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线绕三枝》穿堂风JY

51、第 51 章

　　什么说什么？

　　裴向之不懂意思，歪着脑袋瞅他，赵望声不徐不疾，仅面上的笑容扩得愈发大了，淡讽出声。“你凭什么认为我们是在为你吵架？”

　　“你，又算是什么东西？”

　　这话里的语气太过轻飘，哪怕是裴向之再经验老道，再想维持表面平和却也依旧被这股恶意给重伤。

　　“我…我不是…”

　　他支支吾吾，一副想说却又不敢说的样子望向桃枝，企盼她能再为自己说句话，出个头，可彼时的少女正自顾不暇，哪儿有时间念及他，甚至连瞟都没瞟一眼过去。

　　到底是世家养出来的性子，话想说便说了，根本也不管旁人面子不面子的，而裴向之又是个软骨头，见没人搭理自己便话也不说了，只战战兢兢往桃枝身边靠。

　　赵望声见状轻“嗤”了声，舌尖带红，不知是在嘲弄他痴心妄想，还是在讽刺他自不量力，吐出的语调也藏着骇人的阴冷。

　　“你以为谁能救你？还是说，你以为自己的姿色足够攀上这里的哪一位？”

　　“……”

　　心思骤然被点破，裴向之脸色一下煞白，他咬紧唇瓣，像是只无害的小兔，眼眶湿漉漉的，整个人看上去可怜至极。

　　没错，他确实是想替自己找个好归宿，可这有错吗？试问这世上哪一个费尽心机，耍尽手段的人不是为了更好的活着？

　　是，自己是出身没他好，家世没他高，可这是他能选择的吗？

　　再一抬眸，裴向之眼里不再是怯懦，反而多了几分不易觉察的阴毒，他拉住桃枝的手环在自己细腰上，弯了弯唇，端的是一副小意温柔样。

　　“桃将军，向之没有，向之心里当真不是这样想的，你要相信向之！”

　　说着，眼神还时不时挑衅似的看向赵望声。

　　几次三番，三番几次，真当自己是泥巴捏的没脾气吗？！

　　赵望声生平最见不得有人在自己面前耍手段，想也不想的就大跨步上前，一把将二人拉开，怒气冲冲的，他手上根本没留劲儿，桃枝猛抽了一大口气，只觉自己的肩像是要被捏断一样，生疼。

　　“赵望声，先松开，你弄疼我了！”

　　小桃花身子娇，平日里小磕小碰都要缓上个三五天，如今这一遭走下来，得，铁定又要左一块青右一块紫了！

　　她眼神幽怨，连带着面色也不大好看，可这模样却叫赵望声生了误会，以为她是不满自己动了她的小心肝儿，所以才不给他好脸色瞧…

　　怎么，不过才区区几天不见，就已经喜欢上旁人了吗？

　　小公子眸光渐冷，动作也开始愈发蛮横胡来，他先是让李树压着裴向之到一旁，自己则困住人在双臂之间，桃枝被钳制住，腿落不到地，在空中蹬了两下，末了，又使出吃奶的劲儿也没挣脱一二，反倒是叫他箍得更紧了。

　　不等她开口说话，这始作俑者倒是先一步怒极出声。“你要护着他？”

　　赵望声眼神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似乎是只要在人脸上发现一点留恋不舍就能立马叫人动手。

　　渐渐的，话到末尾处又音调走低，甚至到最后声音都弱如蚊蝇，他眉头紧皱成个“川”字，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眉眼上更是写满了不可置信的委屈。

　　“你真要信他不信我？”

　　这是哪儿的话？

　　桃枝也正云里雾里，自己不过是让他松手怎么就成要护着别人了，但此刻她还顾念着两人计划好的事，所以便闷不吭声，既没看他，也没说信或不信。

　　然她越不说话，赵望声也越气急，他早就将什么计划不计划的抛诸脑后，现在就只想问她一个问题，是不是真的不喜欢自己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他心口就仿佛是被什么咬了一样，阵阵犯疼，密密麻麻地疼。

　　就这样，久久等不到回答，他面色也一寸寸凝重下来，刮过去的目光犹如寒刀，冰冷又刺骨。

　　“好。”

　　忽然，桃枝听见声音，抬头看去。

　　只见赵望声神情阴沉得可怕，就这样定定看了好一会儿，他才出声。“好得很！”说完，又转而朝向裴向之，狠声威胁道。“我不管你是想攀龙附凤也好，一步登天也罢，她，都是你不可以染指的。”

　　“倘若你真要不自量力，存了什么不该存的心思，不出三日，本公子就能叫你后悔出生在这世上，听懂了吗？”

　　“……”

　　裴向之手被反剪着，闻言面色都微微苍白了些，他不是个傻的，话说到这份上再想妄动的心也都慢慢冷了下来。

　　他最清楚，赵家有没有这个权利，赵小少爷又有没有这个本事，可自己只是不甘，不甘心所有的好事都擦肩而过，但却又没有任何办法，到底也不至于铤而走险，把这条命都给搭上吧…

