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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2章 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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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洗澡,“皑皑雪”的电话就马上打了过来。
那时,范露西满脑子只想着从这位“情敌”嘴里,套出对自己的真实评价。
以至于根本无暇去考虑这通电话来得是否和合时宜。
眼下,相同的话语再度伴着水声飘入耳际,她突然后知后觉意识到:
或许,话并不只有表面那层意思。
洗澡是多私密的事啊,“皑皑雪”反复提,难道……是在暗示什么?
对方的大胆程度,又一次超出范露西的预料。
电话还通着,不像打字聊天时可以慢慢斟酌。
她只能硬着头皮往下演,把“清纯男大”的羞涩装到底:“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嗯,那你是哪个意思?”
电话那头,再度追问一句。
语气平铺直叙,并无任何刻意卖弄的风情。
可偏偏有时态度过分正经,气氛就会滑向另一种不可言说的煽情。
“我一个人住,浴室大门没关,想看猫,只要叫声名字,它就会从客厅过来。
“你想看吗?我现在可以把视频打开。”
她想让她看的,真的只是猫吗?
疑问萌生,范露西的脑子里顿时炸开两道声音。
一道声音尖锐而理智:你们才认识多久?你忘记你的人设是没经历过事的纯情男大了吗?立刻、马上,找一个得体又尊重对方的理由拒绝!这么迫不及待只会引起“皑皑雪”的怀疑!
另一道声音则显得冰凉而功利:你钓鱼,“皑皑雪”也钓鱼,你们两个又不是在谈恋爱——你以为她真会喜欢一个上了床就必须结婚的“贞洁烈男”?顺着她的意思走,尽快把她约出来见面才最要紧。
两种截然相反的念头唇枪舌剑,你来我往,吵得范露西太阳穴突突直跳。
最终,后者逐渐占据了上风。
“皑皑雪”却没有计较她时不时的沉默,直接用行动代替了言语的试探。
只见漆黑的通话界面骤然亮起,她竟是单方面开启了摄像头——
“!!”
范露西倒抽一口凉气,喉咙里的惊呼差点冲出来,又被她硬生生堵了回去。
她以为会看到什么香艳画面,然而镜头里空无一人,只对着浴缸前那块雪白羊绒地毯。
随着几声“路易、路易”的轻唤,一只拿破仑矮脚猫迈着优雅的小碎步跑了过来。
它四肢短胖,活像个滚动的毛绒团子。
正对着镜头,好奇地仰起圆乎乎的脑袋,粉嫩鼻尖微微抽动,发出软糯的“喵喵”声。
“来,路易,跟小咩哥哥打个招呼。”
“喵呜~”
名叫“路易”的小猫乖巧地回应着。
但它似乎讨厌水,只肯在稍远的干燥地带来回踱步,宛若一位巡视领土的小王子。
屏幕里的萌物,简直是表情包成了精,连胡须抖动的样子都透着满分可爱。
可惜范露西的心情没跟着放松——
一个对方全程都在蓄意逗弄自己的念头,从朦胧变得明晰。
范露西有点恼怒,更多的,却是不用被迫“变弯”的如释重负。
她缓缓呼出口气,嗓音里的紧绷感还没完全褪去,反倒显得格外真实:
“阿雪,你——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周奉雪等她看够了猫,才关掉视频。
屏幕重新变回漆黑,他的声音也恢复了之前的沉静,“以为我要给你直播洗澡吗?”
虽是反问,他却没指望范露西坦诚。
毕竟刚才那几秒里,范露西滞涩的呼吸、起伏的语调,早把真实的心思漏得一干二净——
周奉雪甚至能想象出她攥着手机,耳根发红又不知所措的样子。
交锋胜利的快感,顿时如温水漫进心口,舒畅得叫他想再往前推一步。
他决定把这种快感放大。
“告诉我,摄像头打开的那一刻,你在想什么?”
他问出这个不像是自己会问的问题。
戏弄竟然还不肯停止,范露西几乎要骂人。
她攥紧膝盖上的裙摆,娇贵的丝料在莹白掌心扭曲变形。
她努力让声音里掺进向往和不安,两种情绪搅在一起,断断续续,像怕被拒绝似的:
“我怕……怕说出来了,你会讨厌我……”
“如果会讨厌,从一开始我就不会问。”
周奉雪的回应来得又快又笃定,仿佛一早算准了她会退,故意堵死了她的后路。
话已至此,退无可退。
范露西的指尖在屏幕上顿了两秒,而后心一横,退出微信界面。
黑屏映出张紧绷的面孔,她咬了咬下唇,上滑翻出设置栏,无声点开手机自带的录音功能。
红色的录音键即时亮起着,像颗悬在心头的警示灯。
不愿多看,她干脆闭上眼睛,似乎这样就能忘记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事。
声音轻得像午夜梦呓,散在空气里:“我在想你……想象一个不再冷静自持的你……”
“嗯,既不冷静,也不自持的我。”
周奉雪拿出前所未有的耐心,循循善诱,“那是什么样子?”
