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夏】救世的■■■》须臾望月抄

48、美丽之物

　　他们被服务生领着走向楼梯，那是一条接近透明的廊道，伴有云朵状的雕饰。看着服务生没有丝毫顾虑地走上了透明的阶梯，而他的下方正是万丈高楼，虽然知道这样的装修非常安全。但看着他毫无畏惧的模样，那刻夏在心中默默惊讶。

　　“怎么了？”跟在那刻夏身后的卡厄斯兰那明显感受到他的停顿。

　　“这里很空。”那刻夏觉得自己这句话的表述并不准确，转而补充：“我的意思是……这里的装修。”

　　“你是害怕掉下去？”卡厄斯兰那挑眉。

　　“我才没有。”那刻夏嘴硬地踏上了阶梯，随后他才发现这里的楼梯居然是采用了感应模式，当他的脚踏在玻璃制作的楼梯上时，那些云朵的浮雕会随着他的脚步而移动，就好像他是在空中，被云托着向上行走。

　　“真神奇。”卡厄斯兰那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不过，小夏不用担心会掉下去，我会稳稳地接住你的。”

　　“那你会飞？”

　　“当然，小夏应该见过吧。”

　　那刻夏想起卡厄斯兰那在雅努萨波利斯时将自己一起从地面上跃起，把他带到了高高的树杈上，果然帝国大将军的实力不容置喙。

　　服务生将两人带到顶层的包厢，推开门，将两人引进座位后，将特制的杯子分别放在他们的桌前，随后为他们添上果茶。

　　“欢迎两位，我们为两位准备的茶具是由晨昏之眼特产的天空晶制作的，因为价格昂贵，杯底都有专属的编码，两位离开时，还可以将杯子带走，作为留念。”

　　“嗯？”卡厄斯兰那有些好奇：“是每个来的人都可以？”

　　“不，这是包间会员的特权。”服务生笑着将两排菜单分别递给卡厄斯兰那与那刻夏，“二位请点餐吧，如果没有特殊需求的话，我们服务人员是不会打扰二位的。”

　　然后，他指了指位于餐桌最左侧的输入机：“二位只需要将餐厅对应的编号输入在这台机械里就可以了，而使用完的餐盘可以放进右边的储藏机内。”

　　“明白了，谢谢。”那刻夏端起果茶喝了一口，并不特别甜，反倒是酸的果味更加明显，这令他非常满意。

　　服务生在介绍完一切后就离开了。卡厄斯兰那坐在他的对面翻看着菜单，那刻夏一边举杯喝着果茶，双眼却观察着周围。他的左边，也就是靠窗的那侧，是一块巨大的透色窗户，先前他以为这可能是由玻璃制作的，但想起方才那位服务生提到的一种名为‘天空晶’的矿物，想必这窗户并不是用易碎的玻璃，而是坚硬度更高的水晶。

　　“你想吃什么？”卡厄斯兰那顿了顿，“小夏？”

　　“你先选吧。”那刻夏指了指自己身前与他手中同样的菜单：“我这里有，我可以自己看。”

　　“好，那我就选我自己的了。”

　　他简单翻了翻菜单，这家甜品店的每一道甜品都有对应的实物图，说实话那刻夏没有什么特别喜欢或者想要的甜品，比起这些吃的，他更觉得窗外的风景要吸引自己的多。但什么也不吃似乎又觉得专程来这里亏了一些什么，于是他翻来覆去，最后还是选择了销售量最热门的巧克力圣代。

　　卡厄斯兰那似乎还没有选好，那刻夏也就先将自己的选择输入了进去，他想这东西可能太甜了，于是又在里边加了一杯酸口饮料。比起甜的，他还是更想吃一些酸味食品，当然，如果有汽水口味的就好了，比如气泡山葵醋就不错，但那个是神悟树庭的特产，如今感觉也很难买到了。

　　在他将酸味果茶的代码输进去没多久，卡厄斯兰那就已经做好了自己的选择，那刻夏偷偷瞟了他一眼，看到他的选择·似乎是一种海绵蛋糕，还有一些比较甜的饮品，再加上布丁。那刻夏面上不显，但心里却震惊于卡厄斯兰那好像是甜品晚期患者。

