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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冷战 秦醇心底莫 ...

  •   两人的视线猝不及防对上。

      江聿行缓步朝他走过来,目光细细扫过他全身,轻声问道:“没被咬到吧?”

      秦醇下意识把手插进睡裤口袋,刻意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淡淡摇:“没有。”

      他侧头看向房间里正在处理蜘蛛的何洋,心里的疑惑压不住了,转头看向江聿行,问道:“何洋是你叫来的?”
      江聿行轻轻点头,坦然承认。

      秦醇瞬间挑眉,心里莫名窜起一点小脾气:“我不是让你回去睡觉吗?不用过来管的。”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嗤笑一声,带着点挑衅意味:“还是说,你觉得我搞不定一只蜘蛛?”

      江聿行沉默几秒,静静看着他,语气平平,却字字扎人:“刚开始并不这么觉得,现在不一样了。”

      这话一出,秦醇瞬间更不乐意了。
      他怎么听都觉得这句话明里暗里都是在嘲讽他。

      他往前凑近几步,咬牙追问:“哪儿不一样了?”

      江聿行被他凑近的动作逼得微微后仰一点,眉眼依旧清淡,老老实实说出大实话:“你确实没搞定那只蜘蛛。”

      简单一句话,瞬间戳中秦醇痛处。

      他瞬间气不打一处来,抬手推了江聿行肩膀一下:“你行你上啊。”

      说着就伸手推着人往房间里送,非要让他体验一下。

      刚好这时,何洋拎着装着蜘蛛的垃圾桶走出来,脸上带着无奈的笑意:“行了行了,搞定了,都回去睡觉吧。”

      走廊上的两个女生连忙点头,满脸愧疚地连连道歉,跟何洋再三保证不会在半夜再搞出动静。
      看着何洋拎着东西走远,两个女生也准备回房间,关门的前一秒,林娜雅刻意探出半个脑袋,目光先落在秦醇身上,说道:“今晚谢谢你帮忙啦。”

      说完,她视线一转,落在一旁安静站着的江聿行身上,眉眼弯弯带着笑意,语气也温柔得不行:“也谢谢江同学叫何老师过来,辛苦你啦,你们早点休息吧。”
      江聿行微微颔首,回以一个礼貌的笑容。

      这一幕落在秦醇眼里,格外刺眼。

      凭什么他对别人就笑,哪怕只是淡淡的微笑,那也笑了。

      他心里瞬间闷起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不爽地抿紧唇,低声吐槽道:“对我就摆一张臭脸。”

      说完,他懒得多待一秒,转身就往自己房间走,脚步飞快。
      走到门口,他一把推开房门,不等身后的江聿行跟进来,就想直接把门关上。

      一只干净修长的手及时伸了过来,轻轻抵住了门板。
      江聿行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点无奈:“我还没进去。”

      秦醇动作一顿,闷闷地重新拉开房门,任由他走进来,随后“咔哒”一声,不轻不重地合上了房门。

      进屋之后,他全程一言不发,脱鞋、上床、躺平,动作一气呵成,就是浑身写满了“别烦我。”

      他仰面躺好,被子随便搭在腰腹间,抬手枕着后脑勺,直接侧身背对江聿行,面朝冰冷的墙壁,闭眼假装睡觉,不想跟江聿行说话。

      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声响,是江聿行轻手轻脚地上了床。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僵持了好一会儿,江聿行明显感觉到身边人的低气压,试探着开口:“我关灯了?”

      秦醇眼皮都没掀一下,喉咙里挤出一个淡淡的、没一点情绪的单音:“嗯。”

      江聿行心里咯噔一下,确定秦醇是真的生气了。
      他盯着头顶黑漆漆的天花板,满心某名其妙又无可奈何。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究竟哪步做错了。

      他没再多说,抬手按灭了床头的灯。

      黑暗瞬间吞噬了整间屋子,也把秦醇心底那点藏不住的酸涩彻底放大。

      他背对着江聿行,看似安稳地躺着,实则脑子清醒得不行,一点睡意都没有。脑海里反反复复回放着刚才走廊里的画面——林娜雅甜甜的道谢,江聿行难得的笑容。

      可转头对自己呢?句句都是直白的吐槽,字字都是不留情面的实话,冷冰冰的,一点温柔都没有。

      这落差感,搅得他心口闷闷的,堵得慌。

      越想越委屈,越想越生气,秦醇暗自咬牙:不理了,以后再也不和江聿行说一句废话,谁爱理谁理。

      就这么僵硬着身子足足撑了半个多小时。

      江聿行心里又慌又无奈,纠结了半天,还是侧过身,压低声音开口问道:“秦醇,你睡了吗?”
      “睡了。”秦醇淡淡道。

      江聿行无奈地叹了口气,放低姿态让步:“刚刚是我不对,不该说实话激你。”

