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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你抱我偶像了 你还是杨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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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门被拉开。
外界鼎沸的人声瞬间像决堤的洪水,裹挟着闪光灯和无数话筒,猛地灌了进来。
穆次在一名工作人员的搀扶下,艰难地从座椅里出来。他双腿落地的瞬间,膝盖不受控制地一软,几乎要跪下去。扶着他的小伙子连忙用尽全力才将他撑住。
杨初紧随其后,他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大部分镜头,周身散发的生人勿近的气场,让那些疯狂的记者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没有理会任何人,一双眼锁定在穆次摇摇欲坠的背影上。
从赛车到休息区的帐篷,不过短短百米的距离,穆次每一步都走得极为缓慢,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拖着千斤重的枷锁。他努力挺直脊背,想维持住一个冠军领航员应有的体面,但剧烈消耗后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肌肉在颤抖,骨骼在哀鸣,视野边缘已经开始发黑,耳边的欢呼声和提问声都变成了一团模糊的嗡鸣。
他能感觉到,杨初就在他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那道目光如有实质,像一张细密而坚韧的网,将他牢牢笼罩。
终于,休息区的帐篷近在眼前。
林朔早已焦急地等在门口,见他们过来,连忙掀开帘子,和其他几名车队成员一起迎上来。
“穆哥!你没事吧!”
“快!队医!队医准备!”
帐篷的帘子在身后落下,那根紧绷到极限的弦,终于“啪”地一声,断了。
穆次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脱力地向前栽倒。
“小心!”
惊呼声四起。
但有一道身影比声音更快。
在穆次身体失去平衡的一刹那,一双强有力的臂膀已经从侧面稳稳地环住了他,将他下坠的势头硬生生止住。
是杨初。他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刻。
穆次的脸颊贴上了一片坚硬滚烫的胸膛,隔着赛车服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擂鼓般的心跳,一声又一声,沉重而有力。
他意识有些涣散,凭本能抓住了对方的衣袖,用气音道歉,“……抱歉。”
他想站起来,但双腿完全使不上力。
林朔和几个队员刚要伸手去扶,“穆哥,我们扶你……”
话音未落,他们就看见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杨初看了一眼怀里连站立都困难的人,眉头一皱,随即弯下腰,手臂穿过穆次的膝弯和后背,一个用力,竟是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整个帐篷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穆次懵了,他仰头对上一双幽深如潭的眸子。杨初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山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可抱着他的手臂却稳如磐山,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这……这是什么情况?
大脑因缺氧和震惊而一片空白,穆次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而帐篷里的其他人,已经不是震惊,是惊骇了。
所有人都石化在原地,动作定格,表情僵硬。
一个端着水杯的年轻技师,手一松,“哐当”一声,水杯掉在地上,水花溅湿了他的裤腿,他却毫无所觉。
另外两个刚进队的小伙子,下意识地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伸出手,狠狠掐了一把对方的胳膊。
“嘶——!”
“疼!”
疼痛感无比真实,证明他们没有眼花,更没有在做梦。
卧槽!
卧槽!!
卧槽!!!
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那个惜字如金、脾气比引擎还爆、视所有活物为空气的杨神,居然……居然公主抱了一个男人?!
这他妈比他们在赛道上看到UFO还离谱!
杨初却对周围的石化状态视若无睹。
他就那么抱着穆次,穿过呆若木鸡的人群,仿佛怀里抱着的不是一个人,只是一只需要被拎回窝的猫。
他走到角落那张早就备好的躺椅前,小心翼翼地,甚至是称得上温柔地,将穆次放了上去。
放下人的瞬间,他还顺手拉过旁边的薄毯,盖在了穆次身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垂眸看着躺椅上脸色煞白,几乎要昏过去的人,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休息。”
声音依旧是冷硬的,听不出什么波澜。
队医团队总算从惊天骇浪中回过神来,一拥而上,迅速围住了穆次。
“快,血压计!”
“心率有点过速,体温偏高,立刻静脉补液!”
“氧气面罩拿过来!”
各种仪器被迅速架起,冰凉的液体顺着输液管缓缓流入穆次的血管。他疲惫到了极点,身体的控制权已经完全交了出去,任由队医们摆布,眼皮沉重得再也抬不起来。
嘈杂的人声中,林朔的瞳孔还在经历着八级地震。
他僵硬地转动脖子,看着站在一旁,像个门神一样盯着医疗仪器的杨初,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他机械地拿起一瓶早就备好的电解质水,梦游般地走到杨初身边,递了过去。
“……你,”林朔的嗓子有点干,他咽了口唾沫,艰难地组织着语言,“你抱我偶像了。”
这语气,像是在控诉一个抢了自己心爱玩具的恶霸。
杨初终于舍得将视线从穆次身上移开,瞥了他一眼,接过水,拧开灌了一大口。
“对。”他回答得理所当然。
林朔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对?就一个“对”字?
这么惊世骇俗的行为,你就用一个字打发了?
他深吸一口气,加重了语气,试图捍卫自己偶像的“清白”,“我偶像不是能随便抱的!”