　　在等待的时间内，那刻夏带着兴奋的情绪走到窗边，透过透明的窗户，整座中庭被他俯瞰于脚下，甚至远方那从未造访过的全新要塞，都在他的眼中更加清晰。

　　他不记得晨昏之眼究竟有几座要塞，但肯定不会少于五这个数字，因为站在高处，所以他看得更加清晰。关塞作为晨昏之眼的第一道壁垒，通往晨昏之眼不同的外环要塞，而外环要塞是晨昏之眼的主要防御工事。在外环要塞的包裹下，中庭，晨昏之眼最繁华，也是居住人最多的要塞，同样与关塞连接。而在中庭之后，那座余下的要塞，被其他悬浮着层层包裹的堡垒，同时也是整个晨昏之眼海拔最高的要塞，应当就是统治层的所在地。

　　“你在看远处那个要塞么？”卡厄斯兰那很显然注意到了那刻夏正关注着的地方，喝了一口果茶：“那是天象颅顶，也就是晨昏之眼控制天气那种机械的所在地，同时也是晨昏之眼的大统领所在的地方。”

　　“大统领？”那刻夏回过头，疑惑地看着卡厄斯兰那，似乎正在等待着他的解答。

　　“大统领，是晨昏之眼的最高领导者。你可以类比为奥赫玛帝国的国王，或者神悟树庭七贤人的集合。”

　　“而大统领下有着数位掌管晨昏之眼要塞的要塞管理者，他们都归于大统领管制。”卡厄斯兰那说：“我们前几日遇见的那位中庭管理者，就是那个大统领手下的人。”

　　“原来如此。”那刻夏点点头：“果然还是监视……不过，我们在这里堂而皇之地讨论这些东西，不会被什么特殊的东西监听么？或者我们的每一次出行都是被监视着的，甚至……”

　　那刻夏顿了顿。

　　“那个安涅莫奈……”

　　“这点，小夏你放心。”

　　那刻夏看到卡厄斯兰那的脖颈处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他们不会想这么做的。”

　　“你用了那种力量？”那刻夏想起之前被卡厄斯兰那变成红色的树干：“那种，那个叫做GEASS的力量。”

　　“既然是属于我的力量，我自然有使用的权利。”卡厄斯兰那将那份外溢的力量收回，那刻夏瞬间感受到压迫着他的东西消失了。

　　“只是，晨昏之眼的大统领很清楚奥赫玛的行事风格。因为我的存在，奥赫玛如果真想攻破晨昏之眼，就用不着谈判了。”

　　“但他们却不直接让你去对付悬锋城。”那刻夏说：“果然，你只是一个胁迫的存在。”

　　“威慑，就足够了。”卡厄斯兰那回答：“毕竟，我使用力量，其实也不是没有负面影响的。”

　　“什么？！”

　　那刻夏险些失声，在意识到失态后，他急忙放缓声音：“负面影响，但是，你不是说你有那种CODE，你不是不会死么？”

　　“GEASS的力量不可能是没有危害的。”卡厄斯兰那说：“不如说它是一种对于□□和精神的双重损伤，虽然CODE可以保护我的□□，但精神和意志力的磨难不是它可以保护的。”

　　“也就是说，你……”

　　“也就是说……”卡厄斯兰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如果我过度使用这种力量的话，就是你所见的，那种足以侵蚀一切的红色，他也会侵蚀我的意志。”

　　“……”

　　“……有什么办法么？”

　　“很抱歉，我已经寻找了很久如何解决。”看着一脸紧张的那刻夏，卡厄斯兰那摸了摸自己的太阳穴，虽然神色疲惫，但他依旧微笑：“但答案是……没有的，小夏，这样的损耗，不可逆转。”

　　“因为，凡事皆有代价……”卡厄斯兰那喃喃。

　　奥赫玛·黎明云崖

　　“凡事皆有代价。”吕枯耳戈斯坐在属于自己的密室内，观赏着眼前的棋局。

　　“卡厄斯兰那阁下已经如我的计划前往了晨昏之眼。”他说。

　　“是的，吕枯耳戈斯大人。”他的心腹毕恭毕敬地站在下方：“悬锋城那边暂时还没有异动。”