      偏偏“实话”这两个字,又精准踩中了秦醇的雷点。

      他硬生生压着语气,带着点讽刺的冷意回道:“所以你下次想说假话捧我?大可不必,我不需要,谢谢。”

      江聿行被他怼得瞬间语塞。

      他懵了,这下彻底不知道该怎么哄了。
      道歉也不对,说话也挨怼,多说多错,干脆不说了。

      他闭上嘴,侧过身背对着秦醇,不敢再招惹。

      这一夜,两人谁都没有再开口破冰,就这么僵硬着熬到了天亮。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窗外的鸟鸣声清脆,楼下的风声轻簌。

      秦醇不是被鸟叫吵醒的,也不是被何洋的大喇叭叫醒的。
      他是被手机没完没了的消息提示音,硬生生轰炸醒的。

      脑袋昏沉发胀,眼底还带着没消的困意,秦醇闭着眼咬牙切齿,心里暗骂:哪个神经病大清早不睡觉,疯狂发消息。

      他烦躁地摸过枕边的手机,掀开屏幕,刺眼的白光瞬间亮起,屏幕顶端赫然挂着李夏澈的微信昵称。

      秦醇眉眼更沉了,耐着性子点开聊天框,一眼扫下去,全是对方源源不断的消息刷屏。

      【L:醇哥,研学好玩吗?】
      【L:你们不会住酒店吧?条件怎么样啊?】
      【L:醇哥你醒了吗?起床没?】

      一条条消息接连堆叠,看得人头疼。

      秦醇闭了闭眼,努力压下心底翻涌的起床气,指尖飞快敲字回复。
      【^v^:不好玩,住民宿,托你的福,现在清醒得很。】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对面立刻回了个尬笑的表情包。

      消停不过两秒,李夏澈的消息又弹了出来。
      【L:那班长呢?她和你在一起吗?你们一组活动?】

      秦醇下意识侧头瞥了眼身侧依旧背对着自己,一动不动的江聿行,心头的别扭感又冒了出来,收回目光,不爽地飞快敲字。
      【^v^: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男生女生不可能睡一个房间的吧。】

      消息刚发送成功,窗外突然炸起何洋震耳欲聋的起床哨声。
      尖锐的哨音穿透力极强,猝不及防响起,吓得秦醇手一抖,手机差点直接砸在脸上。

      他余光瞥见身侧的江聿行也被吓得猛地坐起身,眼底满是茫然和慌乱。
      秦醇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低低轻笑一声,顺势回复消息。

      【^v^:不说了,何洋催起床,你认真上课吧。】

      退出聊天界面,秦醇随手把手机丢在枕边,侧头看向还坐在床上、眼神惺忪的江聿行,语气平淡地提醒:“喂,再不起来何洋该骂人了。”

      江聿行这才缓缓回神,慢悠悠掀开被子下床,拿着干净衣物转身走进卫生间,打算换掉一身睡衣。

      大概是大脑还没完全清醒,整个人都懵懵的,他刚踏进卫生间,抬手就熟练地去解睡衣扣子,解完了就抬起手要脱衣服,完全忘了给玻璃开雾化的事。

      秦醇原本靠在床头刷着手机,百无聊赖,无意间抬眼扫过卫生间,一眼就瞥见了里面的画面。

      肌肤白皙,线条利落,掀开的衣服下隐约露出细腻的腰线。

      秦醇的耳尖瞬间烧得滚烫,他慌忙移开视线,拔高声音喊:“喂江聿行!你没睡醒啊?雾化不知道开吗?”

