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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Episode 04 格里莫广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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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莫广场十二号的十一月,像一块吸饱了雨水的厚绒布,沉甸甸地压在人心头。湿冷的空气钻进古老的砖缝,也钻进科迪莉亚单薄的衣裙里。庭院里那棵巨大的紫杉树在连绵的阴雨和灰蒙蒙的天光映衬下,显得更加阴郁深沉,墨绿的针叶上挂着水珠,不时沉重地滴落,敲打着泥泞的地面。
科迪莉亚抱着膝盖,蜷缩在藏书室那个她最熟悉的、远离窗户的冰冷角落里。昏暗的光线勉强勾勒出书架高耸的轮廓,空气中弥漫着灰尘、旧羊皮纸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古老魔法残留的冷冽气息。她的珍宝——那本封面粗糙如树皮的厚重魔文书——就摊开在她面前。
她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拂过书页上那些复杂而美丽的线条,目光长久地停留在描绘紫杉树的那一页。盘绕的藤蔓状魔文在微弱光线下闪烁着极幽暗的绿光,旁边是沃尔布加的批注。
科迪莉亚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又抬头望向藏书室那扇窄窄的、布满灰尘的高窗。透过模糊的玻璃,恰好能看到庭院里那棵巨大紫杉的树冠一角。雨滴正顺着它深色的针叶滑落。
忽然,一个念头像微弱的火星般在她心底亮了起来。她几乎是屏住了呼吸,看看书页上的魔文,又看看窗外的紫杉。书页上那些代表藤蔓和枝干的线条走向……似乎,隐隐约约和窗外那棵真实紫杉的某些轮廓枝丫重合了?尤其是当一滴水珠顺着窗外紫杉特定的枝干纹理滚落时,书页上对应位置的那段魔文线条,其沟壑中填充的细微闪光粉末,仿佛极其微弱地呼应般亮了一下!
科迪莉亚低低地、充满惊奇地发出了一声轻叹。她揉了揉眼睛,生怕是错觉,又再次凑近书页,极其轻柔而专注地描摹那一段线条。指尖下,那丝熟悉的、难以言喻的“流动感”似乎比平时更清晰了一点点,带着一种湿润的、坚韧的生命气息。
“树和书是朋友!”一个幼稚的、笃定的念头在她心中成型,驱散了藏书室的阴冷。她忍不住把脸颊贴在冰凉的书页上,对着那些复杂的线条呢喃,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你们在说悄悄话,对不对?关于雨水,关于寒冷,关于……”她顿了顿,把“关于有人说你们没用”的后半句咽了回去。书页上的魔文沉默着,但那微弱的光泽和指尖的触感,让她觉得它们听懂了。
这样的发现让科迪莉亚惊奇不已,却忽然听到一声顿顿的敲门声,带着长久的沉默和不祥的预兆。
打开门来,却看见克利切在门口冲她弯下腰,是沃尔布加喊她去会客室里。
她沉下心来,慢慢走下楼梯。
布莱克家的会客室同样常年昏暗,厚重的墨绿天鹅绒窗帘似乎永远半阖,摇曳着幽绿色火苗的蛇形灯座则永远吐着信子——为了纪念能够杀死蛇怪的先祖所打造,除此之外,其他的陈设也无一不是为了彰显过去的辉煌。
科迪莉亚走进来时,坐在壁炉旁高脚凳上的沃尔布加正喝着茶,只是脸色冷的像石板。而贝拉特里克斯,她那位令人畏惧的姐姐,正站在那里,脸上带着一种扭曲的、混合着恶意和炫耀的笑容。
“啊,我们的小书虫终于肯出来了?”贝拉的声音甜得发腻,却像毒蛇吐信,“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妹妹。”
她猛地掀开黑布。箱子里并非什么珍宝,而是一大堆杂乱、肮脏、散发着霉味和黑暗魔法气息的物品!断裂的魔杖、锈蚀的挂坠盒、刻着扭曲符号的银器、几本封面焦黑的书、甚至还有几件看不出原样的破旧衣物。
“这都是些什么?”科迪莉亚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那箱子里散发出的冰冷、怨毒的气息让她很不舒服。
“垃圾!”沃尔布加厌恶地哼了一声,“贝拉‘清理’了几个碍眼的泥巴种和叛徒的住处,这些东西沾着污秽的气息,不配留在世间。但,”她冰冷锐利的目光转向科迪莉亚,“布莱克家的女孩可不能什么都不懂,家里也不能再出一个走错了道的逆子了。既然你最近对‘老东西’这么感兴趣(她还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藏书室的方向),那就由你把这些垃圾彻底‘清理’干净。一件一件,仔仔细细地检查,把任何有价值的纯血统遗物——哪怕是一枚有家族徽记的纽扣——给我找出来!剩下的,全部烧掉!克利切会监督你!”
