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夹雪》甯冬

17、市运会 你知道的，

　　郑怀柯口中的比赛是市运会，在十月中旬。

　　国庆假高二放了五天，假前那天梁杭和郑怀柯的谈话一五一十地传到了尹宁耳朵，而梁杭说的那些话其实就出自她。

　　那天当尹宁跟他提出这个方法的时候，梁杭是不同意的。不仅仅是说不出贬低他这位班长的话，更是因为不想对兄弟说假话——尹宁知道这些是假的，但郑怀柯会怎么想？

　　“你不想帮他吗？”尹宁问。

　　“什么？”
　　“有的时候刺激一下说不定更有用 。”

　　她的瞳孔好黑，似乎能够洞察一切。

　　无论谁都得承认，某一个下意识的神态、想法以及行为都可能受到原生家庭的影响。一个人的根浸透在原生家庭这片土壤中，开出来的花、结出来的果由根决定。但可能有些根早早就腐烂在土壤中了。

　　尹宁无疑是在爱里长大的，自信的表达、从容的气场这些撒不了谎。同时爱里也含有理性，广泛地人际交往能力是她长大的那片土壤带来的，而这项能力又教会尹宁许多：

　　与其疑惑别人的动机，不如站在对方的立场上，一切就显而易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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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庆放假当天，回到家中尹宁就给郑怀柯发了消息，他没回，一直到开学。不过尹宁从其他人那里知道郑怀柯五天基本都泡在体育馆里，既然心里已经有底了，也就不急这一会了。

　　他们启程去比赛那天，尹宁上课，没赶去送一下。

　　走后第三天，梁杭回来了，说郑怀柯进复赛了。
　　八班人参赛的基本全回来了，除了郑怀柯，他进决赛了。
　　郑怀柯得了全市高二田径组第一名，可是还没回学校。梁杭专门找尹宁，问她敢不敢翘课？尹宁说，这有什么不敢的？
　　不过就此没了后续。

　　直到周六，梁杭传话让尹宁在活动时间去艺体馆。
　　“一定要去啊！”
　　“知道了，我保证去。”
　　隐约猜到些，尹宁就没多问。

　　活动时间，尹宁收拾好自己，从宿舍楼出来，往艺体馆走。

　　太阳西沉，只留弯弯一抹橘。头顶的云彩像炸了一般，点点似星。

　　艺体馆内明亮且安静，但不知是谁的心跳打破了这氛围。

　　尹宁循着之前的路线，从后门进入。环视一圈，尹宁才注意到身侧离她最近的座位上的东西：一个小蛋糕、一杯奶茶和一束扭扭棒手工花。

　　“可以先闭一下眼睛吗？”

　　声音从身后传来。
　　于此同时，尹宁闻见了熟悉的气味。距离上一次闻到，似乎已经过去很久了。

　　她突然有种想落泪的冲动。
　　尹宁快速眨眼，试图将眼泪憋回。

　　郑怀柯在背后，看不见她的表情。在沉默——不，在他剧烈的心跳声中，小心翼翼地为尹宁戴上了一样东西。

　　尹宁不用动就看到了。
　　是奖牌。
　　几天前，他新夺得的。

　　“可以睁眼了。”

　　话音落下，尹宁转过身，与郑怀柯面对面站着。

　　四目相对，没有人躲。

　　尹宁的眼眶还是有点湿润，在艺体馆大白灯的照射下，好似一汪春水。春水中站着一位少年，甘愿溺身于此。

　　郑怀柯穿着春秋季蓝白校服外套，一丝不苟地拉着拉链。眼前的少女低盘发，橘色渐变卫衣搭黑色阔腿裤，正在用眼睛描绘着他的模样。

　　“尹宁，我喜欢你。”他低下身，与少女平视。

　　“你知道的，我早就开始喜欢你了。”尹宁笑眼弯弯。

　　他和她都太紧张了，要不然怎么没有听出对方声音中的颤动。

　　年少时的喜欢最是纯粹，光是跟对方面对面就只忙着调整呼吸了。

　　“出去转转，还是在这坐一会？”

　　自卑的少年学会了迈出第一步。

　　“那这东西……”
　　“拿在手里不方便，我一会给你送去。”
　　“嗯，好。”

　　天空是淡蓝色，路灯已经亮起，两人并肩同行在操场上。

　　尹宁将奖牌缠在手上，大拇指轻轻摩挲着。

　　“恭喜你啊，得了金牌！”
　　“以后我的奖牌都会给你，我保证”
　　“好啊，我也会好好保存的”
　　“……”

　　“你是不是在高一打雪仗之前，就已经认识我了？”尹宁问。
　　“初一就认识了。”
　　“那么早？”尹宁惊讶。
　　“嗯。”

　　“……”

　　“你真的喜欢我吗？”

　　郑怀柯停下脚步，弯下腰，直视她的眼睛，认真地说：“喜欢。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