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雪至 11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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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A市开始下雪。在云澜意坚持吃药和崔照里的细心照顾下，报告单上的数值已经平稳，趋向良好。
崔照里的电影在22号上映，好评连连，发布会，路演，直播不断，他念及云澜意的病，本来想推掉一部分或改为线上，但还是在对方软磨硬泡下全盘接了线下。
云澜意跟着崔照里去了S市。S市不下雪，只有寒风，最近几天都是阴云当空，但在首映发布会当天出了太阳，暖了一身，云澜意藏在观众堆里悄悄看完了整场首映，抹着眼泪看着崔照里在下面发言互动。
崔照里对人依旧笑着，眼神柔和又带着些狡黠。穿着宣传的衣服，身高腿长，在一种相机下往那一站，认真地开玩笑和回答问题。
这是才是他心里的，永远明亮永远热情的崔照里，他仰望，倾慕，希望他永远是天上最耀眼的一颗星。
首映礼结束，云澜意先行一步绕开众人打车走，希望能赶在崔照里之前回酒店。
而就在前一秒刚出酒店电梯，后一秒转角就碰到崔照里在开门，脚步顿然停住，踏在瓷砖地上发出声响。
崔照里扭头，跟他对视，没有恼没有气，只是招了招手要他过去。
云澜意小跑过去抱住人的腰，尴尬地笑：“崔照里，你好帅。”
对方挑眉，认下：“是吗？”
然后点了点他的鼻子：“我看到你了。”
云澜意惊讶，微微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崔照里截胡，“藏得很好，但是我认出你的眼睛了。”
他今天特地带的黑色美瞳掩人耳目，还戴帽子戴口罩躲在角落里，还没搞懂崔照里是怎么认出来的就被人搭着肩拐进房。
崔照里不会说，云澜意那只眼睛他每天每天都在看，像成片成片的薰衣草，一睁眼，便有了香，绕得他心也被钩过去，魂也被钩过去，从此世界上好像只有这一种色彩。
首映礼完，云澜意先行回了A市，崔照里还在满城市地跑去路演，每天定时定点给云澜意打视频，背景也会刷新，像一只发明信片的旅行狐狸。
云澜意趁着他不在家，把之前停下来的曲子进行录制收尾。
12月，崔照里结束了工作，回家，碰上A市的大雪预警。
雾茫茫一片，车开得也慢，比平时的路程多了近一个小时，崔照里心不在焉，看着缓慢移动的景象莫名烦躁。
车停在小区门口，崔照里下车踏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雪大风也大，吹得围巾翻飞，他懒得管，一心只想回家，却在门口见到了一个多月心心念念的人。
云澜意撑着伞，穿着珊瑚绒外套，带着冷帽，手套，围着他的重工围巾。围巾挡住半张脸，只剩下眼睛，在看见崔照里那一刻变亮。
熟悉的场景，置换的角色，只是这一次，云澜意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抱住对方，也不会再质疑自己。
崔照里接过伞，也接住一下抱住他的云澜意，“这么冷怎么还外面？”
“等你，太想你了。”云澜意声音闷在围巾里，不清不楚。
“我也好想你。”
两人并肩回家，在雪地上留下两道整齐的脚印。
崔照里到家已经是晚十点，两人快速洗了澡，上了床，盖着被子，胸脯贴着胸脯，云澜意的脚架在崔照里大腿上，头发蹭在他下巴边，低头摆弄手机，然后把蓝牙分给对方一只。
蓝牙里响起歌，崔照里早就把云澜意的歌烂熟于心，歌单循环了不知道多少次，但这首确实没听过，应该是新歌。
云澜意扭头看他，眼神里全是期待他的反应。
崔照里看着那双眼睛，认真听，歌词意有所指，心里萌生出一个猜想。
“好听。新歌？”
