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测试我》co11

4、谁在发邮件？ 又是一

　　又是一声清脆、冰冷、如同丧钟轰鸣般的邮件提示音，毫无预兆地、极其突兀地、如同鬼魅般，在死寂得如同坟墓的办公室里炸响！

　　这声音！不是刚才那个！不是张立那封致命回复的提示音！它……它来自哪里？！是新的邮件？还是……某种宣告终结的倒计时？！

　　我的所有动作，连同我的呼吸、我的心跳、我的思维，在这一瞬间，彻底僵死！凝固！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的劣质录像！

　　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逆流，疯狂地冲向冰冷麻木的四肢，又在下一秒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彻底抽空，留下令人窒息的、绝对的真空！我像一个关节生锈、即将散架的木偶，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带着濒死般的恐惧，转动着僵硬的脖颈，颈椎骨发出“嘎吱”的轻响。视线一寸寸地、沉重地挪向电脑屏幕的右下角。

　　在那里！在原本只有张立那封如同墓碑般的“测试”回复邮件图标旁边！一个新的、小小的、散发着不祥幽光的邮件图标，正如同鬼火般幽幽地亮着！无声地宣告着它的到来。

　　发件人栏，同样是一串冰冷、无序、毫无意义可言的乱码：`[e-mail]`。与之前收到“证据”的那封邮件发件人`[e-mail]`格式如出一辙，冰冷、诡异，却又是截然不同的地址。

　　主题栏，只有一个词。一个在深夜里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充满了绝对警告意味的词：

　　WARNING

　　警告。

　　一股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直抵灵魂深处的寒意，如同无数根淬了万年寒冰的钢针，瞬间刺穿了我的皮肤、肌肉、骨骼，狠狠地扎进五脏六腑，冻结了每一滴血液！我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上下牙齿疯狂打颤、互相撞击发出的“咯咯咯咯”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异常响亮、异常刺耳，如同地狱的磨盘在转动。

　　是谁？！到底是谁？！
　　张立？不！绝对不可能！他刚刚才用那封“测试”邮件给了我致命一击！他此刻一定在某个地方（也许是他的办公室？也许是家里？），得意地、狞笑着欣赏着我的崩溃和绝望！他达到了目的！那这封……这封新的、带着【WARNING】的邮件……是谁发来的？！是那个第一次发来“证据”的`Xy7Hk2p`？还是……另一个更可怕的、隐藏在更深黑暗中的存在？！

　　我的大脑一片混沌，像一锅被煮沸又迅速投入液氮的浆糊，瞬间冻结、碎裂。恐惧像无数只冰冷滑腻的触手，死死扼住了我的喉咙，挤压着我的肺叶，剥夺着我呼吸的权利。我几乎是无意识地、纯粹被一种无法抗拒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怖所驱使着，颤抖得如同狂风暴雨中最后一片枯叶的手指，哆哆嗦嗦地、缓慢地移动鼠标，指针如同灌了铅，沉重地移向那个新出现的、散发着不祥与死亡气息的邮件图标。点击。

　　屏幕闪烁了一下。极其短暂，却如同一个世纪的黑暗。

　　没有加载进度条，没有PDF阅读器启动的等待，没有哪怕一毫秒的延迟。那封邮件的内容，如同鬼魅般，直接、清晰得令人心寒、毫无缓冲地弹现在了我的眼前，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冰冷的效率。

　　邮件正文，同样只有一行字。字体是最普通的系统默认宋体，大小也是最常见的字号。没有任何修饰。但每一个黑色的、方方正正的字符，都像用最冰冷的、来自宇宙深渊的刀锋刻在了屏幕上，也深深地、永久地刻进了我因恐惧而放大的瞳孔深处：

　　“你以为是谁发的邮件？

　　你以为……是谁发的邮件？

　　冰冷的文字，像七支淬了见血封喉剧毒的箭矢，瞬间穿透了我的视网膜，直钉入大脑最深处，钉死了我所有的思维！每一个字都在视野里扭曲、放大、变形，带着无声的、充满恶意的狞笑。办公室里恒定的空调嗡鸣声消失了，打印机待机的微弱绿灯熄灭了，窗外遥远城市传来的模糊噪音也彻底沉入了死寂的虚无。整个世界被彻底抽空，剥离了所有色彩和声音，只剩下眼前显示器散发出的、惨白如骨灰的光芒，和我自己粗重、破碎、如同破旧风箱般嘶哑而绝望的喘息声，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格外孤独。

　　谁……发的邮件？
　　是张立吗？他用一个自我毁灭式的“测试”来玩弄我、摧毁我？可那份“证据”……那些照片、流水、对话……如此真实！真实到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腐败和权钱交易的恶臭！真实到足以成为法庭上的呈堂证供！如果是他，他图什么？仅仅是为了欣赏我此刻的绝望？仅仅是为了测试一个下属是否“忠诚”？这代价太大了！大到荒谬！那足以将他彻底埋葬！让他万劫不复！除非……除非他疯了！或者……他根本不在乎？或者……他有恃无恐？

　　如果不是他……那会是谁？那个第一次发来“证据”的“`[e-mail]`”？还是眼前这个发出警告的“`[e-mail]`”？他们是一个人吗？用的是不同的匿名邮箱？还是两个？或者……是更多？一个隐藏在庞大网络阴影中的组织？一个……以操纵和毁灭为乐的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