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夏】救世的■■■》须臾望月抄

87、你见雪色渐融，浪音将息 厄琉息斯秘

　　在研究院会议举行的前一日，特里普特勒莫斯与狄奥克勒斯分别在他们的群内提醒了那刻夏，因为明日不是他的工作时间，他亲爱的两位前辈仍然害怕自己的学弟错过了这次会议，还害怕亲爱的院长大人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
　　比如……超级加班！

　　不过很显然他们是多虑的，那刻夏早在几天前就将其加入了自己的行动规划中，再加上他的记性也不是很差，会议这种重要的事情怎么会忘？不知为何那两位前辈总是把他当成年迈的老人一样，觉得他记不住事……生怕错过了很多东西，那种东西该怎么描述来着？是不是现在在万维网上对它有个专有名词？

　　大概就是家长看孩子的那种感觉吧？那刻夏不觉得自己是个很随大流的家伙，但是赛法利娅是，所以之前她天天都会在他耳边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词语，他只有在经过疑惑后去搜索才能了解到它们的意思。当然，这不是代表那刻夏他与现实脱节，只是赛法利娅了解到这些热点的时机会比他快不少。

　　那刻夏本以为欧摩尔波斯不会通知自己了，但他亲爱的院长大人还是在会议开始的前一晚为他发送了通知，而且与特里普特勒莫斯和狄奥克勒斯一样叮嘱他不要迟到。那刻夏觉得有些好笑，难道在他们眼里自己是个经常迟到的印象？不对吧，他明明很清楚地记得自己一般都是会到的比大多数人早一些。

　　或许只是因为他是新人吧。在大多数人的印象内，新人总是会冒冒失失地做不好很多事情。即使阿那克萨戈拉斯在大多数人看来足够优秀，但是一个‘新人’的标签还是会令他被印上不被看好的印章。至少欧摩尔波斯不就是那样想他的吗？

　　会议选定的时间是下午，这给了那刻夏充足的时间去解决今日的大部分事件，剩下就只要将精力放在会议就足够了。至于内容，那刻夏也不会想不明白，既然欧摩尔波斯已经选定了前去研究黑潮的人选，那么很显然这次会议的大部分都与它有关了。

　　这么想来，应该也没什么和他有关的事情了。如果吕枯耳戈斯所说的自己会去找他寻求帮助是因为欧摩尔波斯没有给他资格的话，那那刻夏觉得他是疯了。不过是一次机会而已，他也并没有觉得非他不可。研究院的其他人也很优秀，只是他对自己被排除在外仍然有些不爽罢了。

　　好吧，看来欧摩尔波斯找他去还是为了让所有人都‘见证’这一次伟大研究的参与人员，不知道会不会有欧摩尔波斯他自己。但那刻夏觉得两种可能性都会发生，作为奥赫玛研究院的院长，欧摩尔波斯的实力不容置疑，研究有他的加入也会更加顺利。但同时研究黑潮意味着他们要离开奥赫玛，研究院将会失去领导者，在这短暂的时间内，欧摩尔波斯会选出一个合适的、足以代替他的人吗？所以他不参加这次研究也是存在可能的。

　　这次那刻夏依然去的很早，在太阳还未抵达最热烈的时刻，他已经走下汽车进入了研究院内。之前他刚刚来到这里的时候，还开过一场会议，不过并不是面向所有人的，只是对像他这样的新人的教学。因为时间并未过去多久，所以那刻夏仍然记得走向那边的路。

　　一切正如他预料的那样，他到达的时候，坐在会议室内的也只有零星的几个人。大部分都是今日有工作的研究员，狄奥克勒斯坐在靠前排的位置上，罕见的，特里普特勒莫斯并未待在他身边，或许是他今日没有工作安排，或许要稍晚一些才会来。

　　那刻夏没有看见欧摩尔波斯，或许他也正忙于工作，现在距离会议有一段时间，即使有一些研究员已经到了，但是仍空缺着很多位置，仍有工作还未完成的研究员恐怕也不是现在能赶来的。他们还需要等待一些时间。

