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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74章 同居日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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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尤观柏那场大吵已成定局。
虽然对周奉雪说了想分手,范露西心底终究还存着一丝对多年感情的不舍。
她没有回房间,只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待下楼送人的范利安归来。
然后平静询问:“小安,他走的时候,有跟你说什么吗?”
范利安正站在玄关,将换好的鞋子放回鞋架上去。闻言,他动作滞了滞,随即抬头,露出颇为踌躇的表情:“本来,不想告诉姐姐的,但姐姐一定要问的话……”
他慢慢走了过去,在范露西脚边的地毯上跪坐下来,轻声转述:“尤先生说,对于姐姐今晚的无理指责,他很生气,除非姐姐亲自回别墅去跟他道歉,否则……他不会原谅姐姐的。”
对于范利安言语的真实性,范露西没有任何怀疑。相处三年,尤观柏从来都是这副唯我独尊的个性。
只不过一盆冷水泼下,也的确将她浇了个透心凉。
也好,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就这样吧,想好了分手,就该学着逐渐对他死心。
*
接下来的几天,范利安的话得到了最大程度的验证。
范露西微信置顶的对话框,再也没有弹出过尤观柏的新消息。
聊天记录停留在他撒娇卖萌的最后一句:【老婆老婆回来吧,我在家里等你一起吃晚饭~】
世界突然安静了。
范露西的心却像是被挖掉一块,空荡荡的,风呼啸着,穿来穿去。
但她从来不是放任自己做一条躺平咸鱼的个性,很快又振作起来,开始把更多精力投入正事。
网购的口语书和专业课资料陆续送到,堆在范利安的书桌一角。她制定了学习计划,每天戴着耳机跟读,认真研究M大的课程体系,为那个近在咫尺的交换生机会做着最充分的准备。
忙碌,能让人暂时忘记心里的空洞,只是,同住一个屋檐下的生活,并不总是平静。
范利安还好,毕竟是亲弟弟,范露西早就习惯了他的存在和照顾。
麻烦的是许霁。
他似乎总在挑战她的耐受底线,不是赤/裸着线条分明的上半身在她眼皮子底下晃荡,就是穿着无袖的潮牌背心突然一脚踹开房门,说出来客厅吹空调,身上的单薄布料还总半湿着,贴附在胸膛和腰腹。
范露西抗议过两次。
他却理直气壮:“卧室的空调不行,制冷不够。我年轻火气旺,这样才舒服。再说了,男人跟女人能一样吗,上半身不穿怎么了,又没什么好遮掩的——你这么在意,是脑子里在想不该想的,还是……心虚?”
谁会想什么不该想的!
范露西保持“懒得跟傻儿子多废话”的高冷状态,心底却在气得大叫。
她这辈子见过的帅哥还少吗?
谈过的男朋友,不说尤观柏,往前数也都是校草级别。一个毛头小子,身材好了点,有什么了不起!
被许霁这么一激,奇怪的胜负心冒了出来。
之后再见许霁穿得少,她也不会可以避开视线,反而故意直勾勾盯着他看。
她想让许霁先受不了,先脸红,先退缩。
可被她这么盯着,那个鲻鱼头乱翘的青年反而更得意了……像是骚包开屏的孔雀。
不过,范利安“不小心”说漏嘴,让他得知尤观柏来过却没能把范露西带走后,许霁身上那股针对范露西的深重怨气便消散了不少。他没再像从前那样失控地将她按在墙上威胁,甚至主动拿了笔现金给范利安,美其名曰:“以后做饭,把我那份也算上,不用特别加菜,添双筷子就行,一个月两千,不够可以再商量。”
这笔钱对只是“添双筷子”来说,绰绰有余。
范利安笑着收下,转头把它们塞进了范露西的香奈儿包包里。
看着这笔被自家弟弟同样定义为“补偿费用”的钱,范露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恨铁不成钢地小声嘀咕:“你就是太好欺负……”
范利安却只是笑着摇头:“只是多个人吃饭嘛,姐姐,我们总还要和许霁相处。”
他说话时总的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眼神清澈温驯,像只无害的幼兽。这种毫无棱角的“好欺负”属性越是明显,范露西就越是想到尤观柏对他不可理喻的严防死守,心里对于爱情的残念,便又淡去一分。
*
这天傍晚,范利安六点多还没回来。
手机震动,是他发来的微信:【姐姐,雇主临时有事要出门,不放心孩子一个人在家,加了双倍的钱让我延长辅导到八点半。我晚饭就在这边解决了,不好意思,姐姐今晚点个外卖将就一下吧。】
范露西看完消息没多久,许霁也回来了。
她趿拉着拖鞋走到客厅,对他说道:“小安今晚不回来吃饭,雇主留他加班。他让我们自己解决。”
许霁还是那副臭脸,坐在单人沙发上,要应不应地“嗯”了一声。
范露西翻了个白眼。
但想到他给了钱,那笔钱又进了自己兜里,于是问:“那你吃什么,我打算点外卖,一起?”