杨初又喝了口水,然后,他转过头,用一种极其认真的眼神看着林朔:“你偶像现在是我的。”
“轰——!”
林朔感觉自己的天灵盖仿佛被一道惊雷劈开了。
他整个人都傻了,呆呆地看着杨初,嘴巴张成了“O”型,半天都合不上。
大脑宕机了足足有十几秒,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几乎是尖叫出声,“你、你你你……你在刚才那场沙尘暴里被什么脏东西夺舍了?!你还是杨初吗?!你知不知道你的人设已经OOC到连你亲妈都认不出来了!”
这还是那个连跟人多说一句话都嫌浪费口水的杨初吗?
这还是那个除了赛车什么都入不了眼的孤狼吗?
“你偶像现在是我的”……这台词也太吓人了!
面对林朔的崩溃,杨初只是投去一个“你很吵”的眼神,懒得再理他。
他不动声色地又朝穆次的方向看了一眼,见他戴着氧气面罩,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眉头也舒展开来,心跳监测仪上的数字也回落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区间。
杨初紧绷的下颚线,这才微不可察地柔和了一丝。
他转身走到旁边,自顾自地开始脱身上那件沾满灰尘和汗水的赛车服。
林朔还愣在原地,像个被抽走了所有零件的机器人。
那几乎本能的保护,那毫不犹豫的怀抱,那小心翼翼的放置,那寸步不离的守护,还有刚刚那一句石破天惊的宣告……一帧帧画面在他脑海里飞速回放、慢放、定格。
最后,所有的画面都聚焦在了杨初刚才那个一闪而过,如释重负的眼神上。
林朔的呼吸一滞。
一个荒谬、离奇、但又似乎是唯一合理的解释,在他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他缓缓地,缓缓地扭过头,看看那个已经开始动手拆解自己赛车服的冷酷背影,又看看那个在队医环绕下沉睡的、脆弱又安静的身影。
卧槽。
卧了个大槽!
林朔在心里呐喊。
不对!
全都搞错了!
根本不是杨初在沙尘暴里被夺舍了,也不是他疯了!
而是他家那个温柔强大,能把地狱跑成坦途的偶像……把杨初这头谁也驯服不了的狂狼,给彻底收割了!
卧槽!
林朔脑子里那颗名为“偶像被觊觎”的原子弹,炸得他七荤八素,眼前直冒金星。
他看杨初的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看一个孤僻、强大但还能算作同类的赛车手,那现在,他看的就是一头准备拱他家偶像这颗水灵灵大白菜的野猪。
不行!
绝对不行!
他偶像是谁?是“赛道玫瑰”!是传奇!是无数人心中的白月光!虽然现在落魄了点,但本质是天山雪莲,是稀世珍宝!
怎么能被杨初这头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和“老子天下第一”混合体味的野猪给拱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使命感,从林朔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偶像保卫战,现在开始!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自认为最沉稳、最可靠、最像个“娘家人”的姿态,朝杨初走了过去。
杨初已经脱掉了上半身的赛车服,露出被汗水浸透的黑色紧身内衬。肌肉线条流畅而紧实,蕴含着惊人的爆发力。他正低着头,用毛巾擦拭脖颈和手臂上的沙尘,侧脸的轮廓在医疗帐篷昏黄的灯光下,显得越发冷硬。
林朔的脚步在他身后两米处停下,心里飞速组织着措辞。
似乎是察觉到了身后那道灼热得快要把他烧穿的视线,杨初擦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背对着林朔冷冷地开口:“有屁就放。”
这态度太恶劣了!
林朔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但一想到躺在后面的偶像,他又强行把火压了下去。
冷静,林朔,你是专业的。
他往前凑了两步,压低了声音,用一种神神秘秘、故作深沉的语气说:“那个……杨初啊,有件事,我觉得我必须得提醒你一下。”
杨初终于转过身,一双漆黑的眸子直直地看向他,里面没什么情绪,就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让人看不出深浅。
被他这么盯着,林朔感觉自己准备好的一肚子话瞬间卡了壳。
他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我偶像……可是当爹的人了。”
说完,他还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暗示:听懂了吗?人家是有家有室的男人,有孩子!有责任!你别动什么歪心思!
杨初静静地看了他两秒,眼神古怪至极,仿佛在看一个试图跟他解释“1+1=2”有多么深奥的傻子:“然后?”
“……”
然……然后?
这还用问然后吗?
当爹的人了!这还不足以让你悬崖勒马、回头是岸吗?你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难道是从排气管里长出来的吗?!
林朔深吸一口气,又往前凑了半步,身子微微前倾,用气音说道,“我偶像,他是异性恋!笔直笔直的!懂吗?比咱们赛道上的直线加速路段还直!他喜欢的是女人!都有孩子了!”