　　既然欧摩尔波斯不在，一个人在这里等待很长一段时间还是会无聊的，那刻夏不喜欢那样，于是他走到狄奥克勒斯的身旁，决定与这位前辈聊一聊过去或是现在，进行一些短暂普通的谈话，用来打发这一段无聊的时间。

　　“下午好，狄奥克勒斯前辈。”那刻夏坐在他的身旁，而对方也没有对此表示抗拒，看来狄奥克勒斯也对这样无聊的等待感到难以忍受，看他口袋里空空的，应该是没有将手机带上的样子。也是，没有手机相伴的话，确实会无聊至极。

　　“啊，是那刻……学弟啊！”狄奥克勒斯意识到自己差些犯了那刻夏的禁区，在对方的神色还未改变时赶忙遏制住了自己的嘴：“你也来得这么早啊，哈哈，我刚刚和特里普特发消息，他居然和我说自己还在赖床。”

　　“额……嗯。”那刻夏轻咳两声：“现在的天气逐渐转凉，特里普特勒莫斯前辈可能由于温度变化导致更加热爱睡眠。”

　　“但是今天是院长的重要会议啊！”狄奥克勒斯满脸无语：“如果被院长发现他迟到了，绝对有他好果子吃吧！”

　　“前辈先不要着急，距离会议开场也有一段时间，而且还有很久。我想……就算特里普特勒莫斯前辈再呼呼大睡，也不至于会迟到。”

　　“额！！”狄奥克勒斯捂住胸口，一副受伤的样子：“这、居然还有这么久才开始……怪不得这里面连几个人都没有，原来是因为还有很久以后才能开始啊！我连个手机都没带，不得无聊死了！”

　　“唔，如果狄奥克勒斯前辈现在想要去取手机的话，现在也是不错的时间吧。”那刻夏低头看了眼时间：“完全来得及，前辈就算想在办公室里等到会议快开始时再来都可以。”

　　“这样真的可以吗……”狄奥克勒斯在关键时刻退缩了：“被院长发现的话……”

　　“院长现在都不在，前辈怕什么？”那刻夏摇摇头，道：“再说了，只要不算迟到就没有怪罪的理由，只不过是坐的位置不太合适罢了，难道前辈还在乎这个？”

　　“这个……”狄奥克勒斯眨眨眼睛：“听学弟你这么一说确实如此，反正大家都知道这场会议院长要说些什么，和我们也没什么关系。”

　　“所以前辈完全没必要因此担忧啊。”

　　“可是学弟你也来的很早！”

　　“嗯，现在我意识到错误了，我想和前辈一起去办公室里休息一下。”

　　见那刻夏脸红心不跳地说出这句话，狄奥克勒斯神色复杂，但是面对手机的诱惑，他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好吧，学弟你说的对！我们现在就偷偷溜走，等在办公室里待到时间够了再回来。”

　　“前辈终于想通了。”那刻夏露出一抹胜利的笑容：“那就现在走吧。”

　　在与狄奥克勒斯离开后，那刻夏与他成功在办公室内度过了一会还算清静但不算无聊和沉闷的时间，期间狄奥克勒斯终于拿上手机与特里普特勒莫斯续上了之前中断的谈话。而他在得知好兄弟与学弟都从礼堂中逃出来后，先是嘲笑了一下狄奥克勒斯，并继续在通信中表示自己会继续睡下去的。

　　“这家伙还睡呢。”在把手机展示给坐在一旁的那刻夏后，狄奥克勒斯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这混账家伙就仗着今天没工作在这炫耀呢！我太命苦了，还得坐在这，今天说不定还要加班，虽然加班费是很高吧！但我不要！”

　　说到这，他拍了拍那刻夏的肩，欣慰地说：“学弟，幸好有你在这里陪我。”

　　“前辈，你想什么呢？”那刻夏将他的手从肩上撇开：“等会会议结束我可就走了。”

　　“唔啊啊啊！！可恶——！”

