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夏】救世的■■■》须臾望月抄

49、振翅之鸟

　　事实正如那刻夏所预料的那样，他们抵达目的地时，花上了不少时间。比起早上遇到的司机，下午载着他们的显然要沉默寡言不少。

　　一路上，三人都没有任何的交流。那刻夏到没有在意低沉的气氛，而是眯着眼靠在靠背上小憩，他并不是能量很高的一类人，外出过久也会感到疲惫。

　　所以为了下午的游览中不让安涅莫奈感到麻烦，他选择先给自己来个小小的放松，以免走到一半就感到疲惫，然后匆匆结束这场行程，让那个原本就腼腆的少女难堪。

　　中庭一如往常的拥堵，再加上现在是下午，路上的车流比起早晨要更加拥堵，所以他们在路程上耗费的时间也要更长。

　　为了防止热心的少女一人在拥堵的景点等待他们很久，那刻夏掏出手机。他不是很喜欢破坏气氛的家伙，所以卡厄斯兰那早晨与司机聊得火热时，他便没有将手机静音，但眼下气氛安静，他也将音量键按下，看到静音的标识浮现在屏幕上，转而才去发送消息。

　　那刻夏：抱歉，路上拥挤，我们可能要晚点到了。

　　安涅莫奈：没关系呀阿那克萨戈拉斯先生，我已经到了。

　　那刻夏：要让你多等一些时候了。

　　安涅莫奈：我不介意的，阿那克萨戈拉斯先生。

　　安涅莫奈：【图片】

　　安涅莫奈：我正在打卡这边一家很火的饮料，您要试试么？

　　那刻夏：不需要了。

　　安涅莫奈：好吧，那您帮我问问卡厄斯兰那大人呢？

　　那刻夏抬起头，看着卡厄斯兰那一言不发的模样，怎么看都不是想要喝东西的样子，于是回绝了少女的好意。

　　那刻夏：他不需要。

　　安涅莫奈：唔，没关系，我一个人也可以。

　　安涅莫奈：总之您不要为迟来而感到歉意啦！

　　安涅莫奈：其实是我自己早来了点，不是您的问题！我知道现在中庭很堵的！

　　那刻夏：我们会尽快到的。

　　放下手机后，那刻夏并没有向司机询问他们究竟还要多久才能抵达目的地，而是选择打开定位和旅游地图，寻找究竟还有多久才能抵达。而在经过搜索后，他发现因为拥堵，最快也要一个小时后，他有些悲伤。

　　要把被人丢在那地方等待一个小时确实有些太失礼了，但似乎也没有什么更好的解决方法。于是他在心中暗暗决定，如果一会他和卡厄斯兰那到地方后，对方有任何生气的倾向，他绝对要好好补偿对方一顿，至于如何补偿，就由她自己确定吧。那刻夏想：她似乎是很喜欢吃甜品的类型，或许请她吃一顿下午茶是不错的补偿方式。无论对方是否有意见，她也确实等待两人许久，还为他们推荐了众多的旅行地，这一次还主动为他们当导游，不好好感谢一下，那刻夏的内心确实有些过意不去。

　　有空的话，再问问安涅莫奈喜欢哪里的甜点吧。那刻夏想：虽然后天卡厄斯兰那就要去举行合作会议，但是他肯定不用去，趁着卡厄斯兰那不在，他和安涅莫奈待在一起，在感谢对方的同时，趁机打探一下晨昏之眼的情报也不是不行。毕竟，安涅莫奈看上去也不是什么普通的人，她在晨昏之眼的地位一定不低，不，应该是她的父母在晨昏之眼绝对拥有着重要的身份。

　　细想起来，安涅莫奈曾经提到过自己是备选祭司，而她的母亲则是大祭司。如果晨昏之眼的天空族裔们真的将艾格勒视作非常重要的存在，那么对他的敬仰是不可或缺的。那么，祭司们就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才会存在。而大祭司，这个职位听起来就像是所有祭司的头领一样，虽然不知道她的母亲是否会对女儿吐露一些晨昏之眼的秘辛。