许霁低头拨弄着食指上的银戒,没立刻回答。
过了片刻,他转头看向厨房的方向,硬邦邦地说道:
“我先洗澡,你在软件上随便买点菜,肉和青菜都行,等我出来做。”
范露西还在浏览手机APP上的外卖品牌,听到这话抬起眼,有些意外:“哇哦,我们许大少爷金尊玉贵娇生惯养的,还有这手艺呢?你不会是想着等会儿趁我不注意,在饭菜里下毒吧?”
毕竟彼此之间还隔着一笔视频的仇,范露西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笑嘻嘻地阴阳怪气。
她漂亮的眼睛眨巴着,粉嫩的嘴唇张合着,出口的话却像小刀子,专往许霁心窝里扎。
许霁看了会儿她,脑子里全是继续上次未完成的动作。
把她按在墙壁上,狠狠吻下去,吻到窒息——等看他她气喘吁吁的时候,还能不能接着大放厥词?
但现实里,坚守的骄傲和底线让他只是绷紧了嘴角。
他转身往自己卧室走,拿完换洗的衣服出来,冷冷丢下一句:“对,我肯定下毒,你爱吃不吃。”
说完,他径直进了卫生间,反锁大门。
两分钟后,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
范露西对着紧闭的卫生间门撇撇嘴,低头继续看手机。虽然要一起吃饭,但她不知道许霁爱吃什么。懒得费心,干脆在外卖超市里,全挑了自己喜欢的菜下单。
付完款,她把手机扔到一边,抱着抱枕打开电视,百无聊赖地等着配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没等来配送员上门,小腹先传来象征尿意的鼓胀感。
等待变得格外难熬,每一分钟都被拉得无限长。
范露西忍不住频频看向卫生间的方向,盼着水声赶紧停。
不知过了多久,里面的水声终于停了。
又过了一会儿,传来门锁被轻轻拨开的“咔哒”声。
生理欲/望在此刻占据上风,她没多想,只以为许霁肯定穿好了衣服才会解锁,于是一边站起身快步往卫生间走,一边扬声说道:“你洗好了吧?快出来,我要上厕所,憋死了——”
话音未落,她的手已经按下门把手,往里一推。
门开了。
热意扑面而来。
朦胧的水汽里,一个高挑身影立在洗漱台前,正拿着毛巾擦头发。
他身上,什么都没穿。
水珠顺着宽阔的肩线滚落,划过紧实胸膛,线条分明的腹肌,再往下——
范露西的大脑“嗡”地一声,瞬间空白。
时间仿佛凝固了。她瞪大眼睛,视线像被钉住,无法移动。
“啊——!”
一声短促的低呼,来自许霁。
他显然也没料到她会直接推门进来,错愕过后,迅速抓过旁边架子上的浴巾,仓促围在腰间。
这道声音将范露西惊醒,脉搏在怦怦乱撞,血液泛起赧然的灼热。
“叫什么!”
她无视颅内另一个自己的真实尖叫,故作镇定地倒打一耙道,“我又不是故意的,你要不要这样,好像黄花大闺女被非礼了似的!”说完,她猛地后退,一把带上卫生间的门。
门里门外,一片死寂。
只有她自己狂乱的心跳声,和门板后隐约传来的布料摩擦声。
她用力拍了下自己红透的脸颊,同手同脚走进卧室。
时间像是过去了漫长的一个世纪后,外面响起敲门声,然后是配送员模糊的喊声:“您好,外卖来了!”