“嗯。写给你的。”
冬至，节气讲究阖家团圆，云澜意从前不爱过节，认为一个人没必要，他只是类似行尸走肉，想着活过一年又一年，更消极的时候甚至认为死了也没关系，不会有人发现，不会有人在意。
又一年冬至，外面在落雪，屋里却暖和，更多的热量其实是崔照里传给他的。好像从23岁的那年开始，冬天再也不会是他讨厌的季节。雪里有爱人，有爱，崔照里会陪他一天又一天，他再也不用经历那些寒冻，从此往后都是暖阳。
“歌名是《巷里》，已经发行了。”
在崔照里回家前他照例给粉丝直播，许久未见，大家都有些担心与想念。有人眼尖的发现背景换了，不再是那盏暗黄的灯和破旧的沙发，好像是在一个飘窗，柔白的灯照在他身上，显得格外温柔。
“嗯。搬家了。”云澜意笑着说。
“之前太忙没时间播真是不好意思，我后面补给你们吧。”
被崔照里督促着吃饭，脸颊肉已经长回来不少，不然他真不知道要怎么去交代。
崔照里看着他弯起来的眉眼，似天上一轮弯月，清透澄亮，把人转过身，抱在怀里。
云澜意跨坐在崔照里身上，手环住他的脖子，情不自禁靠近。
闭眼，唇瓣对唇瓣，崔照里落下一吻，珍重又亲昵。
云澜意学着对方的样子去舔他，张嘴，接受更深的爱意。
依旧没学会换气，他被亲得发抖，脑袋昏涨，头抵在崔照里肩上喘气。
对方揽着腰的手收得更紧，在克制，下身相抵。
云澜意伏在他耳边说悄悄话。
接着一个天旋地转被压在了崔照里身下，上衣已经被撩起来，云澜意打了个冷颤。
“冷？”
崔照里将温度调高。
两具身体紧紧相依，不愿分离，喘息和声音交叠在一起。
气象台发布暴雪预警，窗外的雪越落越多，连同人，都变成了童话。
隔天，云澜意是被热醒的，全身上下痛得要死，身上的衣服也不合身，露肩，裤脚拖地，显然不是他的。
睁眼没看到崔照里人，他扯着沙哑的嗓子喊了一声：“崔照里——”
“来了。”声音从房间外传来，崔照里脱掉围裙，赶过去。
“醒了。有没有不舒服。”
云澜意被崔照里抱起，整个人塌在他身上，“疼……”
“哪疼？”崔照里抚着背，给他按腰。
“哪都疼。崔照里你个混蛋。”
“嗯嗯嗯。我混蛋。”崔照里欣然认下。
洗漱完，云澜意愉快地坐在吧台上吃早餐，崔照里在一旁通电话。他没避，一个是全身酸痛懒得走路，另一个是心里突如其来的控制欲作祟，就想听。
“嗯。好，辛苦了黄哥。”
是打给经纪人的，可能是工作，他想。
“乖乖。”
“嗯？”云澜意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带你出国好吗？”
云澜意咽下一口，结巴：“现，现在吗？不需要签，签证吗？”
崔照里点头，解释到：“H国那边免签，我们下午就走。”
等到云澜意再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坐在了前往H国的飞机上，距离落地还有11个小时。
两人看了两部电影，又看崔照里的电视剧，以消磨时光。后面云澜意实在撑不住睡着了，靠在崔照里肩头，朦朦胧胧中被他用毯子裹起来，睁眼看到崔照里的手，又安心地闭眼睡过去。
有崔照里在的地方云澜意睡得很沉，外界的声音几乎打扰不到他，现在也已经很少再做梦了，都是好眠。
一觉醒来就落地了，出了机场就是满天的大雪，雪花落在两人身上，被云澜意捏起来玩。冰晶一闪一闪，很是漂亮。
“崔照里，你说雪花能不能做成标本啊？”
“嗯？”崔照里在打车，“也许可以，以后试试。”
“好。”
酒店订在最顶层，有一整面落地窗，窗外的雪花张牙舞爪，楼下是忙碌的行人和长龙的汽车。接近北极，天寒地冻，崔照里问他是想出门还是想留在酒店等大雪过去。
云澜意还靠在落地窗前，不知道是在思考还是看入迷了，半响，终于给崔照里回复：“出去吧。”
“好。”
由于云澜意格外喜欢崔照里那条重工围巾，以至于现在快变成他的了，下意识就拿起来往脖子上套，套到一半才想起来这是对方的。
“啊哦。这是你的，忘记了。”
“没关系。”崔照里替他把围巾围好，手背碰了碰他的脸颊，“都一样。”