科迪莉亚被勒令在阴冷潮湿的地下储藏室里完成这项令人作呕的任务。克利切抱着胳膊,用他那双充满恶意的大眼睛死死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强忍着不适,开始翻检那些冰冷的遗物。每一件物品都仿佛带着原主人的恐惧和怨恨,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寒意。她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个扭曲的银制高脚杯,杯壁上刻着模糊的纹章。当她指尖拂过纹章时,杯壁突然变得冰冷刺骨,一个充满痛苦和绝望的、几乎非人的尖啸仿佛直接在她脑海里炸开!她吓得差点把杯子扔出去。
这太恐怖了,她大致明白沃尔布加的意思了,她是想杀鸡儆猴,让她明年去了霍格沃兹,不能走西里斯的老路。
于是科迪莉亚更加小心地拿起下一件——一个破旧的皮面日记本。封面没有任何字迹,但当她无意识地翻开空白的内页时,指尖忽然感到一丝极其微弱的灼热感!这种感觉……和她触碰魔文书时那神秘的“流动感”完全不同!这是一种阴冷的、滑腻的、带着窥探欲的灼热!她立刻合上了日记本。
就在她心有余悸地想把日记本丢进待焚烧的筐里时,她的指尖无意中蹭过日记本封皮的内侧边缘。那里,似乎有一小块极其微小的、坚硬的凸起,不像皮革本身的纹理。她偷偷用指甲抠了抠,一小片比指甲盖还小的、薄如蝉翼的银色金属片被剥下来,掉在她掌心。
这片金属片非常奇特,一面极其光滑,另一面却刻满了密密麻麻、比魔文书上还要微小复杂无数倍的如尼文和几何图形!这些图形在储藏室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一种冰冷的、非自然的微光。科迪莉亚瞬间认出来,这绝不是她那本魔文书上那种充满自然生命感的符文!这种光,这种排列,充满了……禁锢和恶意的味道。
科迪莉亚不动声色的把这块金属片藏在衣袖里,重复着上面的动作,分拣完所有的东西。终于,在吃晚饭前完成了这项任务。
这项令人身心俱疲的任务结束后,科迪莉亚才发现自己的手早已被那些冰冷的、肮脏的遗物冻得通红,甚至还被一件生锈的金属饰品划了一道小口子。她看着克利切用魔法点燃了焚烧筐,火焰贪婪地吞噬着那些承载着痛苦和黑暗的物品,发出噼啪的声响和难闻的气味。
她胡乱地吃了几口晚餐,连餐后的甜点都还没上齐,便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自己的房间,第一时间不是处理伤口,而是小心翼翼地拿出那片藏在袖子里的、冰冷的微型符文金属片。在昏暗的灯光下,它散发着不祥的微光。她又拿出一片已经有些干枯的紫杉针叶,放在掌心。针叶的触感依旧带着一丝植物的柔韧,仿佛还残留着雨水的记忆和庭院里那棵古树的生命气息。
科迪莉亚将冰冷的金属符文和干枯却依旧蕴含生机的针叶并排放在桌上。一边是扭曲、禁锢、恶意的魔法;另一边是古老、流动、生命的魔法。虽然她还不懂其中深奥的原理,但这强烈的对比已经深深烙印在她心里。
等到西里斯再回到这个家里来,已经是圣诞节的时候了。格里莫广场12号的大厅被沃尔布加用魔法装饰得“富丽堂皇”却冰冷无比,穿着银绿色丝绒裙子的科迪莉亚小心地绕过从天花板一直蔓延下来的黑银绿三色的冰晶挂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来。看到西里斯时,她深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亮光,但迅速被忧虑所取代。
他们都很久没见彼此了,激动的心情把上次离别时的不欢而散都驱赶开来。
西里斯观察了一会,看见大人们都在喝酒,少数几个在宴会厅里闲谈,坐在科迪莉亚身边的雷古勒斯正摆弄着桌布的一个角。现在没人会来管他们俩。
他跑过来,拿胳膊肘捅了捅科迪莉亚,说起了悄悄话,“我晚点偷偷把礼物给你。你肯定会喜欢的!”