　　算了，之后问问就知道了。那刻夏想：如果能问出一些更加关键的事情就好了，如果卡厄斯兰那的谈判并不成功，或许从安涅莫奈那里问出的情报可以起到特殊的作用。

　　一小时的时光确实有些难以度过，那刻夏在车座上胡思乱想着，每当脑袋空空，再想不出事情时，就会掏出手机。盯着发光的屏幕，他又开始发呆，他不知道该去看些什么，盯着上方的钟时，看着地图上两地间隔的距离逐渐缩短，对着此刻缓慢度过的时间感到无趣。于是大脑又开始思索些别的事情，从卡厄斯兰那的谈判到未来的某些猜测。如果晨昏之眼的谈判顺利，回到奥赫玛之后他又该做些什么？继续他的大学生活，那么在大学生活结束之后他又应该去做些什么呢？

　　想到卡厄斯兰那每况愈下的状况，那刻夏又忧虑着，他该做些什么才能帮助卡厄斯兰那扭转那些情况？如果他的一切损耗都源自于那种名为GEASS的反噬，那么，他要做的应该是去探索，那种神秘的力量究竟是如何而来，卡厄斯兰那是怎样运作那样的力量的。在弄明白一切运转的结构后，他才能对应着去做更深层次的研究。才有可能去找到那样隐藏的可能。

　　或者……

　　一个新的想法从他的脑海中跳出，而这样疯狂的想法令他心脏猛烈跳动。

　　如果，只是说如果……如果在之后，在回到奥赫玛之后，他能通过一些研究，同样掌握了这种名为GEASS的力量，是否可以将其反过来利用，找寻治愈卡厄斯兰那的方法。

　　“在想什么？”他的思绪被卡厄斯兰那的声音打断。那刻夏眨眨眼，发现两人所坐的汽车已经在街旁停下。原来，他们已经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那刻夏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机，发现自己的位置确实与目的地重合，一小时的行程，在他的胡思乱想中度过。

　　不过，现在可不是发呆的时候，既然已经到了地方，他现在要做的事情是赶紧与安涅莫奈联系上，他已经让这个女孩一个人在这等待了他们一个小时有余，不能再耗费无意义的时间。

　　那刻夏：我们到了，你在哪里？

　　安涅莫奈：您终于来啦阿那克萨戈拉斯先生，我现在在艾格勒大人的雕塑旁边呢，这边有很多排长椅，旁边还有一些小商贩，我就在靠右翼的椅子那边，不用担心，您和卡厄斯兰那如果来了的话，我绝对会第一时间看见你们的！

　　那刻夏：艾格勒雕像？我没有看见这个东西。

　　安涅莫奈：因为这里范围很大啦！不过您可以在附近的标识牌上看到指引，只要跟着它就能找过来啦！

　　那刻夏：好，我知道了。

　　那刻夏：我和卡厄斯兰那现在就过来。

　　那刻夏放下手机，打开车门时，卡厄斯兰那正好向沉默寡言的司机付完了钱。两人同时走下车，还没等卡厄斯兰那询问那刻夏他们现在要去哪里，那刻夏就抢先开口：“我已经问了她了，她说在艾格勒的雕像旁边等我们。虽然……额，我并没有看到那个所谓的天空泰坦雕像在哪里，但是她说可以跟着标识找过去。”

　　“艾格勒的雕塑么？”卡厄斯兰那似乎有些印象，那刻夏看到他正在回忆着：“大概是几百年前，天空泰坦艾格勒突然失踪，为了感谢祂给予天空族的一切，也是为了纪念祂，晨昏之眼在中庭修建了天空泰坦艾格勒的雕塑，虽然它不能匹敌艾格勒本尊的大小，但也是比较壮观的。”

　　“但是我还是没看到。”听完卡厄斯兰那一通介绍后却毫无关键点的信息，那刻夏无语道：“那东西究竟在哪？”

　　“在那里。”

　　循着卡厄斯兰那手指着的方向看去，那刻夏抬头，却赫然发现，他一直以为是阴天的天，不过是被巨大的雕塑遮蔽住的阴影，巨大的、似巨鸟一般的生物张开翅膀，将周围的天空尽数遮蔽，那是天空的王者。但如果如同卡厄斯兰那所说的那样，真实的艾格勒比起这令人惊叹的巨作还要大上不少，联想起用自己的身体作为神悟树庭首府根基的瑟希斯，这是那刻夏第二次对于泰坦真身的大小产生了新的认识。

