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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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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望声气性大,胆子却一丁点,被问得战战兢兢,根本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一则在宫中行如此□□之事本就有损皇家威严,二来他多少也得顾忌点桃枝的面子,虽然自己确实是说过不管,但到底也只是气话,更何况姑娘家脸皮薄,若是叫人知道桃枝给自己下药,怕是接下来整个京州城都是她没脸没皮的流言蜚语了。
“臣…”
“臣只是不胜酒力,找了个偏殿小憩一下罢了。”
他默不作声的向后退了退,将门关得严丝合缝,一丝光也漏不进去。
梁妃一眼不错,将赵望声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她也不着急,面上的笑意拉得更大。“噢,是吗?”
“可我怎么听说,这屋里不止有你一人啊?”
她眼神顺势一瞥,宫女接受到信号,点点头从人堆里走出来,随后恭恭敬敬朝孔帝一躬身,开口解释道。“奴才能作证,这屋里头绝不止赵公子一人。”
自己可是亲手将桃若兰送进去,又在暗处盯了大半天,便是连个蚊子也飞不出去,怎么可能会叫人跑了呢!
赵知舟听着,眉心一抖,也开始惴惴不安了起来,他不清楚屋里到底是谁,但看那逆子护着的样子,只怕是……
“圣上,请容老臣说两句。”
现下闹成这样,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简单,要真是个普通宫女还好,收了入进府也算不了什么,但要同样是个官家人那便不简单了!
立储之事就在这节骨眼上,谁敢说此番目的不是另有所图?
而孔帝这会儿也不知怎么了,既没点头也没摇头,赵知舟摸不准态度,一时间连呼吸都不自觉提轻了些。
就在众人以为气氛会一直这样僵持下去时,忽然,只听闻“咔哒”一声响,紧闭的门终于打开,再然后,桃枝就这样水灵灵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衣衫齐整,抬眸一下对上赵望声的眼,仅一眼,京州城毁天灭地的小霸主便僵立在原地,心跳快得发慌。
上一秒还信誓旦旦拍着胸脯保证不会让她难为,下一秒却又什么都干不好,她、她大约也会嫌弃自己没用吧…
然少女只是默不作声转头,面上没有一丝被抓包的难堪与窘迫,反而姿态端庄,从容不迫,声音也不卑不亢。
“臣,桃若兰参见圣上。”
孔帝负手而立,久久未曾说话。
他视线在人身上来回扫视了番,看不出在想什么,更看不出是什么意思,只是那发沉的压迫感犹如潮水侵袭,一整个压迫而来。
“起来吧。”终于,得以松口。
“桃爱卿怎么会在这儿?”
这话乍听上去像是君臣间最稀松平常的问候,但细品却又能发觉出不对劲。
桃枝垂下眼,脸色不变,没有半分表情,平平静静开口。“微臣不甚酒力,本想寻一间偏殿休息,没想到竟如此有缘,和赵公子寻到了同一间…”
是实话,可也不尽然都是实话。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关起门来的事外头人一概不知,要如何编排说辞还不就是自己一句话的事吗?
小桃花心底正窃窃暗喜,还好那使手段之人没把自己的衣服给薅走,也还好自己聪慧,能及时想出法子来破局,不然这一世只怕又要被自己给搅黄了。
赵望声听在耳里,不知怎的,竟有些不是滋味,他浑身刺挠起来,再一次无视他爹喊他闭嘴少说话的手势,抢答了句。
“对,桃将军所说句句属实,臣确实只是碰巧和将军遇上,其余的什么也没发生,真的,什么也没发生!”
“……”
桃枝一字不落,本还消了点火,可越听到后头就越透不上气,她眼前发黑,胸口一阵阵被气得闷疼,难怪上清天的仙都说,人若是蠢笨起来便是连神仙也难救,从前自己不懂,现下倒是彻彻底底懂了。
他这不说还好,一说不明摆着此地无银三百两吗?这不是欲盖弥彰是什么!
梁棠柔又不是个傻的,更别提她入宫多年,能从皇宫里厮杀出来的人能是什么简单货色?纯良心性早已不在,个个都跟人精似的!
像是就等着这句,她闻言立马接上话。
“按照赵家公子的意思,那便就当什么也没发生,可你刚才作何还慌慌张张的衣衫不整从里头跑出来?”
“……”
说呀,不是很能说吗?怎么现在又不说了?
桃枝没了脾气,挑挑眉看向赵望声,像是在问他怎么不继续上赶着瞎搅和了?若说上一世自己还只是觉得十世善人笨,憨傻的笨,那这一世他就是蠢,无可救药的蠢!
