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武帝之女重生改命》十一月天

96、第 96 章 重逢

　　霍光向皇上递上辞呈，陛下微笑着对他说：“朕给你一段休假的时间，你去吧。”
　　他和陛下都明白，他这个人，生来就是要当官的，朝堂才是他搅动的风云场。
　　此时离开，只是因为他内心无法接受，他的小公主已成为他需要仰望的陛下，君是军，臣是臣，从此明了，再无可能。

　　出了京城，他不知道要去往何处，不知道何处能去。
　　他已多年没回过老家，逢年过年他总是选择在宫中值守，先皇因此更加信赖他。

　　一想起爹娘，他又皱起眉头。若是他回了家，准会问他：“那么大的官儿怎么不做了？”
　　“能当官就是咱家祖坟冒青烟了，你再不回去，说不定陛下就不要你了。”
　　他的父母都是头发长见识短之人，大约会这么说。

　　刚开始担任皇上身边侍中的时候，霍光回了家乡一趟，爹娘拉着他去十里八乡赚了一圈，得意洋洋跟他细数一个又一个亲戚的窘境，直接“吩咐”附近几个村的媒婆给他挑小妾......
　　霍光厌倦了父母这见不得台面的样子，很少回家。

　　此时天地之大，竟无他的容身之处。霍光骑着马，又回到了他出生的那个小村。
　　随着他的到来，村里人迅速汇聚在一起，交头接耳，小声议论。他轻哼一声，并未在意。

　　接近自家的青砖瓦房之时，他听到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这声音已带着两分苍老，激得他浑身一颤。

　　“我说，老头子，咱们去京城看看光儿吧，他好几年没回家了。”

　　“你妇道人家懂什么，先皇新丧，新皇登基，咱们光儿可是皇上的左膀右臂，现在天天忙得团团转，哪有空理会我们。“

　　霍光踏入家门，这对老夫妻用惊喜，混杂着敬畏的目光看着他，他们将手揣进袖子里，缩成一团，活像两只鹌鹑。
　　他心头一酸，父亲脸上爬满了皱纹，母亲头发花白、胖了一圈，他们现在可以称之为“老”了！

　　“光儿，你回来了。”霍仲孺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远远地看着儿子。

　　“我辞官了。”霍光走到爹娘面前，平静地说道，他说完下巴微微扬起，等着接下来的狂风暴雨。

　　爹娘愣了一下，爹开口说道：“辞官好啊，辞官好啊。”
　　“你以后要回家跟我们一起住了吗？”娘小心翼翼地问道。

　　霍光没想到爹娘会是这个反应，他依旧冷着脸说道：“先回来住几天。”

　　“我这就跟厨娘一起做你最喜欢吃的肉酱饸络面。”娘兴冲冲地走了。

　　“光儿啊，”爹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像个犯错的孩子，“这些年，你给家里寄了不少钱和值钱的东西，我们都放着呢。除了翻盖了家里的房子，又买了些地之外，剩下的我们俩都给你放着呢......”
　　听着爹絮絮叨叨，霍光心头又是一酸。

　　“你这孩子从小就自尊心强，可千万别因为丢了官，就胡思乱想，做傻事。你大哥没了，我只有你一个孩子了。”爹抬头，紧张地看了他一眼。
　　霍光突然开始后悔，京城里那么多新鲜玩意儿，他居然没有给爹娘带来一两件。

　　日落而息，日出而作，霍光在家歇了几天，便又出门了。
　　这次，他一直往西走，走过河西走廊，这是他阿兄打下的疆域，走过敦煌，这是章儿经营的地方，他随着熙熙攘攘的商队，一路向西。

　　精绝，娜巴从大汉回来之后，每到傍晚，都会在东面的城墙上远眺一会儿。

　　“有什么好看的。”一个少女幽怨的声音响起。
　　不用回头，娜巴便知道，是她的妹妹阿娜在抱怨。
　　她回头笑了笑：“嗯，没什么好看的。”

　　妹妹同她生得一样精致，只是眼角眉梢都多了几分冷意，如同母亲一样。

　　“姐姐，你既然从大汉回来了，何不与我跟母亲一起治理楼兰？我可以将王储之外让给你，并且辅佐姐姐成就一番霸业。”
　　阿娜说得掷地有声，清亮的少女音撩拨着人内心涌动的热血。

　　娜巴温和一笑：“你知道的，我不喜欢从政，阿姊可以给你和母亲做饭、裁衣。”

　　阿娜撇撇嘴，这些下人的活有什么好干的，阿姊本就对朝堂之事不上心，去了一趟大汉，直接躲过了王储之位的任命，回来之后活泼的性子改了，仿佛丢了魂，不知道被大汉哪个野男人勾的。