　　“很震撼，对吧。”看着那刻夏呆滞的模样，卡厄斯兰那笑：“毕竟也是晨昏之眼的工匠们耗费近百年的时光建造出来的神迹，这也是他们的精神寄托之一。”

　　“我知道，这确实非常震撼。”那刻夏僵硬地点点头，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现在并不是讨论天空泰坦的雕塑震不震撼的时刻，他现在要做的是找到方法前往那座雕塑之上，因为安涅莫奈还在那里等他。

　　“我们该怎么上去？”那刻夏问，在外出的时光里，他基本不会叫卡厄斯兰那的大名，这会给他们带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为了规避那些烦恼，每每在说话的最后，那刻夏都会提醒自己不要说出卡厄斯兰那的名字。他们两人之间的谈话，就算那刻夏不喊卡厄斯兰那，他也知道那刻夏是在和他对话。

　　“那边有电梯。”卡厄斯兰那指了指另一边，“不过你也看到了，人非常多，需要排队。”

　　“我们可没时间再去排队了。”那刻夏挑眉：“那张……你的特权，在这里能奏效么？”

　　他听到卡厄斯兰那笑了。

　　“当然，和我来吧。”卡厄斯兰那领着那刻夏走向与人满为患的电梯相反的方向，“这边，别走散了。”

　　在见到卡厄斯兰那的金卡后，工作人员毕恭毕敬地为他们提供了特权电梯，在又一次，不知道走上第多少次的电梯后，那刻夏看着冷脸的卡厄斯兰那，他方才就绷着这幅表情同那些人交流，直到现在，还是维持着那副表情，没有缓和的意思。转念一想，他等会要面对安涅莫奈，确实没有转变的必要。

　　“你似乎对这里很熟悉。”在电梯上升的时间，那刻夏看着远处的天空泰坦雕塑，同卡厄斯兰那聊天：“不论是那些雕塑，还是特权的使用。”

　　“因为我以前来过。”卡厄斯兰那说：“以前……很久了，大概也是好几百年前，那个雕塑，是我亲眼看着他们建成的。”

　　“但是，我并不是对一切都那么熟悉。”卡厄斯兰那回答着那刻夏的话：“晨昏之眼变了很多，毕竟是几百年，数十年的变化可能在我的眼中并不显眼，但数百年……足以改变很多很多。”

　　“所以这次来晨昏之眼，算是故地重游，也算是……重新认识它吧。”

　　‘叮咚’

　　电梯停了下来，他们成功抵达了天空泰坦雕塑位于的层级。安涅莫奈在短信内提到说她在右翼的长椅上，那刻夏远远地打量着这巨大的雕塑，想着，就算是知道了具体位置，从他们现在的地方走过去也要花上不少的时间。

　　“这里有班车。”看到了那刻夏眼中的纠结，卡厄斯兰那指着不远处的简易车站：“从那里坐专车可以抵达雕塑的很多区域。不过在这里不用担心拥堵，因为那是金卡专车。”

　　“什么意思？”那刻夏问。

　　“只有我们。”卡厄斯兰那回答：“不如说，那是专门为我们准备的车，很快的，除了载我们去目的地，它没有别的行程了，所以非常快。”

　　事实确实如卡厄斯兰那所说，两人不过半小时的颠簸就抵达了位于右翼的商业街。如果他们像其它旅客在下方排队，可能要花上比现在多两倍不止的时间。

　　安涅莫奈很显然坐在那等待多时了，眼尖的她在两人一下车时就发现了他们，她连忙收拾了自己的东西，朝着他们的方向快步走来：“久等了，阿那克萨戈拉斯先生，卡厄——”

　　“嘘！”那刻夏赶忙朝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啊？我？怎么了？我是不是又、又搞砸了！”安涅莫奈一脸惊恐：“对不起，阿那克萨戈拉斯先生！！”

