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第 36 章 ...
-
这也间接导致如今京州的朝堂局势分为两派,大皇子派和四皇子派。
近年来,孔帝对立储一事是一拖再拖,没个确切说法,因而两派的人便会时常在暗地里给对方使绊子,以此来达到叫圣上厌弃的目的。
桃家本就身居高位,一举一动更是引人注意,若是想明哲保身不站队还好,要是哪天当真依附了大皇子或四皇子,只怕这京州的天是要变一变了…
想来这也是为什么梁思业一直抓着她不放的原因!
可桃枝即便是现下想明白了却也依旧不理解,何苦要为个空位子争来抢去,难道这皇帝真就这么好当吗?
当初在上清天时,她也是这样日日看着如流水般的折子大把大把往天帝天后宫里送,啧啧啧,累都要累死了,真不如和自己一样,安逸又自在~
而且再说了,这帝王换谁来做不是做?往后数个百八十年,说不定眼前的京州城在不在都不一定了,在乎这些虚名又有什么用呢?
小桃花说笨不笨,说聪明也不聪明,但胜在活得长,看东西便自然而然看得长远,渐渐的,倒也有了几分得道高人的既视感。
……
紫禁城的夜,明月高悬。
太和殿内,灯火辉煌,歌声悠扬,舞姬们衣袂飘飘,在烛火下尽情跳舞,为宴会增添了几分雅致与欢乐,酒过三巡,孔帝也不免有些醉了,大臣们纷纷起身敬酒,不错过任何能讨好的机会。
“陛下心怀大京,实乃百姓之福,万民之幸,臣等愿肝脑涂地,辅佐陛下共创盛世!”
“好好好!”
桃枝跟着众人一起,跪了一遍又一遍,到最后实在没忍住,嘟囔了嘴,要是真这么君臣情深的话,何必还要整那些弯弯绕绕的小心思,干脆直截了当的把皇位要传给谁说出来,也省得朝臣们拉帮结派的斗来斗去了!
后来又不知说到哪儿了,孔帝突然开口,眼神直直朝她望来。
“我记得桃爱卿如今年岁也不下小了,可细瞧瞧,这殿内有你看得上的郎君吗?”
此话一出,瞬间,大殿又是一片哗然。
不说别的,就说这赐婚一事,无论是指给这大殿上的哪一家,那都很大程度上决定着今后朝堂上的局势走向,结了姻,那便是亲家,不管你愿不愿意,都是要站队的。
眼下大皇子和四皇子两派视同水火,多少双眼睛盯着,其重视程度自然不言而喻!
可桃枝哪儿想得了这么多,这会儿人还正懵着,没反应过来,怎么跪着跪着话题又转移到自己身上来了?
她抬头,视线不自觉向高座上主张生杀大权的帝王看去,明明是温笑着,但却又叫人觉得他高深莫测。
“臣…臣女不曾想过这些。”
“怎么,是这儿没有你看得上的?”
孔帝许是有些醉了,并没在意自己的好意又被拂了,踉踉跄跄的被太监搀扶着下台,他一圈一圈在大殿内兜,那模样瞧着还真像是要给她在殿内挑个好郎婿出来。
桃枝也不敢再装聋作哑,一而再再而三,换作是任何人都容忍不了被这样轻慢,更何况眼前的还是位天子!
她目光不定,慌张得左右来回扫,偏那么恰巧,赵望声似乎是觉察到什么,视线也正瞧过来。
一时间,二人眼神相接。
小公子穿着一身牙白锦袍,宽肩窄腰,这一世,没有饿出来的饥瘦,只有笔挺的身姿,整个人丰神俊朗之中又带着点与生俱来的高贵。
这样看着,她心口又莫名一颤。
赵望声没发觉不对,就只见人一直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心头不爽利起来,好哇,他就知道这野蛮女人对自己存了那种心思!
没等要开口呵斥,桃枝已抢先一步拱手出声。
“并非如此,是臣女意不在此。”
她表情严肃,声音铿锵有力,倒叫这话多了几分可信。“家父曾说过,敌寇不除,何以家为,臣女只想护我大京天下再不受外敌侵犯,至于其他的,眼下还没有心思考虑。”
哼,巧言令色,不过倒也算她识相!
赵望声只当桃枝是瞧见自己面色才不情愿改了口,为此还多看了她一眼。
而孔帝不知是满意还是没满意,微微颔首点了点头,示意人起来回话,他眼眸深邃,直直凝视着人时又好似把锐利的剑,泛着刺骨般的寒冷。
“朕知晓你一心为国,但敌寇要除,婚姻大事也要抓紧,否则怎么对得起你九泉之下的父亲…”
一句话敲定,话里话外都是一个意思,这亲事怎么着都要有个着落。
桃枝原本还奇怪,怎么这一国之君比那天上的月老还爱牵红线,可这话一听完,瞬间又明了了,是了,桃家满门忠烈,她父亲又为大京而死,岂能有让功臣再寒心的道理?