　　“母亲说你有了心上人。”阿娜冷哼一声。

　　娜巴呆了一瞬，脸上铺满红霞：“嗯，算是吧，不过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阿娜歪了歪头，她实在不懂姐姐这甜蜜又苦涩的笑容，如此这般，将他抢过来不就行了吗？

　　“阿姊每天在这眺望，就是为了等他？”

　　“嗯。”娜巴低低的应了一声，“他应该不会来的，过一两年，我就会把他忘掉。”

　　阿娜忍不住扶额，姐姐这没出息的样子。

　　黄沙莽莽的地平线上，真的出现了一匹骆驼，上面还坐着一个人。

　　“大汉霍光求见娜巴公主！”

　　“我去接他！”娜巴愣住了，等她反应过来，咧嘴一笑，原地跳了起来，

　　“站住。”精绝女王从廊柱后现了身。

　　“母亲。”娜巴老老实实地低下了头，母亲不会禁止她见霍光吧？

　　精绝女王轻轻叹了一口气：“待他走入宫中，再见他。”

　　“那我去宫里等他。”娜巴飞奔而去。

　　“他来找阿姊的？”阿娜皱了皱眉头。

　　“我就知道留不住她，”精绝女王看着大女儿的背影喃喃自语，“从她小时候，她经常听我娘讲大汉的故事，我便知道，她有一天，会替我娘回归大汉。”

　　“你来做什么？”娜巴原本想质问他，话一出口，却变成了软软的声调。

　　“带你回我老家，见见我的爹娘。”

　　“先见见我娘再说吧。”

　　——

　　皇上即位之后，她之前的府邸，原邕阳公主府，依旧保持原貌。

　　“骠骑将军来了！”小丫头们雀跃着进来禀报。

　　“不见。”云貅没好气地说道。

　　“将军他每每来府里，独自在花园里坐上半天，再自己个儿回去，好没乐趣，”叶秋抿嘴笑道，“不如咱们今天提前把他赶走吧，只是不知谁又会在将军走后暗自磋叹呢。”

　　“好你个小丫头，竟然编排起我来了。”云貅笑着作势要打她。

　　“阿姊。”叶秋止住嬉笑，正色说道，云貅将幼时的她从云间县接回，这些年来，不但将她养大，还教她经商之道，助她在这世间立足，她早已把云貅看成亦姐亦母之人。
　　“阿姊难道真要一直和骠骑将军这样一直怄气下去。”

　　“我气的是他不信任我，明明说自己要浪迹天涯，让我放弃他。一转眼竟做了皇上身边的黑甲卫将军，都不跟我通一声气。”云貅咬了咬嘴唇。
　　“那阿姊你去骂他一顿，出出气，凭什么让他舒舒服服坐在咱们府上的花园呀，还得浪费咱们上好的茶叶。”叶秋“愤愤不平”地说道。

　　“你说的对。”云貅被叶秋这么一激，“腾”得一下站起身，拔脚便走。

　　她身后的叶秋掩嘴而笑。

　　“给骠骑将军敬茶。”云貅说完，将茶壶往桌上一放，径自坐下。

　　刘不害慌忙起身，为她斟茶。

　　“云儿。”刘不害轻声唤道。

　　“将军来我们府上，有什么贵干。”云貅不冷不热地说道。

　　战场上威风凛凛的骠骑将军，此时此刻竟像个手足无措的少年郎，刘不害暗自捏了捏手心，局促不安地说道：“我是来找你的，以往都是我的错，你……你可还愿意与我在一起？”
　　“那时我父兄谋反不成，先皇将我贬为庶人，永不叙用。我潜藏在皇上身边，希望以后能立下功劳，拯救淮南王府那些被发配做苦力的人。”
　　“那种情况下，我不敢再连累你，只能狠下心与你断了联系。”
　　“如今......”

　　云貅轻轻放下茶杯，语气依旧淡然，“如今你是手握兵权的骠骑将军，风光无限，而我，不过是皇上身边一名不起眼的侍女，身份悬殊，我更不敢高攀你。”

　　刘不害连忙说道：“云儿，你怎能这般说，你如今可是替皇上经营整个中原商路的人，连朝中大臣都要敬你三分，怎会是高攀？”

　　“那我问你，若咱们俩真的在一起了，你还会让我抛头露面，继续经商吗？”云貅抬眸，目光直视着他，神色认真，一字一句问道。

　　刘不害闻言，心头一松，脸上露出几分真切的笑意，语气坚定，没有半分犹豫：“那当然！我喜欢你，你想经商，我便护你商路畅通，你做你喜欢做的事情便好。”

　　“这还差不多。”云貅扬起下巴，“皇上即位之后，鼓励天下女子读书识字、从政经商。我可不会放弃这些，做你后宅的妇人。”

　　“那是自然，末将一定全力配合好夫人。”刘不害笑着起身，对她单膝叩拜。

　　“哎哎，快起来，谁是你家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