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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花瓣的记忆 信心的来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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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在乔竹瑶的被子上洇出一道浅金色的亮边。乔爸走到乔竹瑶的房门前,指节轻轻在放门上叩了叩,声音温和:“瑶瑶,起来吃早饭了。我做了有你最爱吃的三明治。”
房内静了几秒,接着传来被子摩擦的窸窣声,乔竹瑶带着浓重的睡意应道:“知道了爸……”隔了会儿,又听见她摸索着拿手机的动静,屏幕亮光照得她眯了眯眼,看清时间后才撑着坐起来,“我先洗漱一下,马上就好。”乔竹瑶伸了伸懒腰,穿上拖鞋慢悠悠的进了洗漱间。洗漱间的门没关严,里面很快传来哗啦啦的出水声,混着牙刷轻刷牙的动静。没一会儿,水声停了,隐隐约约还能听见含着水漱口的含糊响动,接着是毛巾擦脸的窸窣声。很快,乔竹瑶洗漱完出来,趿着拖鞋蹭到茶几旁。杯架上的透明玻璃杯排得整整齐齐,杯口都朝一个方向,那是乔爸惯有的习惯。她随手拿了最外侧那杯,指尖刚碰到杯壁,就觉出点不一样:这只杯底比别的要厚些,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像是特意留出来的。
乔竹瑶觉得这杯不太顺手又换了另外一个,转身往客厅角落走,饮水机的指示灯亮着暖黄的光,在地板上投下一圈模糊的光晕。她把杯子凑到接水口,指尖按在温热键上,塑料按钮有点松,是用久了的样子。水流“簌簌”地涌进杯子,带着细小的气泡,她盯着水面漫过杯身三分之二,才抬手松键,水珠顺着杯沿往下滑,滴在锃亮的饮水机面板上,洇出个小小的湿痕。接满温水后,她捧着杯子慢慢往餐桌挪,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杯壁上凝了层薄薄的水汽。
刚走到餐桌旁,乔爸正把热好的牛奶倒进玻璃杯里,抬头看见她,笑着往旁边挪了挪椅子:“昨晚睡得怎么样?还习惯吗?”
“还行”乔竹瑶把杯子往桌沿推了推,指尖挠了挠头发,声音里还裹着点没散尽的困意,嘴角却弯着,“比想象中好呢,躺下翻了两回身,不到半小时就睡着了,没认床~”
“那就好。”乔爸点点头,把煎蛋轻轻铺在面包上,挤沙拉酱时特意绕了个圈,最后盖上另一片面包,用刀从对角线切下去。他把一半三明治往她面前的盘子里一递。
乔竹瑶喝完最后一口水,喉咙里还留着温水的润,抬眼就瞅见爸爸把刚弄好的那半份三明治放在自己面前的盘子里。三明治切得不算规整,煎蛋的油星沾在盘沿,乔爸却笑得挺得意:“快尝尝看,你小时候总嫌我煎蛋煎太焦,这次手艺进步没?”她伸手把盘子往自己跟前拽了拽,指尖碰着微热的三明治,张嘴咬了口,全麦面包的焦香混着煎蛋的油润,沙拉酱在舌尖化开时,她含含糊糊笑:“好吃,比小时候你把蛋煎成黑炭那次强多啦。”乔爸“啧”了声,却把自己盘里的香肠往她这边挪了挪,“嘴还贫…… 好吃就多吃点,以后有时间还给你做。”乔爸说着,用筷子夹起自己盘里的三明治,嚼着嚼着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抬眼看向她,语气里带了点认真:“对了,晚上睡觉别开空调了。你这身子骨本来就弱,一吹冷风就容易感冒发烧了,偶尔开一会儿透透气就行,别整夜开着。”
乔爸说着,拿起自己面前的牛奶杯抿了一口,杯壁上的水汽沾了点在他手背上,他随手在桌边的纸巾上蹭了蹭,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抬眼,语气里带了点过来人的笃定:“清城不比砚城,清城这边热得燥,要是一直吹着空调,就你这小身板哪受得了。”乔竹瑶咬着三明治嗯了一声,伸手够自己的牛奶杯,喝了两大口,等嘴里的面包咽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说:“知道啦,昨晚我没开空调。开的扇窗,那风还挺舒服的。”
