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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侥幸 好不容易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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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醇死死地盯着江聿行,看他打算作何解释。
江聿行的手猛地顿住,悬在身侧,僵得动弹不得。
刚刚差点儿脱口而出的话,此刻卡在喉咙里,堵得心口又闷又胀,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本来想说是自己还在发烧的原因,可他太了解秦醇的性子,但凡自己说出口,免不了絮絮叨叨一通教训。
他可不想自讨没趣。
真正让他堵心的,也不止是发烧难受这点小事。
秦醇对他好的太特殊了,特殊到别人凭一张照片就能一眼看出来。
他受不了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偏心,更受不了自己因为这点偏心就心绪纷乱、患得患失得窝囊样子。
江聿行垂着眼,视线落在两人错开的鞋尖上,声音压得极低,闷闷的,还带着一丝刻意装出来的冷淡:“没什么。”
又是这句“没什么”。
秦醇心里那点耐心,瞬间被磨得一干二净。
积攒了一下午的委屈翻涌上来,压得他心口发闷,原本还算温和的语气瞬间凉了半截:“江聿行,你能不能别这么没劲?”
他侧过头,目光直直落在江聿行脸上,眼底的不解和生气清清楚楚:“我从下午到现在,到底哪里惹到你了?”
“我扶你、给你挡风、帮你拿书包,怕你生病难受一路迁就,你从头到尾就只会推开我、冷落我。”
“发烧的是你,身体不舒服的是你,莫名其妙闹别扭的还是你。”
他压着一肚子的委屈和不解:“我真的搞不懂,你到底在别扭什么?”
饭店里静得离谱,密闭的空间里暖气十足,烘得人脑袋昏沉,刚才抿的几口甜酒的后劲上来了,冲散了秦醇所有的克制与体面。
他从来不会和别人说的心里话,此刻毫无保留地摊开在两人面洽。
江聿行张了张嘴,沉默了好久,才挤出一句话:“我没有闹别扭。”
“那你为什么一直推开我?”秦醇立刻追问,不肯放过他。
江聿行彻底卡壳了,他说不出来。
看着他躲闪的眼神,闭口不言的模样,秦醇心里又气又乏。
他重重吐出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彻底松了劲,妥协道:“算了,不问你了。”
他是真的累了,不想再猜来猜去,不想对着一个闷葫芦自我消耗。
秦醇抬手撑着沙发,本想起身直接走,眼不见心不烦,随便江聿行怎么别扭。
可视线落在江聿行苍白的脸颊和微微泛红的眼尾上,同情心又开始作祟。
再生气,也狠不下心把一个发着烧的人独自扔在这里。
“能走吗?”秦醇放轻声音问。
江聿行点了下头,动作慢吞吞的,撑着桌面费力地站起身来。
看他站直身子,秦醇刚想转身走,下一秒人就靠了过来。
秦醇下意识伸出手,揽住了他的腰,稳稳扶住了他。
温热的体温顺着薄薄的毛衣贴合在一起,触感清晰又灼热,顺着皮肤一路烫到心底。
江聿行整个人倚在他怀里,脑袋稳稳靠在他肩膀上,轻轻闭着眼,清浅的呼吸一下下扫过他的颈侧。
秦醇浑身一僵,钉在原地半天不敢动。
他垂眼看着怀里安分的人,只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甚至忍不住暗自腹诽,这人是不是仗着自己生病,故意装晕报复他。