　　“悬锋城？并无大碍，现在不是他们该登场的时间。”吕枯耳戈斯微微一笑，伸出手，将一块金色的牌子摆在棋局的正中间，那块牌子造型奇特，但若细心观察，会发现它与卡厄斯兰那眼中的那片金色一模一样。

　　“刻法勒，瑟希斯，艾格勒……一位活生生的泰坦，和两位尚在沉睡中的泰坦。”吕枯耳戈斯摇摇头：“德谬歌，很可惜，她并没有达成我的计划，所以被放弃了，我让欧洛尼斯亲手夺走了她的存在。但连那样的剧痛也没有让刻法勒愤怒到令我满意的程度。瑟希斯，眼下，你能达成我的目标么？”

　　“继续跟进晨昏之眼那边的情报。”看着心腹领过命令后欲要离开的模样，吕枯耳戈斯补充了一句：“小心点，波吕克赛诺斯。别让刻律德菈发现了端倪。”

　　“是。”

　　“呵，刻律德菈……”在心腹离开后，吕枯耳戈斯仍旧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在他的身后，与卡厄斯兰那脖颈处相似的飞鸟标记刻印在墙壁之上。紧接着，他看向堆在一旁，并未摆上棋盘代表着塔兰顿的金标：“她能凭借自身的力量，从一介亡国流民的普通人类变为流着金血的黄金裔，也算是我小看了她。”

　　“不过，再如何。他们也只不过是我手中的一块棋子罢了。”

　　晨昏之眼·中庭

　　在两人交谈完的不久，方才点好的甜品也逐一被服务生端上。在宣传图上看到的巧克力圣代并没有现在摆在他眼前的这般大，所以那刻夏在点单之前还以为一会端上来的会是小小的一份。

　　而如今，看着比那杯果茶还要高几个头的巧克力圣代，那刻夏用上方的勺子搅拌几下，开始在心里担心是否能吃完。

　　并且，方才卡厄斯兰那所说的话也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卡厄斯兰那说，他使用力量过多会导致自己的心智被吞噬，所以，这也是他不擅自出动的原因么？强大的力量需要代价，而卡厄斯兰那的代价就是逐渐堕落为没有意识的……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可以阻止么？亲眼看着卡厄斯兰那堕落这种事情，怎么想他也做不到。

　　那刻夏心不在焉地将一口裹满巧克力酱的冰淇淋送入口中，虽然嘴部传来冰凉的刺激，但他的脑中仍然在思索着可能的解决方法：卡厄斯兰那的状态是否是可以逆转的？

　　虽然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学识完全帮助不了卡厄斯兰那，毕竟比自己有建树的学者大有人在，如果他们能给出方法，卡厄斯兰那也不必放弃了，而在探索解决的方法前，他首先要知道的是，卡厄斯兰那意识的被侵蚀，究竟是哪一种模块的受损？

　　生理上的，是他的大脑么？或者，那些学者都无法探究到的更深层次的可能……难道是……

　　【灵魂】么？

　　“在发呆呢，小夏。”

　　他突然听到卡厄斯兰那的声音：“巧克力酱要掉到衣服上了。”

　　“啊！”有了卡厄斯兰那的提醒，那刻夏连忙缓过神，将勺子插回杯子里。

　　“小夏一定是在为了我的事情担忧吧。”说着，卡厄斯兰那将脸上的墨镜摘了下来，那刻夏看到那双湛蓝色的眸子，想象他曾经也是那样无忧无虑，而如今，却随着力量的侵蚀变得成熟又疲惫。

　　卡厄斯兰那将墨镜的镜框捏在手中，他的双目注视着黑色的镜片，轻声道：“有时候，在冰冷的假面下隐藏了太久，我总是会忘记真实的自己是什么样子的。因为原本的我不是这样的。”

　　“原本的卡厄斯兰那，不是世人口中的刽子手，也不是奥赫玛人眼里的大将军。”

　　“被那样的目光注视许久，我也被那样的期盼影响了。”

