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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27章 野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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拎着甜品回屋时,尤观柏面色如常。
他走进厨房倒了杯冰水喝下,客厅里,范露西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漫无目的按着电视遥控。
尤观柏到她身边,单手开着甜品盒,语气随意地问道:“作业补录的还顺利吗?”
范露西的眼睛仍盯着电视屏幕,点点头:“嗯,挺顺利的,你看我这么早就回来了呀。”
她又像是感应到什么,转过头来,“怎么突然问这个?”
卸下精致包装,露出小巧的切块蛋糕。
尤观柏用赠送的塑料勺挖下一块送进嘴里,说不清是上面撒的咖啡粉苦些,还是心情更苦:“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来,咱们在一起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老婆你正儿八经面对镜头主持的样子。”
范露西闻言,对他露出一抹笑:“那有什么好看的,每个人都要穿上板正的西装——不过下次我们院系要是举办主持人大赛,我请你来当观众呀,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未来当红主播预备役!”
那笑容带着小小的得意,对于自己的专业,范露西向来很自信。
*
明天又是礼拜一,但这次范露西没说提前回学校的事,松口留下了。
晚上,他们照旧缠绵得很尽兴。
范露西热情回应着比尤观柏比平时更加凶猛的攻势,结束后,倦得一根手指都抬不起。
她含糊说了句“好累”,便昏昏欲睡,尤观柏偏又靠了过来。
出了薄汗的身体有些黏腻,范露西半阖着眼,不觉朝远离他的方向挪了挪,寻求更干爽舒适的区域。
这点躲避的动作被尤观柏察觉,他干脆长臂一展,将她整个搂进怀抱,紧密到不留缝隙。
“不做了……周一还要上早课呢,会起不来的……”
此刻困意占据上风,再完美的容貌和身体也起不到诱惑作用。范露西含糊嘟囔着,反手去推尤观柏埋入她颈窝的脸,却听见他幽幽询问:“宝宝,你会不会觉得我不好看,没吸引力了?”
“……?”
从“自恋星人”尤观柏嘴里听到这句话的错愕程度,不亚于推开窗户,看见海里的鲸鱼在天上飘。
范露西清醒了些,她睁开眼,疑惑启唇:“你在想什么呀?”
不好把心里的话直接问出口,尤观柏抓着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腹肌上:
“以前你最喜欢这里了,刚才你坐我身上的时候都没怎么碰。”
像是良家妇男被强迫的委屈语气,配上尤观柏主动引导的动作,形成了一种奇怪的反差。
范露西一时感到有些好笑,又觉得他这模样罕见得让人心软。
她顺应他的意思,手指在饱满腹肌上捏了捏,耐着性子哄道:“你最好啦……浑身上下每个地方我都喜欢,只是最近期末考太累了,我天天复习到很晚……等过了这阵子,一切就恢复原样了。”
尤观柏安静几秒,像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但紧接着,又抛出一个问题:“那你会永远爱我吗?”
范露西的呼吸停顿一瞬。
其实他们之间,有关“永远”两个字是说得很少的。彼此都还年轻,未来有太多不确定性,这种过于沉重的词汇通常被小心避开。但不知为何,近段时间,尤观柏提到的次数越来越多。
不过,只要是他想听的,范露西都会给予积极回应:
“当然会,等到我们都老了……你也是我心中最帅的老头子。”
尤观柏听完,没有再出声。
他只是收紧双臂,长手长脚的人蜷缩起来,环绕着她,如同一个孩子眷恋地依偎着母亲。
空调的温度打得很低,说话的间隙,身上的汗意已被冷风吹干。
重归光滑的肌肤相贴,尤观柏偏高的体温恰好中和了那一丝冷意。
范露西又安抚似地摸了摸他的脸颊,然后在他令人安心的怀抱里,沉沉睡去。
*
深夜,尤观柏依旧没有睡意。
身边的范露西好梦正酣,睡热了又觉得他体温灼人,于是骑着被子挣脱他的怀抱,独自躲到了床的另一边去。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尤观柏睁着眼睛,沉沉看了会儿天花板。
几分钟后,他无声无息地坐起。
无需光亮,这个他和范露西共同打造的家,各处构造他都十分熟悉。
他动作谨慎地绕到范露西睡的那头,借着家居智能系统的微光,摸到她放在床头柜充电的手机。
轻轻拔掉数据线,他将手机握在掌心。
*
凌晨过半,闷热的夏夜终于起风。
尤观柏披了件睡衣,独自坐在客厅的阳台躺椅上。
望着大半灯光熄灭的城市高楼,空荡指尖滋生出某种渴望,他忽然想抽根烟。
可范露西不喜欢烟味,他业已戒掉多年。
尤观柏的目光缓慢下转着,落在掌中的手机上。
他本以为自己会迫不及待地探究真相,可当真的准备上滑解锁时,手又控制不住微微一抖。
屏幕亮起,映入眼帘的是范露西的手机壁纸——那是他们两个确定恋爱当天拍的合照。
明媚的小镇阳光下,她笑得无比灿烂,同他头挨在一处,雪白的小臂紧紧挽着他的胳膊。
这三年里,范露西换过无数次手机,唯独张壁纸从来没有变——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正是他们感情稳固的证明。
看着它,尤观柏心中又升起微弱的信心:
也许是自己想错了。
一个移情别恋的女人,还会光明正大用着对象的照片当壁纸吗?
