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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4、《神州帝国(二百五十四)卢龙援军化劫数》 就在释慧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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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释慧刚和释延朗正欲对刘喜祭出杀招,铜钹铜铃即将落下刹那——
“隆隆隆……”
马蹄声!密集如暴雨从岭西传来,越来越近大地震颤。
释慧刚、释延朗脸色骤变。
树梢上银甲身影如大鹏掠下。诸葛诞长槊在手凌空劈落!“轰!”气劲炸开,三名刚赶到正张弓的卢龙轻骑兵连人带马震飞,撞树干骨断筋折。
银槊挥舞如龙,左右横扫,又将随后而至的五名卢龙轻骑斩落马下。
“快撤!”诸葛诞落二僧身前长槊横指声如洪钟。
释慧刚咬牙:“将军先走我等断后!”
“断什么后!”诸葛诞怒喝,“听马蹄声兵马两三千骑之巨!走!”
话音未落地平线现骑兵洪流,清一色黑甲红缨河北道卢龙军制式。当先一将银盔银甲,当是卢龙经略使聂征。他一眼看见场中情形毫不迟疑挥手:“左右两翼包抄中军箭阵,注意不要误伤刘公公,放箭!”
说罢,右手挥下。
左右各五百骑如两道黑潮涌出绕过诸葛诞所在,从两侧兜向吐蕃二僧。中军两千骑同时张弓弓弦齐响如霹雳。
“嗡——!”
两千支箭矢破空织死亡黑云。
释慧刚、释延朗背靠背。铜钹铜铃疯狂撞击摇动音波化淡金色屏障护周身。“叮叮当当!”箭雨撞音障大多震飞,但每支箭都在消耗内力。
第三波箭雨音障现裂痕。
第四波裂痕扩大。
第五波——“噗嗤!”“噗嗤!”
释慧刚左肩中箭释延朗右腿贯穿。二人闷哼音波屏障彻底破碎。
“南无……阿弥陀佛……”释慧刚苦笑扔铜钹盘膝坐下。
释延朗掷铃并肩而坐。
第六波箭雨落下。
二僧瞬间射成刺猬鲜血染红身下冰层。至死皆双手合十目视南方——逻些方向。
聂征打马上前看了眼伤势不轻的刘喜,又看向独挡前方诸葛诞冷笑:“以一当千?好气魄。本将军倒要看看能挡几轮箭。”
诸葛诞长槊杵地朗声大笑:“诸葛诞此生从未不战而退!聂征可敢单挑?”
“幼稚。”聂征挥手,“放箭!”
弓弦再响。
就在箭雨即将淹没诸葛诞瞬间“轰轰轰!”十数声爆炸骑兵阵中响起。唐门霹雳烟雾弹——爆炸威力不大但瞬间浓烟遮蔽整片战场。
一道身影烟雾中掠出。唐嘉燕左右扶起诸葛诞昏迷施常明低喝:“王爷有令救你们走!”
“柳姑娘那边……”诸葛诞急问。
“我去救。”唐嘉燕将施常明推他,“你带施先生先撤西南三十里老君庙汇合。”
诸葛诞深看她一眼扛施常明几个起落没入密林。
唐嘉燕转身望官道方向——那里杀声震天柳瑶姬摄魂音隐约可闻。她摸腰间鹿皮囊三十六种唐门暗器已备齐。
“瑶姬撑住。”
蓝衣一闪她也消失烟雾中。
聂征驱散烟雾林间已空无一人。只有满地箭矢两具僧尸靠树边喘息刘喜。
“追!”聂征咬牙。
“将军!”副将急道,“当务之急护送刘公公贡德汉赞殿下安全过岭!刺客既退不可再节外生枝!”
聂征看刘喜惨白脸色又望诸葛诞遁走方向终于恨恨挥手:“收兵!护送车队过乌鞘岭!”