　　众人一阵窸窣，他们也是头一次见小霸王气成这样，一时新奇，挤着脑袋拼了命往前凑，可从那个角度看去也只能瞧见两片衣角缠来缠去，根本也看不清楚什么，但估摸着这桃将军也凶多吉少了。

　　桃枝站在正对面，此刻，瞧见赵望声这副模样，忽地心下一抖，她这会儿倒是想开口，但被这样一瞪，又骤然像个鹌鹑一样，战战兢兢的。

　　“我没有不信你…”

　　不过赵望声却没给她继续说话的机会，他周身气压低到极点，默然半晌才沉声开口道。“呵，桃将军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我不过是说说而已，你怎么还当真了？”

　　“何况这门婚事到底是赵家需要桃家，还是桃家需要赵家都尚未可知，既然你我都心不甘情不愿，那正好，不如你去禀明了圣上，一口回绝掉，也好过咱们在这儿相互攀扯指摘？”

　　“……”

　　这话是在回桃枝之前那句，她一时反应不过来，愣在原地。

　　等到终于清醒回神，赵望声却已经甩开袖子领着李树离开了，堂下众人皆默不作声，一个敢出言阻拦的都没有。

　　……

　　一出酒楼，赵望声面色就极不好看，李树匆匆跟在后头，也憋了一肚子火，他情绪强压不下，可又不敢在公子面前发泄，只得怄在心里直烧得慌。

　　马车停在一处偏僻的矮巷里，位置极为隐蔽，周遭见不到半点人烟，二人一路无言，头也不回的径直上了车，但却没走。

　　李树不知道公子在等什么，但他不发话自己便不敢动。

　　后来，又不知过了多久，外头终于窸窸窣窣来了动静，他眉头拧皱起，竖起耳朵敏锐朝四下听了听，脸贴近帘子，仔细分辨着来人方向。

　　下一秒，就见赵望声语气冷淡的冲外头说了句。“进来吧。”

　　紧接着，帘子被掀开，再抬眸一看，李树面上的惊愕掩都掩不住。“公子，她、她她！”

　　“没事，你先出去，我们有话要说。”

　　“…是。”

　　李树答得不情不愿，却又奈何不能违抗公子的话，最后只能恶狠狠瞪了眼桃枝，让她自行体会其中意思。

　　小桃花见状，一时哭笑不得，没成想自己堂堂天界仙官竟也有被凡人记恨上的一天，这感觉倒是颇为古怪新奇，没等这头琢磨出味来，那头赵望声却是等也不等的直接开口。

　　“你来做什么？”

　　他语气硬邦邦的，像块石头。

　　哪怕是李树隔着层帘子听这话都觉得硌牙，但以自己在府里待了这么多年对少爷的了解，若他是真心生气，那便连开口都是不愿的，更不可能会这样…

　　桃枝许是也清楚，眯眼笑笑不说话，只一味挪着屁股往人身上凑。

　　“离远些离远些，身上什么味儿，臭死了，熏着小爷我了！”话还没说完，小公子便嫌弃的轻抽了下鼻子，显然是一点好脸色都不想给。

　　桃枝闻言左嗅嗅右闻闻，猜测大概是沾了点裴向之身上的香味，随后掸了下衣角，不气也不恼，边向前推进，边继续仰着张素白的小脸一个劲儿盯着他瞧，那两双眼睛又大又亮，跟黑珍珠似的，赵望声面上虽无动于衷，眉头紧锁，但语气与之前一对比，明显平和了不少。

　　“哼，刚才不是还恨不得离我十万八千里远吗？这会儿又上赶着来干什么？”

　　“你也说了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呀～”

　　少女忽然开口，嗓音黏黏糊糊的，像是含了一块糖，能腻死个人。

　　赵望声微微侧目，没看她，他身板挺得笔直，即使是被挤得只剩下角落里的一点空间却依旧保持着世家公子的端方风范。

　　“你真生气了？”她又问了句。

　　“没。”

　　“因为我推开你的事？”

　　“不是。”

　　“还是说因为那个小倌？”

　　“都说了不是不是，一直追着人问来问去的作甚！”赵望声不知怎的，一下急了，出声反驳道。

　　那就是了。

　　桃枝见状，心里自然也能猜出了个七七八八，这小少爷贯是个爱口是心非的主儿，却也格外单纯可爱。

　　“都说了和他只是逢场作戏，我当然是站在你这边的啦！”说着说着，小桃花还不忘摇摇人手臂，模样瞧着乖软又可爱。

　　这话叫赵望声很是受用，一通诱哄下来竟真的让他愿意拿正眼看她。

　　“那我在你心中是不是最特别的，最独一无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