吃过早饭,乔爸去收拾上班用的东西的。乔竹瑶还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指尖无意识地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当点开微信消息栏里,班级群的小红点跳得热闹,点进去全是讨论假期作业和玩耍的。“谁的卷子写完了?”,“谁约了人去邻市的水上乐园?带我一个呗”热热闹闹的,像是把砚城教室里的笑闹声直接灌进了手机里。乔竹瑶看了一会,刚想返回主页时,屏幕上方突然弹出来一条未读消息预览,是麦田的头像“竹瑶,新环境还习惯吗?”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点开聊天框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没敲字,先抬头瞅了眼乔爸房间的方向,门虚掩着,能听见里面传来折叠衣服的窸窣声。
她指尖在屏幕上悬了会儿,终究没回,这时乔爸从房间出来,乔爸拎着执勤包走过来,看她盯着手机出神,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敲:“发什么呆呢?”乔竹瑶抬头,把手机往旁边挪了挪,嘴角弯了下,语气带点玩笑:“在冥想呢,思考人生。”乔爸见自家闺女心事重重的也只能随口“哦”了声,没在接话。
弯腰拿起椅背上的警服:“那我上班去了。中午记着吃饭……”
“知道啦!”她接过话头,声音比刚才看消息时亮了点,“晚上加班注意点,按时吃药!”乔爸笑了笑,帽檐往眉骨上压了压:“放心吧。”
乔爸关上房门后客厅里瞬间静下来,乔竹瑶拿起刚刚放在餐桌上的手机,解锁后麦田的消息还停在那句“竹瑶,新环境还习惯吗”,下面的输入框空空的。乔竹瑶盯着看了几秒,回复“还行,没有那么糟糕”。
乔竹瑶看着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暗下去,指尖还停留在手机屏幕上。一缕陌生的清甜顺着窗缝钻进来,这味道带着点湿意,不像砚城老巷里晒透的槐花香,她皱了皱眉,没辨出是什么。脚步像被这清甜牵着,往窗边挪,米白色纱帘被风掀了个角,阳光斜斜淌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毛茸茸的光带。推开窗户的瞬间,香气突然涌得满脸。楼下那棵树就守在三楼窗户下,枝桠快够到窗台,绿丛里缀着雪白雪白的花,被阳光晒得透亮,像谁把云揉碎了挂在枝头。“这花这么香啊?”她趴在窗台上嘀咕,颈间的星芒项链随着低头的动作轻轻晃,银链贴着皮肤,带着体温的温热。指尖摸到吊坠背面那道浅痕时,砚城□□的荧光屏突然在眼前亮起来:那天她替麦田送东西,刚走到比赛区就被主持人拽了上去,说是“玩家临时缺席,替补救个场”。在被主持人推到电脑前时,她手忙脚乱抓过手柄,屏幕上的角色像醉汉似的东倒西歪。这时耳机里突然钻进个闷闷的声音:“别紧张,听我指挥就好。左移两格,放技能。”……
游戏比赛结束时她脑子还是懵的,握着手柄的手心全是汗,下台时脚腕一崴,整个人往旁边的机器上撞。胳膊突然被人拽住,力道很稳,带着点被机器硌出的凉意。她抬头只看见顶压得很低的鸭舌帽,黑口罩遮住半张脸,露出来的眼睛在荧光屏反射下亮得很,像藏着星子。那人隔着口罩有点闷,却把她往旁边扶了扶,等她站稳后又说“至于这么紧张吗?也对,第一次比赛都有点紧张。不过你打的已经很棒了!”说完,他从脖子上取下那枚项链在灯光晃了晃,“喏,给你的奖励!‘星芒吊坠’跟你刚才游戏里的技能挺像的”。她鬼使神差的接过项链,还没来得及说“谢谢”,那个人已经转身往后台走。白 T 恤后摆扫过机器线,带起一片白色的花瓣,和此刻飘进窗台的这瓣一模一样。
有片花瓣落在手背上,她捏起来看,软得像棉花。阳光晒得后颈发暖,昨天刚到清城的闷燥好像被这阵风吹散了些。她对着树影伸了个懒腰,骨头缝里的懒意刚散开,手机就在口袋里震了震,是麦田的消息:“是吗?那就好。”后面跟着个咧嘴笑的表情包。乔竹瑶回了个“微笑”的表情。银链贴着锁骨,像条藏在代码里的线索。她捏着花瓣转身,阳光透过花枝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像游戏里没拼完的地图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