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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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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个行管教之责!
倘若不说这话还好,一说便是叫堂下的众人脸色都突变了变,什么叫替你管教,这不就是越俎代庖,摆明了说你没能力没本事,连个下人都看顾不住吗?
换谁谁能忍?!
赵望声一言不发,但那张沉得能滴水的脸却无时无刻不在透露着他已接近暴怒边缘,末了,唇齿里的软肉被一顿狠咬,再开口满嘴跟淬了毒似的。
“我的人我自会管教好,不劳费心,有空将军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
我怎么了?
桃枝正准备接下一句,这会儿一听倒有些云里雾里,她几步大踏着走到赵望声面前,连怀里黏着的小倌也顾不得了,风风火火就要上前找他问清楚!
“我怎么就需要关心自己了?”
半天半天等不到一个回答,见状,小桃花便只当他是在虚晃一枪吓自己,随即冷哼了声道。“哼,我看某些人恐怕也只会逞嘴上功夫…”
话才刚说到一半,那头赵望声也不等了,立马装模作样的轻“啊”了声,紧接着做出副极惊讶极错愕的表情,嘴巴更是张得老大,仿佛一口便能生吞下一个鸡蛋。
“原来将军不知道那事吗?”
“什么事?”
桃枝一脸迷蒙,这会儿不仅是她,连带着大堂内偷听他们说话的众人也满脸问号,不明所以,究竟在说什么呢!
赵小公子难得扳回一城,占了上风,自然是打算让她尝尽焦虑之苦,说罢又轻叹了口气,惋惜的眼神不加掩饰地投射过来。
“唉———”
桃枝哪儿想到他竟也学了虚张声势这一招,信以为真,在旁边急得团团转,甚至最后拍案而起,连威胁都用上了,她最是受不了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尤其还被这样当个傻子戏耍,是可忍孰不可忍!
“磨磨唧唧的,你到底说是不说!”
她面色沉下,如此慢条斯理磨砺着人,要说不说的,简直是把她当猴耍嘛!
桃枝越想越气愤,一个箭步冲上前直往人衣领口抓,赵望声根本来不及反应,下一秒,那抹跳动的艳红色就这样紧紧攀在自己的华服上,扑面而来的女儿香打在脸颊两侧,叫一向倨傲的小公子怔然到说不出话来。
他虽不是第一次和她贴这么近,但却依旧像个毛头小子一样,面红耳赤,心惊肉跳的。
“放…放肆!”
放什么肆,再放肆也不止放肆过这一回了!
小桃花努努嘴,显然并不把这声呵斥当回事,反而愈发凑近,赵望声漆黑的眸子一下震颤,思绪尚没理清,那精致如画的眉眼便横冲直撞地闯了进来……
京州的夏日一贯很热,冰又是远洋来的稀罕物,莫说是高门贵府了,就连宫里也是供不应求,赵望声自小又是个皮猴子,一日下来便能使个七七八八,再往后的日子只能躺在檐廊下的竹席上躲凉。
他犹记得那堂前是一大池荷花,碧绿滚圆的叶,洁白如玉的花,风起时,婆娑起舞,风止时,清秀雅洁。
——很漂亮。
小公子喉结不可察地滚动了下,那股子燥热像是从心底烧到了眼眶,连带着耳尖也冒出丝丝热气,他鼻息停滞,竟一下紧张得忘了该怎么呼吸。
“喂!”
桃枝眉间微微敛起,不明白好端端说着话人怎么突然就傻了。“你在想什么,我和你说话你听没听见!”
赵望声偏了偏头,眼珠子一转,终于拿正眼瞧人,他盯着她的面容,一眼不错,这才发现原来她眼下是有颗小痣的。
不知怎的,他又忽地想起自己曾看过的一本奇闻异志,上面说,说这眼下有痣的人上辈子是在爱人怀中死的,而那颗痣恰恰正是爱人不舍的眼泪…
桃枝被这般盯着心里直发毛,总感觉那眼神里好像有一种自己堪不破的情感在滋生,手臂推开人,往后一仰,谁料赵望声紧跟着追了上来,不仅如此,还姿态亲密地揽着她开口。
“将军躲什么,这下又不想知道了?”
当然是想的,不过…
纤细的腰肢一紧,小桃花瞪大了眼,上下左右扫视了圈人的动作后又一动不动,他确确实实是十世善人没错了,脸也和上辈子一般无二,只是这行为作风比之从前倒是大胆了不少。
“你先松开。”
要问怕,桃枝自不是怕的,毕竟身为妖,血性摆在那儿,然妖却也是最经不得激的,更何况在如此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小辈逼到这种地步,躲了岂不是承认自己落了下风?