听出他话里笃定的意思,科迪莉亚忍不住笑了起来。两个人小小声的说了一会儿话,实在是太无聊了,科迪莉亚探头探脑地找了一会儿机会,和西里斯一起溜到了寒冷的庭院里。
外头的雪已经停的差不多了,但是地上积的很厚——沃尔布加很少叫克利切来除雪,恰好最近也没什么人到这里来。他们踩在上面的时候沙沙作响,除此之外,就只剩下了两个人的呼吸声。
但他们没沉默多久,很快就说起了各自身边的事情。
“我发现了一本书!西里斯……那本书,那本旧书!它…它能和这棵树在说话!我能感觉到很温暖,很有力量。”科迪莉亚几乎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了,她终于能把自己的发现分享出来了。“这和贝拉带回来的那些东西…完全不一样!那些东西又冷又可怕!” 她还简单地和西里斯描述了那些贝拉特里克斯带来的黑魔法物品的恶意。
西里斯听到贝拉的名字就习惯性的皱了皱鼻子,“她简直像个疯子,你不知道,她和那个马尔福一样……”说到这里猛的停住了,很担忧的看了一眼科迪莉亚,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直到发顶都有些乱才停手。
“那本树皮书?那你可得小心一点。”西里斯很认真地看着她,“这栋老房子里可有不少脏东西。至于那些黑魔法垃圾…离它们远点,科迪莉亚,它们会腐蚀你,像腐蚀这栋老房子一样。”
然后又用一种循循善诱的语气开口道:“要我说呢,真正的力量…应该是自由的!像骑着扫帚飞上天,像詹姆发明的恶作剧咒语那么有创意!或者…像你说的这种,来自大树、来自生命本身的力量!这才酷!”说完他还摸了摸口袋放魔杖的位置,才想起来魔杖放在房间里了。大意了,这种时候应该给自己来点掌声和鲜花才是。
说完这些,又说了一会儿西里斯在学校里的事情,他还拍着胸脯打包票“等你来了学校,我肯定也会带你一起去玩的”,两个人终于放松下来。
难得的清净时光,四周的空气终于又静了下来。他们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片刻之后,科迪莉亚往宴会厅走,“我们去吃柠檬蛋糕吧,肯定到上甜点的时候了。”托沃尔布加的福,她现在对宴会上菜品的时间和顺序了如指掌。
实际上,他们两个溜出来的身影也并非无人在意,许多来赴宴的纯血家族的人都看到了。他们之前就暗自猜测,科迪莉亚和西里斯会不会走沃尔布加和奥莱恩的老路,也许过两年就定下来了呢?这个说法很快就传到了沃尔布加的耳朵里,她对这个说法谈不上很不满意。因为别家的她也看不上,在她心里只有布莱克是最好的,而科迪莉亚恰好是个彻头彻尾的布莱克。
沃尔布加随意瞥一眼过去,刚好看到他们身上沾着雪花,从外头钻进来的样子。她随意和克利切吩咐了几句,让他帮他们处理干净,就随他们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