范露西把眼睛闭得更紧:“你会叫我的名字……一声一声地叫着。”
如此还不够,她又补了一句,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偶尔,受不了了……还会哭。”
话筒里,放的是她的原音。
颤巍巍,细吟吟,比起猫叫有过之无不及。
周奉雪原本半靠在浴缸边缘的身体,忍不住重新浸入水中。
理智告诉他应该终止。
但是。
他垂眸注视着处于录音状态的手机,薄唇轻启,露出仿佛要咬上猎物喉管的雪白齿关:
“叫名字也好,哭泣也罢,我更期待蒙上你的眼睛,让你只能感受我,由我引导你的一切。”
……这话哪像正常调情里女方会说的?
“皑皑雪”怎么半分羞涩都没有,反倒比她这个“男生”还主动?
范露西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她隐约觉得这不对劲,干巴巴地挤出一句:“阿雪,你是女孩子——”
“女孩子不可以这样吗?”
周奉雪的反问仍然平静,“还是说,你无法接受真实的我。”
如果说无法接受,一切就都结束了吧。
范露西绞紧双腿,指尖深深陷进裙摆,快要将脆弱的丝料抓破。
她张了张嘴,原本想说“接受”。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另两个字:“好……什么样的你,我都会、喜欢……”
说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在心里骂自己:疯了吗?
但转念又想,也唯有“喜欢”,才像个被撩昏头的年轻男孩会说的话。
……
相比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抗拒的范露西,手机的另一端,当耳畔传入那句带着颤音的“喜欢”时,始终游刃有余、掌控着全局的周奉雪,身体却控制不住变得僵硬。
他的瞳孔倏忽失焦,边缘漫开,下一秒又骤然缩紧。
里头凝起缭乱的光,跟随呼吸时轻时重的晃动,似要碎在眼底。
他缓缓低下头,视线沉入水中,望向本不该产生反应的某地。
*
“喂喂,阿雪,回神啦——”
属于男性的手掌,在眼前不厌其烦地来回晃动着,将周奉雪从那片挥之不去的水汽中拽出。
周奉雪倏然抬眼,强行聚焦的目光落在尤观柏这个呼唤者的脸上,一丝狼狈掠过心头。
又来了。
昨晚的后遗症就像一张看不见的网,总在他松懈的时候,把他拖回那个浴缸里。
他仿佛还能感觉到热水裹着皮肤的温度。
指节用力时,手机轮廓硌着掌心的触感。
以及那句猫叫似的“喜欢”,在耳边绕来绕去,挥之不散。
然后,一股火苗就从水下窜起来,来得又快又猛。
烧着皮肤,烧着感官,连心跳都跟着漏了几拍。
他竟会因为范露西的引诱产生反应?
在明知她不止是尤观柏的女友,更是一个不怀好意的捞女的情况下。
念头漫上来,自我厌恶感如锋利的钢针立即将周奉雪刺穿。
餐桌对面,不谙真相的尤观柏还在讲述昨晚跟范露西一起打游戏的趣事。
说到兴起时,他眉飞色舞,手里的刀叉都成了比划的道具。
面无表情地看着好友被爱情滋润而熠熠生辉的脸,周奉雪内心的负面情绪持续泛滥。
看,那个女人,在陪完自己的“正房”以后,转头又能对着另一个男人心猿意马地说出喜欢。
她把他们当什么了?
是她用来排遣时间的玩具,还是凭心情临幸的三宫六院?
而更可笑的是他自己。
竟然会因那种不入流的伎俩乱了心神。
……
一通操作终于让好友回神,尤观柏故意板起脸,眼底藏着的笑意却出卖了他的真实心境:“几个意思啊哥们,我在这儿卖力地分享浪漫爱情故事,你倒好,不仅掌声没有,还转头去看街上的树——”
“抱歉。”
周奉雪表达歉意的声音干涩而敷衍,显然刚才的话半个字都没听进去。
尤观柏端详着他,敏锐察觉到好友眉宇间那点不同寻常的沉郁。
遇到事业上的难题,周奉雪不会是这个样子,处变不惊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制的代名词。
能露出这样内耗和自我拉扯的表情,很不对劲。
可这种不对劲,又似曾相识。
尤观柏来了兴致。
他半眯着眼,在脑中细致回忆。
冷不丁记起自己当年和范露西即将捅破窗户纸前,也是这副焦躁又时常走神思念她的模样。
他瞬间瞪大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盯着周奉雪:“不会吧——该不会吧——”
“不会什么?”
周奉雪本就心烦,被他这么打量,语气不由生硬起来。
“你这副德性——”
尤观柏指着他,丝毫不畏惧他的臭脸,反而哈哈笑了起来,“魂不守舍的,就跟我当年没跟我老婆确定关系前一模一样!老实交代,谁这么有本事,能勾得你这座万年不融化的老冰山动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