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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5、《神州帝国(二百六十五)魔音摄魂忠魂殒》 摄魂曲的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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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魂曲的第一个音符飘出时,殿外的厮杀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那声音听似不大,却像细针般直刺耳膜,钻进脑海,勾起人心底最原始的欲望与疯狂。殿门处,正与诸葛诞死战的金吾卫们动作齐齐一滞,眼神开始涣散。
“捂住耳朵!”何文钦厉声嘶喊,自己已撕下衣襟塞住双耳。
但晚了。
离柳瑶姬最近的几名金吾卫,眼中血丝迅速蔓延。他们茫然四顾,忽然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调转刀锋,砍向身旁的同袍。
“王老三!你疯了?!”一名校尉惊怒交加,挡开劈来的刀。
但被称为王老三的士兵根本不答,只是疯狂挥刀,口中嗬嗬作响。不过三招,校尉左臂中刀,鲜血喷溅。他踉跄后退,还没站稳,后背又中一刀——另一名被魅惑的士兵,已从背后偷袭。
自相残杀,开始了。
殿内情况更糟。
柳瑶姬的歌声在殿堂中回荡,与尚未散尽的甜腻毒烟混合,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催化效果。文臣们本就不通武艺,此刻更是心智迷乱。两名礼部官员互相揪着衣领厮打,状若疯癫;一名老翰林抓起破碎的瓷片,竟要割腕。武将略微好些,但也受影响。
山南西道节度使程政正与持□□的刺客缠斗,忽然感到一阵心烦意乱。眼前刺客的身影开始重影,耳中嗡鸣不断。他咬牙强攻,刀法却已乱了章法。
“程节帅小心!”卢博文惊呼。
□□的枪头已至程政咽喉。
程政拼死侧身,枪头擦着脖颈划过,带出一道血痕。但持□□客的第二招接踵而至——枪身回转,另一头的枪尖直刺他心口。
这一次,避不开了。
“噗嗤——”
枪尖透胸而入。
程政身体一僵,低头看着胸口冒出的枪尖,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口血沫。
刺客抽枪,血如泉涌。
程政踉跄后退,撞翻桌案,倒在地上。他仰面看着殿顶华丽的藻井,视线渐渐模糊。这一生从军四十载,历经三朝,最终……竟是这般结局么?
李弘熙看到了这一幕。
他双目赤红,推开挡在身前的菲尼克斯,就要冲过去。长孙疏桐死死拉住他:“陛下不可!”
“程爱卿……”皇帝的声音在颤抖。
程政似乎听到了。他艰难地转过头,望向皇帝的方向。气若游丝,却用尽最后力气,一字一句:“臣……本逆臣下属……妄活六十载……是陛下不计前嫌……破格委以重任……臣这辈子……值了……”
话音落,气绝。
眼睛,却未合上。
李弘熙仰天,喉中发出愤恨的低吼。这位登基以来励精图治、力图复兴的年轻天子,此刻终于体会到什么叫锥心之痛。
但杀戮,并未停止。
柳瑶姬的歌声陡然转急,音调拔高,如鬼哭,如狼嚎。殿内那些原本只是互相推搡的官员,突然拔出随身携带的防身短刀、裁纸刀,甚至抓起碎瓷、断木,疯狂攻击周围的人。
最可怕的是,十六卫中部分统领将军,也开始眼神涣散。
左威卫将军赵猛,本是殿内护卫副指挥,此刻却提刀走向主桌,口中喃喃:“逆贼……护驾……逆贼……”
“赵将军!你清醒些!”陈盛横刀拦住。
赵猛根本不答,举刀就砍。陈盛只得迎战,但心中痛苦万分——这些都是同袍啊!
右骁卫将军钱广更甚,他竟率三名同样被魅惑的卫兵,直扑李弘熙。
菲尼克斯、覃泰来咬牙迎上。但两人要对付四名发疯的将领,还要分心保护帝后,顿时险象环生。钱广一刀劈向菲尼克斯面门,菲尼克斯举剑格挡,却被震退三步。覃泰来横刀拦住另外三人,刀光如网,却已守多攻少。
殿内,彻底乱了。
文臣自相残杀,武将开始倒戈,刺客趁乱屠戮。大理寺密探虽奋力抵抗,但人数太少,又要分心保护官员,渐渐力不从心。
何文钦一剑刺死持骨朵的刺客,回头望去,目眦欲裂——御史台三位御史已倒在血泊中,刑部一名侍郎被疯癫的同僚掐住咽喉,眼看就要断气。
“吃药!”他嘶声大喊,从怀中掏出一枚蜡丸捏碎,塞进口中。
大理寺众人纷纷效仿。这是太医令卢山配制的“清心散”,可暂抗魅毒。药入腹,一股清凉直冲脑门,神智顿时清明许多。
但普通官员哪有这准备?
惨叫,哀嚎,怒骂,兵刃碰撞声……延英殿已成人间炼狱。
屏风前,李承旭瘫在地上,他看着步步走近的柳瑶姬,牙齿打颤:“苏、苏姬……你……你到底是谁……”
柳瑶姬在他面前蹲下,伸手轻抚他的脸颊。那手冰凉,如毒蛇滑过。
“李郎,”她声音温柔得诡异,“你本性不坏,你是好人。忘了我吧。”
她顿了顿,笑容凄美如残花:“我不是什么苏姬。我就是乌鞘岭上的女魔头,江湖人称……摄魂孟婆,柳瑶姬。”
李承旭瞳孔骤缩。
他想起了。乌鞘岭刺杀,贡德汉赞遇袭,朝廷震怒……原来,原来那女刺客,竟是自己痴迷了数日、欲纳为侧妃的女子!