　　那刻夏看到卡厄斯兰那轻轻将墨镜放下，抬头看着自己：“其实最初的我，明明只是一个在哀丽秘榭的麦田里无忧无虑的小孩子而已，就像小夏一样，在最美好的童年时光里，和自己的家人生活在一起。”

　　“你为什么要说这些……”那刻夏咬牙：“这种话，感觉就像是在和我说你的遗言一样！”

　　“哈哈，才没有那样。”卡厄斯兰那笑：“我只是在和小夏分享我的故事。毕竟我已经活了太久太久了，久到已经没有人知晓我的过去，小夏，你是现在唯一一个知道我童年故事的人哦。想一想，现在那个威风凛凛的卡厄斯兰那大将军，在小时候也是会因为调皮捣蛋被父亲惩罚的幼稚鬼，是不是突然觉得很有意思呢？”

　　“哪里有意思了？”那刻夏看着即将被自己吃空的杯子，赌气似的将勺子狠狠丢进去，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因为牺牲带来的成长……那种东西……”

　　卡厄斯兰那放下叉子，那块小小的海绵蛋糕早已被他吃掉，看着空荡荡的盘子，卡厄斯兰那第一时间愣了一会，但随即恢复正常。

　　“这都是成长上必须经过的路。”卡厄斯兰那笑：“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我觉得小夏之后也会经历这样的事情。”

　　“别再说了。”那刻夏打断了卡厄斯兰那的话：“别在这乌鸦嘴了。那种事情不会发生的。”

　　卡厄斯兰那笑而不语，只是将余下的布丁端了过来。看着小小的布丁静静躺在盘子内，卡厄斯兰那本想一口将它全部吃掉，但是他看看周围，没有叉子，只有一个小小的勺子，没有办法将它插起来，于是他只得用小勺舀着吃。

　　“话说你和我说这些不会担心被那些服务生听到么？”看着卡厄斯兰那吃布丁正吃着起劲，那刻夏问出了自己自方才开始一直的疑惑。

　　“不会的。”卡厄斯兰那向他展示了自己的手掌，那刻夏看着那股红在他的手中翻涌。

　　那刻夏恼道：“不是刚刚还提，这种东西对你有很大的负面影响吗！你还接着用？！”

　　“不全力使用是没事的。”卡厄斯兰那向他解释：“只是日常的使用没有大碍，每次意识的损伤都是因为过度使用力量导致的。”

　　“即便这样，我也不建议你乱用。”那刻夏瞪了他一眼。

　　“我下次会注意的。”卡厄斯兰那讪笑，但见那刻夏一脸不信任地看着自己，他又连忙补充道：“一定。”

　　“好吧，我相信你，卡厄斯兰那。”那刻夏选择转移话题，不想让两人的气氛变得尴尬：“过一会你打算去哪？还是说，你想在这个地方呆上一整日？”

　　“去别的地方看看，也不错。”卡厄斯兰那说：“晨昏之眼也有属于天空一族的纪念标识，如果你想去，我随时都可以。明日虽说也是无事的状态，但我们应该不能出去，要准备一些谈判的事项，总之小夏还是要紧紧跟在我的身边才好。”

　　“天空一族的纪念地么？”那刻夏想了想，选择拿出手机给安涅莫奈发消息。

　　那刻夏：我和卡厄斯兰那打算一会去天空族的纪念标识……他是这么说的，你知道那地方么？

　　对方很快回复了。

　　安涅莫奈：当然！卡厄斯兰那大人说的应该是艾格勒大人的纪念雕像，阿那克萨戈拉斯先生你要是感兴趣，我马上就出发去找你们！

　　又是和泰坦有关的东西。

　　那刻夏：好，我们马上出发，我估计从这里过去有些距离，你可以晚点出发吧。

　　安涅莫奈：没关系的，阿那克萨戈拉斯先生！身为接应你们的人，我可不能迟到呀！

　　那刻夏：好吧，一会见。

　　安涅莫奈：一会见，阿那克萨戈拉斯先生！

　　那刻夏收回手机，说：“我们走吧。”

　　“好啊小夏。”卡厄斯兰那点点头，将方才服务生提到的可供带走的两个杯子打包收了起来。

　　“这个你也要？”那刻夏扯扯嘴角。

　　“留个纪念。”卡厄斯兰那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