　　虽然狄奥克勒斯对于加班一事非常悲伤，但是好消息是等会院长开会的时候他可以偷偷在后面睡觉，院长应该不会怪他，反正也不是和他很有关系的事。但他晚上要加班是真的啊！怎么想还是加班的精神状态要更重要一些吧。

　　“早知道，我就不同意和特里普特那家伙今天换班了。”狄奥克勒斯悲伤：“我好惨啊，那家伙在找我的时候，居然没和我说要加班，我就这么被他骗过来了。”

　　“嗯，前辈别担心，好歹有加班费不是？”那刻夏安慰道：“而且加班一次好几天都可以不用来，还是很舒适的。”

　　“虽然话是这么说……”狄奥克勒斯咬牙：“但是被特里普特那家伙耍还是很不爽啊！”

　　“这种事情也是没有办法的吧。”那刻夏耸耸肩：“毕竟……是前辈你自己没有问清楚，而且事情也已经发生了，挽回不了。”

　　“唉，学弟你说的很有道理，我还是忍一忍把今天过去吧，后面我得好好找特里普特，让他付出耍我的代价了。”

　　那刻夏点点头：“虽然刚刚特里普特前辈那么说，但是我能预感到他已经准备出发了。毕竟再不出门的话就赶不上会议了吧，算算时间也快开始了。”

　　“那学弟，我们要现在过去吗？”狄奥克勒斯放下手机，“还是说你要再等待一会？”

　　“再等等吧，前辈刚刚不是说要补觉吗？越晚去，坐到后排位置的可能性就越大。”那刻夏说：“所以还是再等待一会吧，等到最后还剩十分钟的时候再去也可以。”

　　“嗯，学弟说的非常有道理！”狄奥克勒斯点头，赞成地看着那刻夏：“那就再在办公室里等待一会吧！希望一会不会被院长发现我在后面偷偷补觉。”

　　“放心吧前辈，我会替你打掩护的，后面会议的内容如果前辈想知道的话我也会为你总结好的。”

　　“学弟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好感动！”

　　“……这些只是顺手之劳罢了。”

　　他并没有理解为何狄奥克勒斯会那样感激，会那是因为他肯定不会在会议上睡觉啊！

　　又在办公室内待了一会后，那刻夏发觉时机正好，才叫上狄奥克勒斯与他一同前往会议室。这一路上的人比他们之前来的时候还要少些，看样子大部分的人已经前往会议室内落座了。这样一来，最后一排应该是非他们莫属。

　　进入会议室后，果不其然，前排的座位已经被占满，留给他们落座的也只剩下了后方为数不多的地方，两人顺着指引的方向坐到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中，这里没有什么人，大部分的研究员都聚集在会议室的中心位置。

　　在落座之后，他身边的狄奥克勒斯已经昏昏欲睡，但一直注视着台上的那刻夏却发现了不对劲之处。

　　都临近会议开始，作为发起人也是院长的欧摩尔波斯为何迟迟没有出现？即使再怎么解释，也非常不合理。他作为院长，眼下还有不到几分钟就即将开启他约定时间的会议……完全不合理。

　　心中有着一股莫名其妙的不安感，直觉告诉那刻夏一切不会如此简单，恐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再继续在这里等待也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的。他的脑中有一个想法，如果自己接着坐在这里等待，欧摩尔波斯也不会来，他现在要做的事情是去找他。

　　想到这，那刻夏看了眼坐在旁边已经半入梦的狄奥克勒斯。他看上去真的很困，想到他在会议结束之后还有工作要做，那刻夏还是没有选择叫醒他，而是独自一个人离席，向着院长办公室的电梯走去。

　　而在另一边，在距离会议开启还有几分钟的时间，特里普特勒莫斯才匆匆忙忙地从汽车上跑了下来。他方才是在家中对自己的好友开玩笑说自己要一直睡觉休息，但事实上在说那些话的时候他便已经出门了，但现实是中午的云石比他想象的还要堵塞得多。他在路上耽搁了好一会才踩着点赶到了研究院，如果真的因为这事迟到，被院长知道了免不了说教，更是会被狄奥克勒斯一直作为把柄嘲笑下去，这种事情他可不想遇见啊！