范露西没动。
她听见隔壁卧室门打开关上的动静,接着,有人走向门口,接下外卖,礼貌说道:“谢谢,辛苦。”
又过了一会儿,脚步声渐远,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她这才像做贼一样,轻轻拉开门缝,闪身进了卫生间。
干湿分离的淋浴间,玻璃门朝内敞开着,顶上的换气扇正在嗡嗡工作,抽走潮湿的水汽。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清爽的沐浴露香气,她曾在许霁身上闻到过。
明明是共用的场所,但因为有了点私人气息,就好像误入了他的专属领地。大脑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描绘某些画面,范露西再次拍了下滚烫的脸颊,低声自言自语:“干什么!又不是没见过男人。”
在马桶上坐了很久,直到肌肤热度勉强平复,她才慢吞吞地洗完手,拧开门把走出去。
厨房里飘出饭菜的香气,许霁背对着她,正在流理台前忙碌。
他围着范利安的围裙,里面是简单的T恤和五分裤,头发似乎没来得及吹,还在耷拉着滴水。
餐桌上已经摆好两盘菜,清蒸大虾,蒜蓉粉丝白菜。
卖相虽然不如范利安做得精致,但范露西用筷子偷偷夹了一块,味道吃起来还行。
范露西把动作放得很轻,但许霁像是背后长了眼睛。
在抽油烟机轰隆隆的噪音里,他头也不回地开口:“范露西,过来,帮我把芦笋洗了。”
“……”
看着许霁忙碌的架势,大约一时半会儿也不能开饭。
范露西本想溜回房间里再待会儿,但既然他叫了,她抿抿唇,还是走了过去。
厨房很小,两个人站在水槽前,空间立刻显得局促。
范露西拧开水龙头,拿起沥水篮里的芦笋,一根根冲洗。
许霁就在她旁边,正将锅里炒好的第三道菜装盘。
他的手臂偶尔会碰到她的胳膊,赤/裸、灼热,带着与卫生间同款的沐浴露香。
布料摩擦,触感鲜明。
范露西身体一绷,想往旁边让让,可抬起的手肘又不小心撞到了许霁的腰侧。
“!”
许霁端着的盘子忍不住晃了一下。
“……不好意思。”
脸颊隐约又有发热的趋势,范露西破天荒道了个歉,视线死死盯在手中的芦笋上,一秒不敢偏离。
许霁没说话,只是把装好的菜放到一边,俯身去拿调料瓶。
调料瓶架就在范露西的手畔,他压过来时,本就逼仄的距离更是无限贴近。
空气变得粘稠而微妙。
水龙头哗哗流淌,抽油烟机隆隆作响,可这些噪音都盖不住范露西再次加快的心跳声。
太奇怪了。
明明什么都没做,甚至没怎么说话,可就是觉得哪里都不对劲。
受不了这种古怪的气氛,范露西加快速度洗完芦笋,沥干水,放到砧板旁,就想逃离厨房:“好了。”
许霁“嗯”了一声,拿起菜刀开始将芦笋切块:“最后一个菜了,马上吃饭。”
这话直接阻断了撤退的道路,范露西只好倚在厨房门框上,胡乱找起话题:“你……现在被家里赶出来,断了经济来源,以后打算怎么办?身上的余钱还多吗?”
通常情况下,这大概率是个会激怒许霁的问题。
但此时此刻,范露西对于冷却气氛的渴望压过了其他考虑。
许霁切菜的动作停了一下,随即又继续。
“在打工。”他没有回头,简短地挑选了其中一个疑问作答。
“打工?”范露西挑了挑眉,“打什么工?端盘子,还是送外卖?”
“在你眼里,我就只能做这些工作吗,范露西?”
许霁无语地呛她一句,“我在做平面模特,接一些服装品牌的拍摄商单。”
这个答案,出乎意料,又合情合理。
毕竟许霁大学报考的就是服表专业,也算是为将来的道路做铺垫。
“噢。”
范露西点点头,对话断在这里,没再继续下去。
夸他是吃这碗饭的料?有点怪。
继续追问工作细节?又显得太关心了。
许霁回眸瞧见她卡壳的样子,嘴角微微牵起。锅里的油已经热了,发出滋滋的提醒。他重新转过头,把切好的芦笋倒进去,滋啦一声,油烟腾起,锅铲翻动的声响盖过其它更细微的动静。
在一片各怀心事的无言里,他又忽然开口:
“品牌方那边,过两天有组情侣装的拍摄,他们说,一直没找到跟我形象气质比较搭的女模——”
他盯着锅,瞳孔边缘涣散开来,像是无谓的出神,又像是别扭的期许,“你……要不要去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