要不是看见这一张一模一样的脸,她都要险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又被月老骗了!
小公子大约是看懂了眼色,恹恹的,微低下头略有几分心虚,他似乎是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整一个乖巧听训的老实模样。
从前阿爹总说他被养得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性子不好就算了,嘴上也没个把门的,迟早会坏事,他偏偏不信,这下可算消停了。
“那、那是因为…”
“那是因为赵公子当时正瞧见微臣歇在榻上,一时惊慌之下才失了仪态。”桃枝忙接过话,替他解释起来。
梁妃见状迈步上前,愈发逼近,她围着二人身旁直打转,桃枝刚迎面要回望去,却又被那衣服上绣着的团团锦花晃晕了眼,慢了半拍。
“所以事实就是你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是也不是?”
桃枝顿了下,末了,像是终于意识到这话里头潜藏的深意,想开口,却为时已晚。
梁棠柔甚至根本没给人说话的机会,转身朝孔帝福了福身。“臣妾真是要恭喜圣上了,今日双喜临门,如此,桃将军在九泉之下也能安心了!”
安心个屁!
小桃花闻言还是忍不住骂了句脏话,没想到自己上辈子捉别人的奸,这辈子竟被别人捉奸,想想也实在好笑,谁敢说一句不是造化弄人呢?
她这回解释也不是,不解释也不是,哪儿有一个坑后头跟着又是一个坑的,心眼简直比塞子上的孔洞还多,密密麻麻的,根本叫人避无可避!
只怕今天无论如何这顶帽子都要牢牢盖死在自己头上了。
“梁妃娘娘还真是关怀微臣啊。”
桃枝心里压着暗火,这会儿她要是还没想清楚自己是中了谁的招那也不必为妖了——是那条帕子!
竟然如此大意,从一开始就掉进了他们的陷阱里!
“臣女着实没想到娘娘居然为我考虑得这么周到!”
她淡然冷笑了番,阴寒的声音自唇齿缝中挤出,犀利刻骨。“不过臣实在是无心情爱,想来赵公子也应是有自己的意中人,勉强在一起最终只能成对怨偶,着实无趣,不若就此作罢…”
眼下展颜早已不知去向,自己又不能贸然把话题扯到她身上,而今穷途末路,一筹莫展,只能在暗中提点了!
桃枝蹙了蹙眉,望向赵望声,指望着他和自己一起,无论如何都先把这亲事给拖一拖,可等她再回头一看…
那二傻子正呆愣愣的,不知在看哪儿,竟还敢云游天外!
瞬间,燎原般的怒火便一股脑儿蹭蹭蹭的直往上窜,小桃花难得控制不住表情,嘴唇向下撇,露出个极可怖极狰狞的模样,她恨不得立刻、马上抽出自己身上的藤条来鞭打他,以示尤为愤怒!
赵知舟在一旁看着,同样也对自家那不成器的逆子怒不可遏,他想插缝却又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只能在边上干着急上火。
恰好此刻桃枝的话给了他由头,若是现下再不开口,只怕便再也没机会了!
“桃将军说的有理,还望圣上和娘娘三思啊!而且…而且微臣还有一事未曾禀明。”
“何事?”
孔帝轻掀眼皮,淡然开口。
赵知舟听罢赶忙拱手上前,生怕再晚了一秒事情就已成定局,再难改变。“臣一家与展家早年间便已立过白纸黑字的字据,若两家生为男,则以兄弟相称,生为女,则以姐妹相依,若一男一女,则结为姻缘亲家。”
也就是说,这赵望声的婚事是早早就已经定下了的!
此话一出,周围一圈来看戏的朝臣们又纷纷话赶话的议论起来——
“何时有的事,怎么未曾听闻?”
“定是私下瞒得紧,不叫人知晓,如此看来,大皇子恐怕是要与太子之位失之交臂了。”
“此话怎讲?”
“你想想看,如今朝堂局势本就有一边倒的架势,赵家若和展家联姻,那文武百官中的文怕是尽归四皇子一人所有,再加上桃家又是个不站队的,光一个梁家有什么用,又能成什么大气候?”
虽说不过是儿时长辈们随口许下的娃娃亲,但到底白纸黑字有依有据,哪怕是君王也不能轻易干涉不是?
桃枝一早就知道这事,所以对此无甚奇怪,只是她一直没想明白另一件事。
既然这局是梁家所设,那必定大皇子也参与其中,可为何选了自己,为何偏偏把自己放进赵家?难道他们只想分崩赵家和展家,却并不认为自己会转头支持了四皇子?
又亦或者说…其实还另有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