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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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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桃枝支着腿坐在床榻上等着,她身旁散落了一堆瓜子花生,这原本是藏在被单下的,不知怎的被翻了出来,此刻,当事桃正抱着肚子,吃得津津有味。
孔彰走了有半刻,她就这样呆呆坐了半刻,边吃,脑袋里还边想着他刚才说的话。
“公子,到了。”
突然,屋外传来人声。
桃枝停了思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口看,大概是分别前说的那些话,叫她这会儿心底有些没来由的紧张。
房门被轻轻推开,有人走了进来,片刻后关门声又响起——
小桃花没抬头,自然也没瞧见赵望声,但她却能清楚地感受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梭巡,从头到脚,从上到下,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那危险的气息太过有实质,叫她一时间僵在那儿,动也不敢动。
呼吸缓缓提轻,正当她被磨砺得几欲受不住时,他忽然开口。
“饿着了?”
听见他问,桃枝明显愣了下,随后抬眼,二人这才终于得见。
小少爷红衣墨发,定定站在身前的模样仿若一堵墙,将烛火投来的光线遮得严严实实的,他背着光,所以面容瞧的并不真切,只知道在看她,似是在等待回答。
清透的声音被夜风浸润,在这样四下无人的夜晚显得格外醉人。
桃枝顺着视线看去,满床的瓜子壳花生碎,属实是有些煞风景了,她一向是个不会亏待自己的性子,此刻竟也难得红了脸,垂下脑袋讪讪道。
“一点点。”
身为仙,尤其还是十里桃林里唯一一位以妖身修炼成形的大仙,桃枝觉得自己应当是需要一点威严的,起码、起码不能光让她一个人丢脸,必须得拉个人下水才行!
说着,便又抓了把瓜子,颇为恳切的朝赵望声递去。“喏,你要吃吗?”
她微微倾身向前,眉眼弯成个好看的弧度,语气也软糯糯的,俨然一副你说什么我就应什么的乖巧模样。
赵望声盯着那双递到面前来的素白小手,久久没说话。
桃枝不明所以,伸手晃悠了半天,见人依旧没个动作,猜测他大概是在前厅吃过了,正准备收回,下一秒,手臂又徒然被抓住,力道大得骇人。
“你做什么!”
小桃花被吓了一跳,语气是肉眼可见的惊慌。
她眉头拧了下,嘴里嘀嘀咕咕的不住抱怨,这厮到底要干嘛,给他吃又不吃,不给他吃又生气,从一进门起就怪怪的,表情也不太好看,难不成是因为刚才展颜的事来找自己麻烦?
一想到这儿,桃枝又忙不迭挣扎起来,另一只手挡在胸前呈防御状,又急又怒。
“我告诉你,你可别以为我好欺负!是那几个官家小姐惹你心肝生气,冤有头债有主,你别妄想把气撒我身上,我不干!你听见没有,我说我不干!!!”
从前在上清天被月老抓着当免费苦力也就算了,如今在下界还要当凡人的受气包,桃枝想想都觉得憋屈!
“什么心肝?”
赵望声眉间酒意未散,闻言歪了歪头,似乎是不明白怎么自己一拉她就炸毛,可又不想松开,只能愈发十指扣紧道。
“我只有你一个小心肝呀!”
“……”
桃枝见状,哪儿还有再追究下去的心思,倒不是单纯为着这句话,而是她知道,和一个酒鬼讲道理是行不通的,必须得动手。
随即,她“唰”一下从榻上站起,反拉过人走到喜桌旁坐下,赵望声顺从跟在后头,像个断不了奶的孩子,亦步亦趋。
“把它喝了。”
桃枝冲着面前那杯倒好的茶水努了努嘴。
赵望声抽空瞟了眼,睫毛眨巴两下又转头,他向来是个做事要人求着哄着的主儿,虽然现在晕乎乎的,但言辞达意却还是清楚的。
“这个太苦了,一点儿也不好喝,我不喝。”
“这本来就不是为了好喝,你现在醉了,喝了它能好过些。”桃枝一概不听解释,把杯子往前推了推,态度强硬。
大抵是见自己左右躲不掉,小公子看了看杯子又看了看她,果不其然,下一秒。
“那喝完了我会有奖励吗?”
“你—还—想—要—怎—样?!”