良久,秦醇无奈又小声地吐槽道:“真服了你,江聿行,又矫情又脆弱。”
“刚刚拼命推开我的是你,现在死皮赖脸靠过来的还是你。”
他没办法,只能稳稳揽着人,小心翼翼地迈步往外走。
走两步,就忍不住别扭地低头看一眼怀里的人。
江聿行全程埋在他肩头,安安静静的,不抬头也不说话,就这么乖乖地靠着,一动不动。
秦醇走得心神恍惚,心底隐隐冒出一个错觉——
这人的嘴角好像偷偷翘起来了一点,带着点藏不住的得逞的小得意。
走出饭店,夜里的晚风微凉,吹散了饭店里暖气的燥热,却吹不散两人之间黏糊的氛围。
秦醇依旧半扶半抱着江聿行,嘴上还在吐槽,可揽在他腰间的手,力道却越来越稳,生怕他摔下去。
晚风一吹,江聿行的头晕又往上翻了一番,下意识往秦醇怀里缩了缩,抬起指尖勾住了秦醇的外套。
纤细的指尖蹭过布料,力道很轻,像是怕被发现,又不舍得松开。
这个动作被秦醇精准捕捉。
他脚步微微顿住,侧头看向江聿行,心底那点残留的怨气瞬间烟消云散,只剩满心无奈。
他心里默默笃定: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两人默默走到路边等车,夜里的街道安安静静,路灯落下暖黄的光影,将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密不可分。
并肩站着的距离实在太近,肩臂时不时轻轻相蹭,呼吸交缠在微凉的晚风里,气氛安静、尴尬甚至有点暧昧。
谁都没有说话。
秦醇被这黏糊糊的氛围弄得浑身不自在,只能低头划着手机屏幕转移注意力。
没等多久,预约的网约车慢慢靠边停下。
秦醇伸手拉开车门,一股淡淡的清甜香水味从车内飘了出来,冲淡了夜里的凉意。
两人先后弯腰坐进后座,狭小的车厢瞬间拉近了距离。
可上车的瞬间,刚才还黏着他不放的江聿行,瞬间收敛了所有的依赖。
江聿行静静往车窗那边挪了挪,和他拉开了一点距离,侧脸对着窗外。
秦醇看着他突如其来的疏离,微微蹙了蹙眉,心底有点莫名的别扭,疑惑地侧头瞥了他两眼。
可江聿行始终侧脸对着窗外,看不出什么情绪。
秦醇看不出端倪,只能压下心底的疑惑,低头继续玩手机。
就在这时,前排的司机忽然透过后视镜,笑着搭了话:“诶?两位小帅哥,看着有点眼熟啊,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秦醇闻声抬头,目光落向前方的后视镜。镜子里映出一张甜美的面孔,看着确实有几分眼熟,可他一时半会儿实在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他正蹙眉仔细回想,司机又笑着开口,化解了他的疑惑:“我记起来了,上次半夜十一点多,我在路边练电动车,差点撞到你们。”她说完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当时你们不仅没生气,反而安慰我,让我换条人少的路练,现在想起来还是很抱歉啊。”
这话一出,尘封的记忆瞬间涌上秦醇的脑海。
那次是李夏澈生日宴,散场时已是夜里十点半多,路灯昏暗,这位姐姐在路边练车,没控制好方向径直冲过来,当时他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身侧的江聿行,才堪堪避开碰撞。
原来是她。
秦醇眉眼微微舒展,淡淡应声道:“原来是你啊姐姐。”
司机笑得更和善了,语气也轻快起来:“多亏了上次那件事,我练车更小心了,顺利考了驾照,现在当网约车司机,技术稳得很呢。”
秦醇礼貌地弯了弯眼,轻声应了几句,没再多话。
司机透过后视镜瞥见了后座沉默的江聿行,见他整个人蔫蔫的没精神,微微侧头贴心问道:“那位小帅哥是晕车吗?看你脸色不太好,我把窗户打开?”
