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夹雪》甯冬

16、秋季运动会 等我比赛完

　　一场雨，迎来秋分。

　　八月下旬开学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唯一让尹宁感到季节更替的是校园里花的绽放与凋零。

　　抓住炙热的尾巴，学校举办秋季运动会。

　　有体委的热烈号召，各个项目安排有序，唯独检录志愿者迟迟无人报名，因为要在检录处随时待命，没有自由活动时间。

　　在五班，这项差事最终落到尹宁头上。而尹宁被分配到的任务是在跑道终点处记录比赛结果，和十六班一姑娘一起合作。

　　刚开始，尹宁两人都有些手忙脚乱，适应过后，便是一场，一人，加三张复写纸。所以两人轮流着来，不忙的时候可以去加油，不必整天死守在终点处。

　　八班作为体育班，实力自然不用多说。一些男生在赛前，总开玩笑，说随便跑跑当放松了。结果比赛时，恨不得多两条腿。

　　要说尹宁完全是凭运气分到终点处，那绝对小看她了。可是想看的人没参赛，多少心眼也无可奈何。

　　运动会田径的最后一场，是200m决赛。

　　这一场轮到十六班那姑娘记录，尹宁便起身去冲线带一边的草坪上看比赛，她记得这场好像有梁杭来着。

　　尹宁站在最前面，听着发令枪响起，很快就有运动员冲过来了，而其中竟有郑怀柯！

　　顾不得考虑为什么，尹宁已经跟着人群呐喊起来了。

　　这是尹宁第一次见到郑怀柯比赛时候的样子，直视前方，心无杂念。

　　郑怀柯第一个过线，尹宁留意了一下他是第三跑道，然后快速向他走去，途中经过终点处顺手拿走一瓶矿泉水。

　　“郑怀柯，给、水！”

　　走进，一股清爽的气味萦绕。二百米的距离和烤人的太阳好像都被郑怀柯中和了，靠近他让尹宁感觉能吸入更多氧气。

　　郑怀柯扭头，对上的就是那张熟悉的、满是笑意的脸。

　　“不了，我走了。”

　　尹宁站在原地，数不清这是第几次看着他的背影远去。

　　不过还得谢谢梁杭，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让郑怀柯替他上了。学校里的运动会只给班级记分，连参赛人的姓名也不登记，班级加编号就够了，没人管上场的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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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比完赛下来有姑娘给你送水啊？”梁杭传来打趣的声音。

　　天黑得越来越早了，开完闭幕式到晚饭时间，月亮已经在青色的空中渐渐显形。

　　梁杭和郑怀柯走在回教室的路上。

　　“……”郑怀柯一时沉默，“是尹宁。”

　　“真的假的？！”梁杭的反应异常大。
　　“怎么了？”

　　梁杭假装犹豫了一下，然后看看四周再凑近对郑怀柯说，“他们说那女的就是舔狗，还开下流玩笑。班长喜欢你我知道，但是没想到到别人嘴里成了这样！”

　　郑怀柯敛眉，“都有谁？我找他们去。”

　　“传到我这都不知道传了几手了，最开始说的肯定当时在操场啊，这不得问你自己。”

　　郑怀柯怎么可能记得现场的每个人，再逐个分析？

　　他感到抱歉，对尹宁；以及鄙视，对他自己。

　　“听到有人给你送水，我第一个猜的就是班长。后来听完，就又不希望是班长了。

　　“你帮我跟她说声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啊？流言蜚语最能杀死一个人了，而这一切其实都是因为你！”

　　梁杭仿佛站在道德的至高点指责他，尹宁说的对，早该刺激刺激郑怀柯了。

　　“那我能怎么办？”郑怀柯的声音低低的，似乎是在问他自己。

　　之后两人沉默地走进安静的教学楼里。

　　伴随着上楼梯的脚步声，梁杭问他，“记不记得初二的时候，咱们班有人说班长的坏话，隔天高崤齐直接找上来，跟他们打起来这事？”

　　怎么会不记得？

　　所谓“坏话”其实是黄谣。在大家口耳相传中，高崤齐把他们揍得满身都是伤。但这个事件的结果才是最让人浮想联翩的——造谣的几人全被学校开除，高崤齐只是口头批评了一下。而尹宁好像至始至终都不知道事情原委，只当是高崤齐与对方发生矛盾。

　　其实郑怀柯早他一步，那几人身上的伤不全是高崤齐打的，甚至郑怀柯还因此受了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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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声中，两人达到教室门口。

　　梁杭看着他却不说话，也不让他进教室。

　　郑怀柯干脆转身靠在走廊窗户上，从校服裤子拿出来一张卡，慢慢摩挲着。

　　教室和走廊都还没亮灯，外面的天色让梁杭隐约看到那是尹宁写的那张纸条，内容不清楚，但被保护得很好。

　　在天完全黑下来之前，他说，“等我比赛完。”

　　话音落下，走廊里的智能灯亮起来，照亮窗边郑怀柯被风吹起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