“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他声音嘶哑,眼泪如泉涌流下。
柳瑶姬眼中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有怜悯,有嘲弄,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歉疚。她凑近他耳边,呵气如兰:“李郎,睡吧。至少今晚……你不会死。”
异香扑鼻。
李承旭只觉天旋地转,三息之后,眼前一黑,沉沉晕倒。最后残存的意识里,是无尽的懊悔与不甘——若早知如此,若早知如此……
柳瑶姬站起身,不再看他。
她望向殿门处。那里,施常明终于现身了。
这位鬼判官依旧青衫布鞋,手持狼毫笔与黑皮簿册。他缓步走入殿中,所过之处,金吾卫竟纷纷避让——不是畏惧,而是被他身上那股阴寒死气所慑。
施常明翻开簿册,提笔疾书二字:“怨憎”。
撕下纸页,往空中一抛。
纸页无风自燃,化作青绿色火焰。火焰中,竟隐约传出无数冤魂的哭嚎声!那声音与柳瑶姬的摄魂曲混合,产生了恐怖的共鸣。
殿外刚赶到的一队禁军,听到这声音,齐齐抱头痛呼。有人七窍流血,有人癫狂自残,更多人则双眼充血,挥刀砍向身旁的同袍。
“地府道术……”何文钦咬牙,“果然是他!”
施常明又写二字:“痴愚”。
第二页纸燃起,火焰呈惨白色。这次没有声音,但所有看到火焰的人,都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仿佛三魂七魄都要被吸走。
殿内,还能保持清醒的人,已不足三成。
刘喜一直守在帝后身前,玄阴真气在周身流转,勉强挡住了音波与道术的双重侵袭。但他旧伤本就未愈,此刻超负荷运转真气,经脉已如碎裂的瓷器。
“噗——”
他终于撑不住,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胸前的玄色劲装。
但真气墙,不能散。
一旦散了,帝后必死无疑。
刘喜咬牙,双手结印,竟开始燃烧本命精元。这是他师父高力士传下的禁术,以寿元换功力,后果不堪设想。但他别无选择。
白色气墙再次凝实,却已开始不稳,表面泛起涟漪。
殿内,凤天翔等人也到了极限。
柳瑶姬的魅毒无孔不入,即使闭气、塞耳,也会从皮肤渗透。凤天翔感到手脚开始发麻,眼前景物开始旋转。他一刀劈退一名疯癫的卫兵,自己却踉跄了一步。
卢博文更糟,他左肩中了一刀,失血加上中毒,面色已如金纸。
菲尼克斯、覃泰来还在苦苦支撑,但被魅惑的将领越来越多——又有一名中郎将、两名校尉加入围攻。
“难道……大唐就到这里了吗?”凤天翔仰头,看着殿顶那幅《万国来朝图》的壁画,心中涌起无尽悲凉。
二十年的戍边,六十年的战乱,无数将士的牺牲……就要在今夜,付之一炬?
李弘熙紧紧握着长孙疏桐的手,天子剑横在身前。他看着那些倒下的臣子,那些疯癫的将士,那些浴血奋战的忠良,眼中已无恐惧,只剩一片决绝。
“夫人,”他低声说,声音平静得可怕,“一会朕率群臣挡住这些逆贼,你赶紧走。若朕有什么意外……勿悲伤。来之不易的大唐中兴,夫人你替朕完成。”
长孙疏桐泪如雨下,却重重点头。
她知道,这是丈夫的遗言。
也是托付。
就在这时——
殿门外,诸葛诞终于突破了金吾卫的防线。
他银甲浴血,长槊滴血,如杀神般踏入殿中。身后,两名苗刀刺客也已杀到。三人目标明确,直指主桌!
菲尼克斯怒吼一声,罗马短剑直刺诸葛诞。陈盛、覃泰来、李淳化同时扑上。但诸葛诞根本不避,长槊横扫,竟将四人同时震退!
槊尖,已指向李弘熙。
李弘熙举剑相迎。天子剑对银槊,火星四溅。但力量悬殊太大,李弘熙虎口迸裂,剑差点脱手。
长孙疏桐惊呼,竟要扑上来挡在他身前。
千钧一发。
一道身影如电射至。
凤天翔的“虎彻”与银槊撞在一起,金铁交鸣声震耳欲聋。他双臂青筋暴起,死死架住槊杆,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痕。
“陛下快退!”
李弘熙却一步未退,反手一剑,刺向诸葛诞肋下。
诸葛诞冷笑,腰身一扭,避开剑锋,同时槊杆下压。凤天翔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嘴角溢血。
眼看槊尖就要刺穿他咽喉——
“嗤!”
一支弩箭从梁上射下,正中诸葛诞右肩。
何文钦终于找到机会,亲自放箭。
诸葛诞吃痛,动作稍滞。凤天翔趁机翻滚脱身,反手一刀,砍向诸葛诞小腿。
殿内,最后的决战,开始了。
而殿外,更多的禁军、金吾卫、御林军,正源源不断涌来。
火光冲天,杀声震地。
延英殿,已成血海孤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