秦醇闻声也朝江聿行的方向看过去,瞥见他靠在椅背上,呆呆地望着窗外,路边的灯光映着他的脸明明暗暗。
听见司机询问的那一刻,他瞬间回过神来,坐直身子,摆了摆手说道:“没事,不麻烦了,谢谢。”
司机听后淡淡点了点头,转回头去认真开车。
车厢再度安静下来。
秦醇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班级群却突然弹出来一条消息,何洋在群里发了一条链接:【期末分数查询入口,三天后关闭,请各位家长尽快查询[玫瑰jpg.]】
期末成绩居然出了。
他缓缓点开链接,输入了自己的姓名和学号。
页面缓冲几秒,成绩单清晰地跳了出来:
姓名:秦醇
班级:高二(3)班
语文:138
数学:149
英语:127
理综:300
总分:714
班排:1
校排:1
单科分数他一眼扫过,完全不在意,唯独那行“校排第一”让他瞳孔微亮,心里欣喜又震惊。
自从江聿行跳级上来,霸占年级榜首快一整年了,他次次屈居第二,都快习惯被稳压一头了。
这次居然反超了。
秦醇下意识侧头瞟了眼窗边淡定看风景的江聿行,心底瞬间涌上满满的得意,偷偷在心里乐:总算赢这家伙一次。
他快速截屏保存好成绩单,退出页面后,心底却泛起一丝好奇。
他太想知道,常年稳坐榜首的江聿行,这次被自己反超,会考出什么样的分数。
再次点进网页,输入江聿行的名字后,翻来覆去回想,他压根不知道江聿行的学号。
他犹豫了两三秒,还是主动开口,打破了车厢内的安静:“江聿行。”
一直望向窗外放空的江聿行闻声回神,缓缓侧头看着他:“嗯?”
“你学号多少?”
江聿行听完这句问话,微微一愣,下一瞬,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嗤笑,仿佛已经看穿了他的小心思。
秦醇被他笑得浑身不自在,皱起眉头,问道:“你笑什么?”
江聿行收起笑意,可嘴角依旧噙着淡淡的弧度,目光直直看着他,慢悠悠开口,一语戳破:“你想查我成绩?”
秦醇瞬间僵住。
他想不出来江聿行怎么知道的。
心里那点隐秘的小心思被当场拆穿,耳根微微发烫,瞬间有些窘迫。反应过来后,立马装出嘴硬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我可没那么闲,单纯好奇随便问问,成绩还没出来呢。”
这拙劣的借口,连他自己都觉得牵强。
江聿行没有拆穿他,只是眼底的笑意更深了点,淡淡的自顾自说道:“我觉得成绩应该出来了,不过我这次,大概不是第一。”
秦醇心里正偷着得意,想都没想就下意识顺口应了句:“嗯哼,确实不是。”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突然反应过来。
完蛋,暴露了。
这不就相当于明明白白告诉江聿行,他已经查到自己是年级第一了?
秦醇瞬间恼羞成怒,恶狠狠瞪了他一眼,怼道:“我问你学号,听得懂人话吗?”
江聿行无辜地眨了眨眼,这才乖乖地报出数字:“45。”
秦醇不耐烦地嗤了一声,嘴上嫌弃,手指却点开查分链接,输入了江聿行的姓名和学号。
页面快速跳转,成绩单加载完毕。
总分709,校排第二。
整整五分的差距。
明晃晃的排名摆在眼前,秦醇刚开始的得意更深了几分,干脆也不装了,直接把手机屏幕对准江聿行,指着那个数字“2”,明晃晃地挑衅道:“江大学神,风水轮流转啊,终于轮到我第一了。”
他抬眼瞥江聿行,本想从他脸上看到失落、不甘或是诧异的表情,可江聿行依旧一脸平淡,眼底一点落寞都没有,更没有被挑衅的不爽,反而透着点淡淡的笑意,顺着他的话应道:“嗯,我输了。”
认输认得那么干脆,反倒把秦醇接下来想好的一堆调侃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秦醇莫名有点心虚,悻悻收回目光,假装淡定地盯着手机屏幕,可上扬的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但这份得意没持续几分钟,心底忽然窜出来一个念头,瞬间浇灭了他所有的欣喜。
——江聿行考试那两天,一直是发烧的状态。
高中生考试,临场状态波动个十来分都是常态,更何况他是全程带病硬撑着考试。
这次的第一,是他捡来的。
是趁着江聿行身体不舒服、发挥失常,才侥幸赢了五分。
想通这点,秦醇心里那点窃喜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烦躁的火。
好不容易压过江聿行一次,居然是胜之不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