小桃花直觉这辈子的耐心都耗干了用尽了,她就从没见过这么难伺候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忍了又忍。
然赵望声却对此无知无觉,咧开嘴,笑出一排牙花子。
呼吸间,热气喷在桃枝耳朵上,叫她忍不住这儿动一动那儿挠一挠,像是身上长了跳蚤一样,慢慢的,赵望声向前凑近,越来越近,她觉察到危险,又一下僵住,手扣紧桌角,企图以此来寻求些安全感。
他的动作又轻缓又温柔,周身萦绕的气息把她整个包裹住,心逐渐失序,砰砰砰跳个不停。
而在这样思绪紊乱之际,嗅觉则显得尤为灵敏,鼻尖轻耸,桃枝一下就闻到了唇齿里的香气,甜滋滋的,带着点果子的腻。
——是梅子酒。
不等她再细品一二,赵望声便已在软嫩的脸颊上吻了下,如蜻蜓点水般,快到险些让人以为是错觉,可又不是错觉…
两人身形贴近,朱红色喜服缠绵交叠,几乎融为一体,看上去极为暧昧,极为亲密无间。
桃枝根本来不及反应,好半天才迟钝地捂住脸,猛地向后弹跳,仰腰躲避。
“你…你你你!”
你放肆!竟敢轻薄于我!!!
她背后靠着桌案,本就避无可避,一后缩,连带着喜桌也微微一晃,盘盘碟碟相互碰撞,发出细微声响,龙凤花烛更是摇曳,火苗或大或小,要灭不灭的。
眼见支撑不住,赵望声迅速抬手,一面压住桌子,一面将人往自己怀中带,大臂顺势攀上腰际,死死搂住。
“小心。”
他低呼了句,声音悦耳,莫名沉醉。
桃枝一屁股坐在腿上,这会儿正呆呆的无所适从,赵望声少见她这般模样,心一下就化了,没忍住,又在面上啄了口。
只是这一回,小桃花却没什么动静,此刻,她大脑早已成一团浆糊,分不清东西南北,末了,又像是一下想起了什么,望向他。
——喝醉的人能有这么快的反应力吗?
眼睛上上下下将人打量个遍,最终,她还是问出了声。“你骗我的对不对?其实你根本没醉!”
“心肝在说什么,为夫怎么听不懂?”
赵望声搂着温香软玉在怀,薄唇压在脸颊上轻轻摩挲,浅声揶揄道。
“……”
桃枝闻言顿时一噎,哪儿还有什么不清楚的,明知这厮在欺负自己却又一时不知该拿什么话去指摘,毕竟这婚事虽是阴差阳错,但自己确确实实和他拜过天地,行过礼,按照凡间的法度来说,他们已成夫妻,别说是亲一下了,就是行周公之礼都是应当的…
眉头一皱,正准备推开人起身,却不防赵望声趁机弯腰,拦了动作。
只见他侧身,伸手拿过那杯凉透的,被二人忽视了好半天的茶水一饮而尽,既讨得了奖励,那就要完成答应的事。
小公子是个说话算数的,捏着空空如也的杯盏向下倾倒,像是在展示给谁看似的。
‘你瞧,我听话了,所以你也要听话。’
桃枝默然不语,才刚不适的在怀中扭动一下,那头,赵望声眸光便已幽幽晦暗起来,他提起桌案上备好的酒壶,掉转方向,仰头往自己嘴里灌了口。
小桃花看的心里七上八下,登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蹬开腿,宛若只兔子般蹦跶来蹦哒去,叫嚣着要离开,可好不容易才逮着肉的“猎人”又岂会这么轻易放过它?
最终,桃枝只能眼瞅着两唇间的距离靠近,越来越近,近的不过一张薄纸,再然后…
“唔——”
清甜的果子酒入喉,于唇齿蔓延开来,甜中又带着点点烈性,爽净甘冽,回味无穷。
是想象中的味道!
桃枝终于尝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梅子酒,可眼下的情景却和想象中的相差十万八千里,唇瓣被大力吮吸得生疼,舌尖在酒液中打着旋儿,强势又霸道的男子气息铺盖全身上下,一丝一毫都不让人有喘息的余地。
“赵…望声,够、够了,够了…”
赵望声发了狠地压着她,抱得紧,搂得更紧,手按住她下巴,一副急红了眼,不许人逃避的样子。
“不够,不许躲,你不可以躲!”
可这么做不仅不能让桃枝乖乖听话,反而还叫她起了逆反心理,她向来是个宁折不弯的性子,见状挣扎得更厉害了,手脚并用,又抓又挠,活像是要扒下一层皮来。
赵望声生怕她伤着自己,才慢慢停了下来,但手臂依旧揽人在怀,脑袋抵住她额头匀气。
大概喘了几秒后,他松开了些力道,抬起头,隔着半拳的距离看她,小公子眼眸仿佛被雨水浸润了,潋滟着水色,唇瓣也比之前红了不少,瞧着似乎是要哭。
“这是我们的合卺酒…”
桃枝闻言愣了下,显然没想到他不许自己躲的原因竟是这个!
没等回话,那道如同受伤小兽在无助哀鸣的声音又紧接着说道。“你是不喜欢我这样对你?还是不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