或许有什么误会也未可知。
想要验证,方法很简单。
尤观柏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起那串永远不会出错的解锁密码。
他们当年初见的日子。
0615。
范露西曾说过,如同她的爱一样,她的手机密码也不会改变。
那时的尤观柏同样自信,对于爱情,自己拿得起放得下,不会沦落到需要偷摸检查恋人手机的那天。
然而,这天终于还是到来了。
指尖排斥地蜷起停顿两秒,他深深呼出口气,压下那点不合时宜的愧疚,将数字依次输入。
解锁失败的提示却来得很快。
密码栏嗡嗡震动两下,像一计猛烈的耳光抽在尤观柏脸上——
他甚至连范露西什么时候换了密码都不知道。
错愕之下,他又迅速试了试范露西的生日,错误。
接着试了自己的生日,还是错误。
最后,他试遍了所有对范露西而言意义特殊的数字,屏幕上依旧冷冰冰地显示着“错误”。
当违反常理的因素真实出现,那些脑海深处,尤观柏以为自己已经放下的东西再度复苏。
范露西坚决搬出宿舍的态度。
手包摔落时她惊慌失措的神色。
还有三天前,他照常拨去视频电话,却被她挂断,推脱说今晚课业很忙,实在抽不出空。
而三天前,正好是扶手箱里的账单上,范露西付款订房的日期。
……
所以,他翻找范露西私人物品时的设想,是对的吗?
为了报复他在网上有了“红颜知己”,她也火速找了个出轨对象?
出轨。
出轨。
出轨。
出轨、出轨、出轨、出轨、出轨——
这两个大字在尤观柏的脑海里,如吹出的气泡般急速胀大,又转眼破灭。
紧接着再次胀大,再次破灭。
周而复始。
尤观柏捏紧躺椅的把手。
那些气泡倏忽又化作滚烫的熔浆,让他每一口呼吸都透着灼烧五脏六腑的痛。
如果,如果范露西真的背叛了他。
胸膛剧烈起伏半晌,尤观柏的目光在夜色中不断变换着。
从无措、恍惚、不解、痛苦……到逐渐泛出一种下定决心的冷凝。
他已经努力过了,努力去忽略那些疑点,努力去维持表面的平静,努力去对她更好。
如果结局依旧无法改变。
那就收回对于她的爱好了。
在那之前,他必须先拿到落实她出轨的证据。
他需要亲眼看见,亲手抓住,让自己彻底死心。
*
“你好,请问宋可盈小姐是住在2208的套间吗?麻烦给她打个电话,我是她的男朋友,过来找她。”
望着面前西装革履的青年,前台并未起疑。
带着职业笑容礼貌回应过后,她在系统里查询起住客的信息。
两分钟过去,她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先生,是这样的,系统显示2208房间的确入住了房客,但信息登记的是一位姓许的先生,并非宋可盈小姐——请问您是不是记错房间号了?或者,需要我帮您拨打2208的房间电话,向许先生询问一下吗?”
青年有些惊讶,又恍然地拍了下额头:“噢,那可能是我女朋友提了一嘴,还没来得及订吧。”
他向前一步,继续询问道:“请问220开头的房间还有空余吗,因为我和我女朋友是那个时间点在一起的,过两天就是我们的周年纪念日了,我想订个房间,房间号也尽量有意义一些。”
“请您稍等,我再为您查询一下。”前台小姐再次专注于屏幕,片刻后抬头说道,“先生,2209的全景套房目前还没有客人预订,价格是7500元一晚,您看可以接受吗?”
“可以。”青年爽快点头,从钱夹里抽出信用卡递过去,“直接帮我办理入住吧,先订3天。”
待前台完成系统录入,将身份证与房卡等物一并递还给他时,他又客气地补充一句,“对了,等会儿我一位姓张的朋友会上来,帮我简单布置下庆祝周年用的房间,麻烦到时放行一下。”
“好的,先生,我们会留意。”
前台小姐颔首回应。
滴卡开门,走进房间,环顾一圈这个仅与2208一墙之隔的空间,青年脸上轻松的表情立即收敛。
他从西装侧袋掏出手机,拨通号码:“尤董,事情都已经办妥了,我将具体的信息发到您微信。”
电话那头,只传来一个极其短促的单字:
“嗯。”
……
果然。
果然小票对应的房间号里住着个男人。
最后一丝侥幸幻灭,尤观柏挂断电话,冷眼扫着微信里的内容,无处发泄的戾气涌上心头。
他顾不得体面,猛地抬脚踹向前座的椅背。
缓了片刻,才冷冷开口:“小李办理入住的是2209,你现在就去酒店。上去之后,假装记错门牌号,直接去敲2208的房门,敲到里面的人开门为止,看清楚那人的长相,回来汇报给我,记住了?”
司机被那一脚踹得心惊,连忙应声:“是,尤董!我明白!”
“另外,这件事,绝对、绝对不能让我女朋友知道半个字,管好你的嘴。”
“请尤董放心!”
车窗紧闭的迈巴赫内,空调出风口嘶嘶吐着冷气,尤观柏却感觉浑身血液都在倒流,又冷又热。
他抱臂端坐在后座,从一瞬不瞬的眼,到下颌紧绷的面,静默成了一尊苍白的雕塑。
他就这样僵硬地坐着,直到司机推开车门坐进来,扭头看向他的眼神充满欲言又止。
“尤董。”
司机的声音泛着干涩,嘴巴张开,又紧闭。
看到对方的神态,尤观柏只觉心脏像被一双无形的手狠狠掐紧。
不愿颜面彻底扫地,他故作平静开口,只是尾音泄露出细微的颤意:“怎么?她……也在里面?”
“没有没有,您误会了——”
司机赶紧否认,紧接着又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该如何描述:
“范小姐,不在里面,开门的只有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很年轻,长得,也挺好。”
望着尤观柏即将冻结成冰的眼睛,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看他的模样……应该,比范小姐还要小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