　　在向研究员内部奔去的时候，特里普特勒莫斯遇见了一个他没想到的人——那刻夏。
　　令他意外的是，那刻夏是向着外面奔跑的，真奇怪，现在不是已经快开始会议了吗？为何他的学弟还要往外面走？

　　“喂，学弟！”他赶忙冲过去叫住了那刻夏，而对方也显而易见地注意到了他。
　　“呼……呼！学弟你走这么快干什么！为什么要往电梯的方向走？现在会议不是快开始了吗？狄俄呢？你们没在一起吗？”

　　“啊，前辈。”那刻夏正愁自己一人会不会有些不安全，特里普特勒莫斯的出现确实对他来说是个好消息，那刻夏明白自己不能在这里被拖住，于是扯住特里普特勒莫斯的手向着电梯的方向走去：“现在不是和你解释的好时候，我们得去上面找院长。”

　　“去上面？”特里普特勒莫斯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现在不是快开始会议了吗？院长怎么可能在办公室里？”

　　“那就是你说的，正因为他没有去会议室，所以他现在肯定还在办公室。”那刻夏点按了电梯的按钮，发现它正停留在顶层，也就是院长办公室的楼层，他皱了皱眉，等待电梯需要一些时间，那刻夏趁此机会与特里普特勒莫斯交谈：“我认为欧摩尔波斯院长不是会迟到的人，对吗？所以我要来找到他。至于狄奥克勒斯前辈，他正在会议室那里等待。”

　　“这……”听了那刻夏的解释，特里普特勒莫斯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其一是欧摩尔波斯确实不会迟到，因为那与他的性格不符，但这里是研究院，有很多守卫把守，怎么可能会出事呢？但……以他对那刻夏的了解，对方肯定不会是撒谎的家伙。

　　就在他愣神的期间，那刻夏一把将他拉进了电梯内，快速点击了顶层的按钮与关门键后，他深呼吸，调整自己的情绪：“前辈，我知道你现在仍然有疑虑，但我的担忧也不是空穴来风。”

　　“先找到欧摩尔波斯院长再说吧。”那刻夏注视着爬升的数字，道。

　　电梯抵达后，那扇门在两人眼前缓缓打开。

　　黑暗。办公室内是一片黑色。那刻夏知道欧摩尔波斯的办公室内一定拉上了窗帘。

　　这里很安静，没有任何声音，寂静，死寂……

　　他走出电梯，虽然办公室的外围的很黑，但也不是完全丧失了能见度。那刻夏小心翼翼地向前探索，而特里普特勒莫斯则跟在他的身后。
　　外面没有人，而眼前属于他办公区的门是关闭的。

　　欧摩尔波斯在里面。

　　在得到这个答案后，那刻夏快步走到那扇门前，用手轻轻触碰。

　　‘吱呀——’

　　门没有上锁。

　　‘滴答。’

　　与门响一同发出声音的，还有什么滴落的声响。

　　浓厚的腥味，在那刻夏推开门的那一刹涌入了他的鼻腔。

　　很熟悉吧。
　　那刻夏曾经闻到过这样的味道。

　　在数年前的那一日。
　　卡厄斯兰那，奥赫玛的将军大人用着那把锋利的剑。

　　在年幼的那刻夏的面前，将他的姐姐、变成黑潮造物的狄奥提玛杀死。
　　而喷溅在那刻夏身上的，就是那还未变成黑潮的、属于人类的、红色的……

　　注视着眼前的一切，那刻夏的瞳孔猛地缩紧。

　　红色的，还温热着的。流淌着的，在那躺在他正前方身体所涌出，最终汇聚在那刻夏脚下，那片黏腻的泊。

　　一滴汗从他的脸颊滚落。
　　与此同时，在他身后响起的是特里普特勒莫斯的抽气声。

　　他们所寻找的院长，欧摩尔波斯。此时此刻正躺在自己办公室内的地板上，没有了声息。血液从他的胸口溢出，浸染了胸前的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