　　“没有，你没有搞砸。”见他们身边的路人并没有什么反应，那刻夏松了一口气，走到安涅莫奈的身旁，为自己方才的行为做解释：“你应该知道在大庭广众下喊他的名字会引起怎样的混乱。”

　　“原来如此！是我考虑不周了。”安涅莫奈连忙道歉：“那我之后只称呼阿那克萨戈拉斯先生的名字就好了。”

　　“嗯。”卡厄斯兰那微微点头，和第一日一样，一副墨镜和一顶帽子，除非是特别熟悉他的人，不然还真不能从他这幅包裹严实的打扮中发现什么端倪。

　　“既然已经汇合，就让我为阿那克萨戈拉斯先生介绍今天下午的旅行计划吧。”她不好意思地笑笑：“真谢谢您，导师知道您给我发消息以后就马上把我下午的杂事全免除了。”

　　“挺好的。”那刻夏说：“我没有什么想玩的，如果你不介意，可以给我介绍一下这片地区，比如这个雕塑的故事也可以。给他的话……”那刻夏向后瞟了一眼卡厄斯兰那。

　　“他就不用了。我感觉他懂的可能比我们还多。”

　　“啊，哈哈哈，好的。”安涅莫奈尴尬地笑，”那么，请跟我来吧，我们找个稍微安静些的地方，我为您介绍。毕竟您今日都在外边应该也累坏啦，我就不拉着您到处走了。“

　　随后，安涅莫奈看向卡厄斯兰那，问：“那个，卡……咳咳，您要一起来么？”

　　“你们随意。”卡厄斯兰那说：“我不参与你们的对话。”

　　“好、好的。”安涅莫奈对于卡厄斯兰那还是有些惧怕，但她正在尽力克制这种情绪。

　　“阿那克萨戈拉斯先生，我们去艾格勒大人的头部吧！那边没什么人的！”

　　“我当然可以。”那刻夏点头：“但是过去是不是有些远了？”

　　“不会的！”安涅莫奈笑：“请跟我来。”

　　那刻夏看到她轻轻吹了口哨，紧接着，那刻夏看到天空中一只身有双翼的飞马朝着两人的方向飞来，停留在两人的身前。在周围人的惊叹声中，安涅莫奈率先踏了上去，随后朝着那刻夏伸出手：“请抓住我的手吧，阿那克萨戈拉斯先生，这是我自幼饲养的翼兽，由它带我们去，一定很快的。”

　　那刻夏回头看向卡厄斯兰那。

　　“不必担心我。”卡厄斯兰那摇摇头：“像这般大的翼兽，至少可以承担四人以上的重量。”

　　“是的。”安涅莫奈点点头：“但我的力量可能有些小，如果阿那克萨戈拉斯先生您担心的话，可以让……那位大人先上来，再扶着您。”

　　“不错的提议。”那刻夏咳嗽两声，对卡厄斯兰那说：“你先吧。”

　　卡厄斯兰那点点头，在那刻夏的注视中，他不紧不慢地走到翼兽边，只是轻轻一跃，随后就坐到了翼兽的身上，他看着那刻夏，问：“需要我帮忙么？”

　　“不需要！”被周围人一直注视着感觉并不好，那刻夏只想快些离开，于是他伸出手，与卡厄斯兰那向他伸出的手相握，脚下微微使劲，随后他就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自己的手臂上方传来，紧接着，他就被卡厄斯兰那借着力拉到了翼兽身上。

　　“可以了。”卡厄斯兰那对安涅莫奈道：“出发吧。”

　　随着翼兽的啸声，两侧的羽翼扑打着，与想象中奔行着飞向高空不同，也许是因为此处的人流量还是比较大，所以它只是缓缓地向上升空，终于，在抵达可以飞行的高度时，那刻夏听到了安涅莫奈的提醒声。

　　“阿那克萨戈拉斯先生，抓稳了！”

　　高空之上的风呼啸着将他的头发吹乱，那刻夏只得躲在卡厄斯兰那的身后，让他帮自己挡住大部分的风流。

　　“两位想必都坐稳了。”坐在翼兽上飞行时，安涅莫奈的拘谨似乎少了很多：“我们现在就向着目的地出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