官道战场惨烈超乎想象。
五百凤家弓骑只剩百余人且人人带伤。百名大内侍卫死伤殆尽,能站立的不足二十。满地尸体大多死于自相残杀,这都是柳瑶姬的摄魂吟的杰作。
扎西顿珠等四位七旬老侍卫背靠马车死战。他们刀法老辣经验丰富,但毕竟年迈力衰。一名老侍卫为护贡德汉赞马车被三名“怯薛”围攻,左臂斩断仍单刀劈杀一人,最终被乱刀砍死。另一老侍卫为救唐鑫扑向掷来长槊,胸膛贯穿气绝身亡。第三人护住巧芝所在马车,身中七箭如刺猬仍屹立不倒,死后尸体拄刀不倒。
只剩扎西顿珠一人。
他白发染血盔甲破碎,左腿刀伤深可见骨,却仍挡在贡德汉赞车前。面前倒着七具吐蕃武士尸体。
唐鑫情况更糟。他身中五刀三箭,最重一刀从左肩斜劈至右腹,血流如注。他撕下战袍草草捆扎仍挺刀死战,周围倒着十余名“勇论”巨汉。
柳瑶姬在树梢摇摇欲坠,赤色袒领襦裙也多出几道口子,那是唐鑫多次拼死抵近攻击用唐横刀划破的。她因摄魂吟内力消耗巨大,面色惨白如纸,但其绝色容颜并未因此褪色。眼见唐军即将全灭正要再施手段,忽听“咻咻咻”箭矢破空声三响袭来。
原来是唐鑫忍着伤痛,捡起阵亡凤家军弓骑军士兵身旁的劲弓,深呼吸一口,瞄准柳瑶姬连发三箭!
柳瑶姬急扭腰肢两支箭擦身而过,第三支箭穿她右肩。剧痛让她摄魂音中断,残余唐军恢复神智。
“谁?!”她厉喝。
唐嘉燕从树后转出对柳瑶姬道:“柳姑娘王爷令你即刻撤离。”
“就差一点……”柳瑶姬不甘望向马车。
“卢龙援军已到,再不走就走不了了。”唐嘉燕甩手掷出霹雳烟雾弹,“走!”
“我要杀光他们再走!”柳瑶姬愤愤地说。
唐嘉燕一把拉着她的芊芊玉手,强行拽着边逃边说:“你那媚音压得住大军战鼓和军号?来日方长,别找死!”
柳瑶姬恨恨地将头扭到一边,不再言语。
二女没入林中同时聂征骑兵已至。
三千卢龙轻骑如铁流碾过战场。残余吐蕃刺客在箭雨马刀下顷刻覆灭。聂征亲率百骑直冲马车。
“末将卢龙经略使聂征奉河北节帅军令驰援!”他下马抱拳,“贡德汉赞殿下何在?”
贡德汉赞闻声,谨慎地撩开车帘,见确实是唐军无误,才小心翼翼地走下马车:“我在……”
聂征点头令军医前来检查贡德汉赞身体情况,救治唐鑫等伤员。他环顾战场眉头紧锁,凤家军精锐折损八成,大内侍卫几乎全灭,这等损失前所未有。
贡德汉赞扶巧芝下车。巧芝脸色惨白但强撑不晕,她第一眼看向唐鑫,那位银甲将军背靠路边云杉树,多处伤口血流不止,军医正紧急救治。
“他……”巧芝声音发颤。
“唐将军英勇。”聂征沉声道,“若非他死战不退,等不到末将驰援。”
贡德汉赞合十诵经超度亡魂。他看着满地袍泽尸体,看着扎西顿珠老泪纵横抚摸同袍遗容,看着唐鑫如此伤势,心中如刀绞。
这一战太惨烈。
残阳如血照在乌鞘岭。聂征整顿队伍清点伤亡:凤家军阵亡三百二十七人,重伤五十三人;大内侍卫阵亡八十九人,重伤十一人;吐蕃刺客全灭计八十人;越王府高手全部遁走。
“扎营休整。”聂征下令,“明日护送殿下过岭。”
篝火燃起时刘喜被抬回营地。他面色如金纸气息微弱,但看到贡德汉赞安然无恙长长舒气。
“公公……”贡德汉赞握他手。
“殿下没事就好。”刘喜虚弱道,“咱家这条命……是卢龙军捡回来的。”
夜深了。巧芝守在唐鑫帐外不肯离去。军医说唐鑫失血过多,伤势太重,能否熬过今晚看天意。贡德汉赞陪她坐着,轻声诵经。
扎西顿珠独自坐在三位老友尸体旁,用沾水布巾为他们擦净脸庞。他们跟了他四十余年,当初从长安护送文成公主到罗些。现在又从逻些护送她的义子到长安,从青年到白头,最终埋骨异乡。
“兄弟们……”老人声音哽咽,“等等老哥哥……到了那边……咱们还一起喝酒……”
远处山岭间,唐嘉燕、柳瑶姬、诸葛诞、施常明在夜色中疾行。他们绕开官道走山间小径,目的地是西南三十里老君庙。
越王世子李继在那里等他们。
而长安方向,日渐老成的年轻皇帝李弘熙已收到飞鸽传书。他展开纸条看着上面“乌鞘岭遇袭死伤惨重,要人安”十二字,沉默良久对皇后长孙疏桐道:
“该来的……终究来了。”
烛火摇曳,映亮帝后凝重的面容。窗外长安夜色深沉,仿佛有无形暗流在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