      卫生间里,江聿行脱了一半的手顿在半空。
      他懵了几秒,混沌的脑子终于彻底清醒,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蠢事。

      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绯红。
      他手忙脚乱地环顾四周,抬手“啪”的一声按开雾化开关。

      开关按下后,玻璃变得模糊不清,卫生间里没了动静。
      不用想也知道,这人肯定是羞得僵在原地,不敢乱动了。

      秦醇收回视线,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尖,狠狠摇了摇头,拼命压下心底莫名窜起的燥热和慌乱,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

      房间里陷入一阵诡异又尴尬的安静。

      没过几秒,门外再次传来何洋急促的哨子声,催得所有人都不敢拖沓。

      秦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乱七八糟的情绪,麻溜地换好衣服站起身,对着卫生间里僵着不动的江聿行扬声说道:“我先走了,你赶紧的,挨骂了可别怪我。”

      话音落下,他带着还未褪去红晕的耳尖,快步走出房间,跑下了楼。

      等所有人全部在小院集合完毕,新一天的研学任务正式开始。

      白日的研学活动枯燥又繁琐,到处都是扎堆说笑的同学,热闹得很。

      经历了早上的事,秦醇心里的别扭劲儿不仅没消,反而更强烈了。他全程刻意和江聿行拉开距离,一个人蹲在花坛边做任务,刻意避开江聿行所有能靠近的机会。

      可偏偏不管他换到哪个角落,没过多久,身后总会传来脚步声,江聿行总会跟上来,不远不近地站在他身后。

      反复几次下来,秦醇彻底没了耐心,猛地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人,眼底满是不耐。

      江聿行看着他紧皱的眉眼、疏离的神色,以为他昨晚的气还没消,几分小心翼翼地轻声问:“你还在生气吗?”

      秦醇微微一愣,随即迅速移开视线,避开他澄澈的目光,闷闷地低声回道:“没有。”

      可他躲闪的眼神和疏离的语气,没有半点信服力。
      江聿行反而更加笃定自己的判断,他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攥住秦醇的手腕。

      他直直看着秦醇的眼睛,认真追问:“我有哪里让你不舒服了吗?我昨晚想了很久,真的不知道。”

      秦醇垂眸瞥了眼被他稳稳攥住的手腕,又抬眼对上他纯粹又困惑的眼神,心口闷闷的,委屈和羞赧缠在一起,乱糟糟的。

      “都说了没有。”他语气更闷了些。

      江聿行稳稳攥着他的手腕,没有半点要松开的意思。澄澈的目光死死落在秦醇脸上,不肯放过他一丝细微的情绪波动:“你明明就有。”

      秦醇被他这般执拗直白的眼神盯得心底发慌,积攒了一整晚的委屈和酸涩瞬间涌上心头。

      他用力挣了挣自己的手腕,与其说是挣脱,不如说是欲盖弥彰的别扭挣扎:“江聿行,你能不能别没事找事?”

      周围不断有同学三三两两路过,说说笑笑的声音落在耳边,格外清晰。
      有人余光瞥见两人相握的手腕,悄悄投来好奇的目光。

      细碎的注视落在身上,秦醇更加不自在,语气也不自觉染上几分急躁:“快点松开,别人都看着呢。”

      可平日里听话的江聿行,此刻格外固执。

      他非但没有松手,指尖反而轻轻收紧了一点:“你不说清楚,我不松。

      秦醇看着他满眼干净纯粹的困惑,瞬间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又无奈又憋屈。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所有情绪,侧过脸避开他的视线,声音压得极低:“我没生气,就是不想跟你靠太近,不行吗?”

      这句话算不上解释,反倒像生硬地疏离。

      江聿行眼神瞬间暗了下去,握着他手腕的指尖微微僵硬。

      他安静地望着秦醇的侧脸,沉默了足足好几秒,最后缓缓松开了攥着他手腕的手。

      掌心突然落空,微凉的风拂过裸露的皮肤,带着浅浅的凉意。

      秦醇心底莫名泛起一阵落空感,像少了点什么,堵得难受。

      可他硬是死死压下这份异样,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垂下手,侧身往前挪了两步,彻底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好好做你的任务,别总盯着我。”秦醇闷声丢下一句话,低头盯着自己手里的研学记录板,视线定格在密密麻麻的字迹上,可脑子一片空白,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身后的江聿行没有再上前纠缠半步。

      但秦醇能清晰感觉到,那道安静、执拗、带着懊恼和探究的目光,自始至终牢牢落在他的背影上,寸步不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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