“你说就是了,何必搂搂抱抱的…”
“好,我说。”
赵望声目光一刻不离地落在她面上,声音渐柔,俯在人耳畔,吐气如兰。“不知桃将军可曾瞧见城西墙根下的那具男尸,据说他生前也是夜夜笙歌,流连忘返,最后才落得个染上花柳病,暴毙而亡的下场。”
“当然,我也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替将军担心,担心你的身体…若将来真出个三长两短,有个好歹来,可怎么办呀~”
“……”
桃枝抬眼猛看他,等意识到人在说什么后脑中徒然“嗡”地一下,一片空白,要说刚才她还心存一丝侥幸,那现下却已是完全相信了,眼前这人和苏子秋分明一个东,一个西,一个南,一个北,两模两样的两个人!
而且不仅如此,他还比之更加恶劣,更加令人发指!
“你…你…”
她满眼不可置信,愤怒顺着血管往上涌,太阳穴更是突突突地跳个不停,一张软嫩嫩的小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好不可爱,叫人莫名想上前揉捏两下,看看能不能染上再多色彩。
“你才有病,你全身上下都有病!”憋了老半天,桃枝腮帮发酸,才吐出这么句不痛不痒的话。
不是她不气,实是她不敢气,这会儿正费了老大功夫才勉强压制住内心的燥怒,要问她为什么不敢?
拜托,那可是十世善人欸!
届时他位列仙班,神魂归位便会自动拥有下界的所有记忆,自己要真在这儿给他整出什么好歹来,不仅是天帝天后饶不了她,他自个儿都能顺着树杈子扒出她的桃花根,说不准心情再差点还能随手砍了当柴烧!
而且在天界穿小鞋可不比凡间,整一个小仙没仙权呀,起码从今往后桃枝再也别想去月老殿躲懒了…
不成不成,那不成!
有句话说得好,小不忍则乱大谋,不就是受点屈辱吗,这算什么,好歹自己也是正儿八经的仙,怎么能和凡人一般计较呢?
桃枝说服自己的速度堪称神速,然赵望声不觉,只瞧着人脸色变了又变,最终无奈,露出个忍气吞声的表情道。
“咳咳,算了,这次就当你失言,本将军大人不记小人过…”
见状,他忽而轻笑了笑,那笑中又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味道,随即眼神不再遮掩,慢慢下移,后来也不知顿在了哪一处,引得当事人呼吸都紊乱了,一时扭扭身子,动动耳,极为难耐不适起来。
这家伙在瞧什么?
桃枝顺着目光看去,眼,嘴,颈,再往下是…
还没等她细想清楚,赵望声又低头,靠近轻嗅了嗅。
“!!!”
这般作派已是在激人,将那不学为术的世家子弟学得分毫不差!
桃枝浑身一僵,狠闭了闭眼,打算眼不见为净,可那目光犹如实质,密密麻麻的像极了五毒鬼养的那一坛子千足虫,明明已经尽力不去在意了却还是在心间不断瘙痒。
胸口心跳声如鼓,一种从未有过的紧绷感束缚着她,偏桃枝生来就是副野性子,这会儿自然是不舒服的。
“你走开。”再开口已是愠怒。
赵望声抬高眉头,话里话外无半点忌惮,好似调情。“若是不松,将军预备将我如何?”说着,又愈发贴上。
只见下一秒,桌案上的盘盘碟碟尽数倾倒,砸落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清脆声响,人堆中不知是谁惊叫了下,引得周围人纷纷看来。
末了,似乎是还觉得不够,桃枝挣开手,抄起桌上还剩半杯的茶水就对着赵望声泼了个干净。
嘶——
一瞬间,大堂内的抽气声清晰可闻,可以说自京州建成起,不,是自赵小公子出生起,怕是就没受过此等屈辱!
桃枝起初也是慌的,但瞧着自己上半身几乎紧贴在赵望声胸膛,突然一下心头又犹如火烧,活了上千年的老祖宗第一次被人这样轻薄,不大闹一场成何体统?
好歹不蒸馒头争口气,更何况不是还有句话是那么说的嘛,此一时彼一时,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公子!”
李树眼瞅着,在边上大呼了声,而后才紧赶慢赶的准备扯出帕子来给人擦脸,其间还不忘侧目瞪了眼桃枝,眸子里写满了嫌恶。
公子好心提醒不接受就算了,竟然还敢泼水?!
“……”
茶是先头上的,十分的烫度这会儿也已经晾凉了四五分,所以浇在脸上并不觉得灼烧,却是屈辱味却十足。
桃枝没敢看赵望声是什么表情,但能感受得到他应该是愤怒的,甚至可以说出奇的愤怒,因为此刻,自己的双臂正以一种令人窒息的力道收紧,而且越来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