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弈》烁铮铮

1、深渊 公司危机

　　深夜，一栋写字大楼里。
　　“立然，最后一家风投…也拒绝了。”祁洛神色疲惫，声音沙哑道。
　　“平台…那边也在催我们尾款，如果再拖延的话，可能要下架我们公司所有主播的推荐位。”
　　祁洛看向阴影中的男人，容立然。
　　公司没有新生资源的流入，容立然单枪匹马维持嘉立大部分的业绩，再加上高层人员频频跳槽。
　　嘉立要运营不下去了。
　　陷在阴影里的男人终于动了，他弹了弹手上的烟深深吸进一口。
　　“知道了…让运营部看看还能稳住多少主播，能流量变现的就尽快变现，技术部那边”
　　容立然哑然，像是突然想到些什么，随即眉心一皱。
　　“算了。”
　　技术部，能用的基本跑完了。
　　剩下半截的烟被狠狠抵在了烟灰缸里，直到火星熄灭。
　　祁洛有些焦急的开口：“立然，这不是办法。”
　　“现在我们还有些资金，股权转让也许是最后的机会了！”
　　祁洛顿了顿艰难地说：“嘉立这个名字，也许还能值点钱。”
　　容立然紧紧抓住扶手，指尖用力到发白。
　　“卖名字？”他的声音因激动而提高，“祁洛，我们付出了这么多，从大学的那张破桌子开始，不要命的昼夜颠倒直播，我们他妈的从几个人的草台班子到如今，你现在让我卖名字？”
　　祁洛沉默了。
　　他和容立然为这个公司的付出只多不少，也亲眼看着容立然从填补开支到欲壑难填，看着他把尊严和曾经羡煞旁人的女朋友都赔了进去。
　　“我知道这很难。”
　　“但现在没有路了，头部被天耀挖走，培养的新人收益根本不够，最后电竞选手也压错了，所有的付出都没有成果，你自己也撑不了太久，我们这套方法，早就走不通了。”
　　话音刚落，容立然盯着祁洛，眼睛夹杂着怒火和不甘，也许祁洛这个方法是最保准有效的，可是他容立然就是不想，不愿意接受失败，沦为平庸。
　　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将胸腔里那团灼烧的怒火压下去。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只剩下窗外都市模糊的噪音，几分钟后，他再次坐直，身体前倾，双手在桌下紧握成拳，小臂却故作轻松地落在桌面上。
　　“路是死的，可人是活的。”容立然扯着嘴角开口。
　　目光随意扫过清冷的办公室，最终落在了手机屏幕上。
　　容立然划开屏幕，指尖在通讯录上不断上下滑动。
　　那些称兄道弟的朋友如今避之不及，曾经谄媚至极的意向投资人也对他发出的消息视而不见，像是不约而同的嘲笑他的失败。
　　容立然的胸口像是有千斤重，无形的压力几乎让他要喘不过气，抬手拿起桌上的烟盒，伸手去摸，却捞的一手空，空盒随即被狠狠捏扁，转手扔进了垃圾桶。
　　祁洛垂眼，从自己烟盒中抽出根烟放在旁边。
　　“注意身体。”
　　容立然搜刮着通讯录的好友，试图找出能够为嘉立抓住一丝转机的机会。
　　突然，他指尖停留在了一个及其低调的头像上，是几乎纯灰色，仔细看中间有一道极细的浅蓝色线条。
　　备注：许汀。
　　这个发小的名字已经两年没有在容立然世界里出现过了。
　　公司成立的时候，他去邀请了许汀加入自己的团队。
　　许汀是什么反应？
　　太久了，有些忘记了，只记得许汀表情淡淡开口，“阿然，你宴请了儿时的自己，可以后的你又该怎么办呢？”
　　“许汀…”
　　容立然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
　　当初许汀退圈的时候只不过算是中腰部主播，可他的粉丝体黏性异常的强，就算停播了三年，中间还有粉丝不间断的考古和安利。
　　如今只要许汀肯来，就可以得到新的曝光，嘉立就还可以撑一段时间，也许还会带来新的转机。
　　容立然微微抿唇，眸色变暗。
　　筹码呢，那让许汀同意的筹码又是什么？
　　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桌面，最终落在一旁的抽屉上。
　　容立然鬼使神差地拉开抽屉，在积压的最底层文件中翻找，指尖触碰到一张硬质的相纸，抽出了那张他们高中时的合照。
　　他的指尖停在那个灰色头像上，微微颤抖。
　　嘉立现在需要一根稻草充当引线，许汀的确是不二之选。
　　指腹落下，打开了聊天对话框。
　　容立然无视了上一次可能是数月甚至一年前石沉大海的节日问候。
　　容立然精心编辑着信息，反复斟酌词句，最终发送：
　　“许汀，是我，立然。刚处理完公司的事，累得够呛，鬼使神差翻到我们高中时候的合影”
　　附带发送了一张抓拍的两人都略显青涩的照片。
　　“突然想起你，还有…那家你很喜欢的馆子，这些年经历太多了，感觉像做了场又长又累的梦，有时候真怀念以前，就我们俩，目标简单，一腔热血说要一块创业…你在南方还好吗，方便聊聊吗？就当…陪老朋友喘口气。”
　　消息发出
　　容立然将手机扣在桌面，身体后仰慢慢陷进椅背里。
　　他闭上眼，脸上没有任何怀念或温情，只有一片冰冷的算计和孤注一掷的决绝，指间的打火机窜出火苗，点燃了祁洛留下的那根烟。
　　袅袅升起的烟雾中，他的眼神变得锐利，等待着猎物踏入他精心编织的，名为“旧情”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