桃若兰的父亲,桃均然,是在孔帝登基第三年战死沙场的。
那时候朝堂局势不稳,内有百官对先帝之死耿耿于怀,外又有强敌来犯,桃均然接下圣旨后便二话不说,毅然决然的奔赴沙场。
可彼时谁也不知道,这一走竟就是永别…
自此,桃家一脉彻底断绝,偌大的府内就只留下一个年幼的孤女。
“臣女多谢圣上好意,来日若真寻到良人,必定第一个告诉圣上,求圣上赐婚!”桃枝憨笑了笑,打算打个哈哈先将这事给糊弄过去。
孔帝约莫是意识到了,也不愿逼人太紧,话峰一转算是揭过。
“那就依卿家的意思,届时若瞧上了哪家公子便说给朕听,朕为你做主,下旨赐婚!”
话音刚落地,殿外就迎面传来一句。“陛下这是又想给谁赐婚啊?”
那声音柔软得像是绸缎划过耳畔,一听就是个美人,还是个风情万种的美人。
桃枝目光刚挪开,想去看看来人是谁,大臣们就快一脚齐刷刷跪地高呼。“臣等给梁妃娘娘请安,梁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得,也不用看了,先磕头吧。
梁妃,名唤梁棠柔,后宫四妃之一,是梁思业的姑母,同样也是梁家人。
“臣妾不请自来,请陛下赎罪。”
“无妨。”
“臣妾今日是听闻陛下在太和殿给桃将军做宴,实在眼馋得紧,想见见这位桃姑娘是何等好模样,能立下如此赫赫战功…”
看她?她有什么好看的?
桃枝虽不懂这话里潜藏的意思,但还是不敢怠慢,规规矩矩的拱手问候。“臣女请梁妃娘娘安。”
“……”
金银丝鸾鸟的鞋面在眼皮子底下晃来晃去,她弓着腰,目光也随之一下前一下后,正盯得有些目眩神迷时,下一秒,脸被抬起,紧接着就听人道。
“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
刹那间,桃枝便对上一双如剪秋水般的眼眸,一时间呆愣住了,她不知该怎么形容,却也知道仅仅拿柔弱多情四个字都不足以说明这惊叹程度,难怪世人都说红颜祸水红颜祸水,真真是名不虚传!
这头心底的赞叹抑制不住,那边充满香气的手绢就已经扑到面上来。
“哟,果真是好模样,看看这小脸标致的,简直跟咱们京州第一才女有得一比。”
京州第一才女?那又是谁?
桃枝小声嘀咕了句,梁妃许是觉察到她的疑惑,开口冲着后头那群跟她一块儿走来的贵女们扬声道。
“展家姑娘,你说是不是呀~”
展家姑娘?
桃枝闻言登时警铃大作,在京州,姓展的人家,又能有这等身份进宫来的,不会是…
她瞪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循声望去,果不其然,还真如自己所料,半点不差,就是展颜!
大殿内,烛火轻跳,少女被骤然点名,显然是被吓着了,忙不迭从队伍里走出,妃子问话虽不像面对天子那般胆战心惊,却也出不得半点差错。
“娘娘抬举臣女了,臣女怎可与桃将军作比。”
她大约是不想出风头,进宫穿的这一身看着华贵,但抛在人堆中算是素雅的,难怪自己刚才一直没发现。
桃枝瞬间了然,也帮着一起说话。“梁妃娘娘说笑了,我就是一个粗人,什么也不会,光会舞刀弄枪,琴棋书画更是一窍不通,别说是和贵女们比了,就是和一个普通人家的姑娘比也够呛!”
小桃花从不说假话,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你说叫她弹弹棉花还凑合,弹琴奏曲那一定是灾难中的灾难。
“噢?这么看来,桃将军对你的评价很高嘛。”
梁妃转头,又一脸意味不明的笑看着人。
桃枝拧了拧眉,连她都能察觉出几分不对来,更别提是这样被刻意针对着的展颜了。
只见她缩起脖子,视线朝席间瞥了瞥,恰巧这时赵望声也放下手里的酒杯,二人迎面,目光正对上,昏暗暗的灯光下不清不楚,倒叫人不自觉品出了点郎情妾意的味道来。
桃枝见他俩这样,心中不免有些安慰,这自小有姻缘在就是不一样,瞧瞧,现在就已经开始眉目传情了,想来这一世这根红线怎么着也不会太难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