为了增加说服力,他甚至还伸出手指,在空中用力地划了一道直线。
杨初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是一种混合了“你在说什么鬼东西”、“我为什么要在这里听你说这些鬼东西”以及“你脑子里是不是被沙尘暴灌满了沙子”的,极其复杂且一言难尽的表情。
他看着林朔的目光从一开始的疑惑,慢慢转为了然,最后,定格为一种彻底的、无语的、懒得再浪费任何一个脑细胞的……鄙夷。
是的,鄙夷。
林朔从他眼神里清清楚楚地读懂了这两个字。
杨初终于明白林朔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发什么疯了。
他冲林朔投去了一个“你简直是无可救药”的眼神,然后便彻底转过身去,背对他,继续自己手上的动作,仿佛林朔只是帐篷里一团碍眼的空气。
那无声的姿态,比任何尖酸刻薄的嘲讽都更具杀伤力。
林朔僵在原地,感觉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这头猪……不对,这头狼……他油盐不进!刀枪不入!
怎么办?
他家那棵鲜嫩欲滴的白菜,就要保不住了吗?!
就在林朔悲愤交加,准备酝酿第二轮攻势的时候,帐篷的门帘“哗啦”一声被猛地掀开。
一个充满了亢奋与喜悦的大嗓门,打破了帐篷内的诡异气氛。
“哎哟!我的两位冠军!我的两位祖宗!你们没事吧?!”
周经理肥硕的身体硬是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脸上那副价值不菲的眼镜后面,一双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脸上的褶子都能夹死苍蝇。
他手里还拎着两个保温杯,人未到,声先至,嘘寒问暖的热情简直能把帐篷顶给掀了。
“杨初!漂亮!太漂亮了!”他路过杨初时,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赞许,但脚步却丝毫没有停留。
他的目标明确得不能再明确。
周经理一个箭步冲到穆次的床边。他小心翼翼地把手里的保温杯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然后俯下身,看着还在沉睡的穆次,那眼神,简直比看自己亲爹还要亲切、还要崇敬。
“穆老师!哎哟,穆老师您辛苦了!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说话的声音,瞬间降了八个调,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队医想上前说人才刚睡着您别给吵醒咯,就被周经理一个“你别碍事”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简直是神迹!神迹啊!”周经理激动得搓着手,也不管穆次听不听得到他的恭维。
“最后那个弯道!我的天!我当时心脏都快停了!结果您硬是把车给带出来了!您不是领航员,您是定海神针!是我们车队的定海神针啊!”
他这番彩虹屁吹得是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林朔站在一旁,嘴角抽搐。
他太了解周经理了,这老狐狸,无利不起早。以前对杨初虽然也重视,但更多的是一种对“高风险高回报投资品”的审慎。
可现在,他看穆次的眼神,那已经不是看投资品了。
那是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是炼金术士点石成金,是饿了三天的人看见了满汉全席!
那眼神里,闪烁着的全是“¥”和“$”的符号。
周经理小心翼翼地帮穆次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绝世珍品。
他的心肝宝贝!他的财神老爷!!
这么强的实力,这么稳的心态,这么不要命的跑法……这还不算完!
看看这张脸!
虽然现在因为缺氧和疲惫显得有些苍白,但那轮廓,那眉眼!等养好了,拍几张宣传照,往外面一挂……还不迷死一群男女老少!
还有这性格!
乖啊!多听话!不像杨初那个刺头,说一句顶十句,整天跟个活阎王一样。这个穆次,沉稳,温柔,还带着点怕被裁员的沧桑故事感……
这人设绝了!
回去!马上!立刻!把那个两年合约作废!
得换成终身的!不,终身都不够!得是那种生是俱乐部的人,死是俱乐部的魂的铁血合约!
就算以后跑不动了又怎么样?
往俱乐部大厅里一坐,泡上一杯茶,那就是咱们俱乐部的活招牌!镇店之宝!
不行,得赶紧让法务部去拟合同,条件要开到最高!违约金设成天价!必须把这尊大佛牢牢地锁在咱们庙里!
周经理越想越美,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他转身看向杨初,态度热情依旧,但内里的核心已经悄然转移。
“杨初啊,你这次可真是给我找来一个宝贝!你和穆老师,简直就是天作之合!黄金搭档!以后咱们的目标,就是WRC!世界冠军!”
他挥舞着手臂,意气风发,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的奖杯和赞助商正在向他招手。
杨初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他只是皱着眉,似乎对周经理的聒噪感到很不耐烦。他的视线,始终有意无意地落在穆次的身上,看到穆次的眉头因为周经理的大嗓门而微微蹙起,杨初的脸色又冷了几分。
林朔站在一旁目睹了这一切。
他心里的警报从刚才的“一级战备”瞬间拉升到了“最高警戒”。
完犊子了。
刚赶走一头虎视眈眈的狼,又来了一只笑里藏刀的老狐狸。
一个图色。
一个图财。
他家那棵命运多舛的绝世白菜啊!
林朔感觉自己的偶像保卫之路,道阻且长,充满了荆棘和挑战。
他看着那个还在沉睡,对周遭的一切都毫无所知的身影,默默地在心里发誓。
放心吧,偶像!
有我林朔在一天,谁也别想动你一根汗毛!
无论是狼,还是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