婴孩已然这般大了，都到了能娶妻生子的年纪，直到现在她都还记得他在自己怀里牙牙学语的样子，记得他第一次喊娘亲，第一次下学归来，如今再瞧，不免有些多愁感伤，也是时候该放手了。

　　而被注视着的赵望声半点不察，他打小就皮，这话在他耳朵里听来就如同毛毛雨，不痛不痒，他不仅权当没听见，眼下还正神游天外。

　　萧存锦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心下不由愈发感叹儿大不由娘了。

　　“好了，也别杵在这儿当木头桩子了，回去吧。”

　　“……”

　　望着人匆匆远去的背影，赵知舟才缓和没一会儿的面色又隐隐有发青的趋势。“瞧他那不值钱的样子，也不知那桃氏给下了什么迷魂汤，稀罕成这样！”

　　萧存锦听罢又不乐意了，当即嗤了声，神情鄙夷道。

　　“怎么，这才过多久，就忘了当初自己上赶着求娶我的时候了？不也是这么一副不值钱的样子吗？”

　　赵知舟环顾四周，碍于脸面，只轻咳两声，随后才把手摸到桌底下，轻扯了把她衣角。“下人们还在呢，好歹给我留点面子。”

　　萧存锦懒得和人一般见识，端起茶水饮了口，半天半天才像是想起什么，开口问道。

　　“今日阿声大婚，梁府那儿可来人了？”

　　“回夫人，未曾。”侯在一旁的丫鬟适时接话。

　　赵知舟似是不明白为什么突然间说起这个，眉头一挑，眼皮一抬。“好端端的，夫人怎么问起梁家来了？”

　　“还不是担心他们又生出事端。”

　　原本那日圣上设宴萧存锦也该跟着去的，偏就那么恰巧，逢她身子不爽利，结果这一下没看住便出事了。

　　虽说朝堂之事她一个内宅妇人不懂，也理不清门道，但好歹明白谁是敌谁是友，梁家向来视他们为眼中钉肉中刺，从前在小事上使绊子就算了，如今竟大胆到连府内也要插上一手！

　　这次也是，也不知从哪儿得来的消息，知道了展家的娃娃亲，使尽下作手段来搅黄！

　　赵家是簪缨世族，本也不必为着兴衰荣辱去和其他大族联姻，但展家是上一辈定下的，他们既不好违抗也不便退亲，自然闷头应下了，可梁家联合梁妃那么一闹，简直是把他们架在火上炙烤！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此乃世人皆知的道理。

　　莫说是孔帝，就是任何一个君王也不会允许臣子僭越，光一个桃家就隐有功高震主之势，现在再搭上个赵家，恐怕不止是被忌惮这么简单的事了…

　　“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赵知舟叹了口气，像是也觉得棘手不已，边抚着她的肩，边出声安慰道。

　　而萧存锦犹豫了许久，到底没敢谈论四皇子，话憋在嘴里半天，最后只落了句。“起码、起码阿声遇见了个自己真心喜欢的。”

　　“你也看出来了？”

　　“好歹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还能不清楚他在想什么吗？”

　　谁料，赵知舟闻言摇了摇头，似乎并不是很赞同。“光他剃头担子一头热有什么用，也不知道人家稀不稀罕，更何况感情这事向来讲究两情相悦，若那桃氏无意，他就算再喜欢又能成什么气候？”

　　萧存锦没再说话，不知怎的，她脑中忽然浮现出当日在盖头下瞥见的那抹笑意。

　　‘可我看她…也不像是不喜欢阿声的样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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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间灰蒙蒙的白雾刚悉数散尽，天边便亮了个彻底，李树倚着院内角落里那棵金桂，正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下人们闲谈。

　　枝头麻雀叽叽喳喳叫个不停，闹得人头昏脑胀，有丫鬟看不下去，神情带着三分小心翼翼询问道。“李哥，咱们真就这样放任不管吗？”说着，又往门口递了个眼神过去。

　　李树对着这个称呼颇为受用，加之身边又围了一圈小姑娘，登时拍拍胸脯保证道。“怕什么。”

　　丫鬟被驳了也不敢吭声，只一味在心中嘀咕，往日要是公子睡着，逢这群畜牲扰了兴致那可是要大发雷霆的，他自个儿是不用担心，可她们却没什么好果子吃！

　　但这话便是打死也不能说的…

　　要知道，在赵府，下人和下人之间也是有分别的，像她们这种，是最下等的，也是随意来个人就能打发的，而李树不一样，他是公子的贴身小厮，是比她们高一等的下人。

　　此刻，“高等下人”正小嘴叭叭，喋喋不休的向他们传授着为奴为婢的心得——

　　“公子只说让看着，那咱们就好好看着，而且再说了，这畜牲攀这么高，我们又没有三头六臂，怎么驱赶？”

　　“可是…”

　　“没什么可是。”李树开口打断，背手睨了眼人，缓缓道。“我是公子的贴身小厮，我的话就是公子的话，谁敢不听？”

　　众人闻言，皆默不作声。

　　见没人敢再答话，他才像是终于满意了，鼻子轻耸了耸，神气一笑，其实从始至终李树就是看不起桃枝的，倒不是说什么家世地位，而是在各个方面都看不起，京中贵女不计其数，比她好的成百上千，容貌甚过她的更是多如牛毛，也不知道公子怎么就看上她了！

　　然此刻屋内，桃枝也正想着同样的问题——怎么就非挑上自己了呢！

　　早在赵望声出门前她就已经醒了，只不过一直装死没吭声罢了，一来是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二来则是因为她脑中也一片混乱。

　　眼下，她平躺在榻上，整个人无精打采，成一滩烂泥，边呆呆盯着床梁上的雕花看，边默默思考起桃生来…

　　对呀，不是说好了自己只是来替他俩牵红线的吗？究竟是从哪一步开始错的，怎么莫名其妙走到这般田地了？

　　桃枝百思不得其解，本就不大的脑袋瓜这会儿更是疼的厉害，翻来覆去覆去翻来，她又想到自己在上清天看过的话本子，那上面是如何写男女情爱来着——

　　是了，日久生情！

　　日久…生情，那不就是要天天见面的意思吗？

　　小桃花“唰”一下坐起，像是有什么重大发现般，急忙奔下榻，连鞋子都顾不上穿了，匆匆开门朝外喊了句。

　　“来人！”

　　李树蹲在不远处，骤一听见声音，条件反射的打了个哆嗦，随后半点不耽搁，屁颠屁颠跑去，和刚才唾弃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众人：“……”

　　只见他搓着手，满脸殷切开口。“少夫人，您有什么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