崔照里拿起他的围巾带上，两人出了门。没有做任何的掩饰，手牵着手，十指相扣，光明正大地走在街上。还是工作日，路上人来人往，崔照里把人紧紧拉着，贴在一起，看着他因为好奇而四处望。
真的很像小狗。
街上的圣诞氛围很浓，叮叮当当地响起圣诞歌，两人没有目的地，走到那算那，路过一家甜品店时云澜意顿了顿脚步，望着，继续走，没开口，没停下，只是望着，然后经过。
崔照里注意到，拉着他往回去，进店。店里装修很马卡龙，感觉像被泡在糖浆里，还有一颗圣诞树在角落，树上挂满礼物。
“准许你吃一个。”
云澜意生病期间嗜甜更加严重，跟崔照里吸烟一样，本质上都是为了缓解焦虑。吃太多甜食对身体不好，崔照里给他戒了，就像他给自己戒烟那样，只有特定的时间，崔照里允许了才能吃。
云澜意一下变得更开心，拉着他往柜台走，边看边问：“你觉得哪个好吃？”
崔照里不吃甜食，觉得这些吃起来都一个味道，但还是选了个云澜意看起来会喜欢的。
“这个吧。”
“那就这个。”云澜意指给店员，挑了个圣诞主题的包装。
店了有卖枫糖华夫饼，是H国特有甜点，云澜意盯着看了几秒，转头看向崔照里，满眼渴望与渴求。
崔照里挑眉：“明天来。”
“好！”
两人又转到别的地方去，是一家工艺品店，琳琅满目，店主是个十分和蔼可亲的小老头，知道他们是来旅游的热情地向他们介绍。
两人挑了个精致小巧的代尔夫特蓝陶花瓶回家当装饰，云澜意还给曲别淮挑了件礼物，是一个深蓝风车摆件，和天蓝的眼睛很衬。
“你不给钟撰挑礼物吗？”
崔照里准备结账，听到他问，愣了愣，“我给他挑礼物做什么？”
“我以为你会。”他以为崔照里是那种出来旅行会给员工挑礼物的好老板。
当事人完全不知在对方心里已经变成了一个不好的老板，只是一味地结账，拎东西。
回到酒店已经晚七点，两人订了个餐，崔照里在洗澡，云澜意在吃今天的蛋糕。这边国家做出来的甜点都很甜，但恰好对上了云澜意的口味，吃得十分幸福。
崔照里出来时蛋糕的最后一口刚好放进嘴里，云澜意有些惋惜没有让崔照里尝一尝。于是他走过去，双手搭在对方肩上，嘴对嘴，两人分食了这最后一点甜。
“好吃吗？”
口腔里树莓的味道还在弥漫，崔照里点头，说好吃。
云澜意心满意足地去洗澡。
没了工作的打扰，连崔照里都睡到了上午近十点，云澜意还没醒，脸靠在他胸前。他伸手拍了拍，叫人起床。
云澜意动了动，翻身，没理他，不到一分钟，又翻回来，继续靠在他身上。
崔照里被他逗笑：“起床了乖乖。”
“嗯。再睡……一分钟……”
最终还是没有睡到这一分钟，云澜意在崔照里把他抱起来那一刻就醒了，悬空感不容忽视，他紧紧贴着对方，生怕掉下去。
吃过早饭，两人去了运河区。运河已经结冰，阳光反射，整条河都亮起来，周围的建筑上还有未融化的雪，整个区梦幻而不真实。
云澜意坐运河旁边的椅子上，吃着刚买的华夫饼，看着游人吵声，任由阳光照在自己身上，吃完暖和得伸了伸腰，又没骨头地靠在崔照里怀里。
不用担心被认出，不用担心工作和生活，爱人就在身边，触手可及，没有比现在好的时候了。
一直坐到中午，两人找了个小馆吃饭。点了传统的豌豆汤和炸肉丸，云澜意拍了照，连同昨天的一齐发上微博。
粉丝虽少但来得很迅速，云澜意边吃边跟粉丝互动。崔照里支着头看他，没吭声。
“乖乖，吃饭不要看手机。”
“嗯？”冷不丁想起一句话，云澜意咬着勺子看了他一眼，一脸无辜，看到崔照里眼里的一丝不爽，立刻放下手机，“嗯嗯嗯。收到收到。”
下午又去了新教堂和市场广场，两人依旧是坐在一个地方，相互靠着，看着时间慢下来，感受对方存在的一分一秒。
一周的旅行过得说快不快说慢不慢，云澜意的微博变成了旅行明信片，已经成为了一只合格的旅行小狗。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雪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