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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Episode 03 科迪莉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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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迪莉亚的身体终于在那天秋天来到之前彻底好转过来,等她被允许像往常一样和雷古勒斯一起玩的时候已经是十月份了。那天沃尔布加难得的好心情,还专门喊了人来家里拍照。
她一大早上就把科迪莉亚从床上拉起来,仔细地打扮着,还给科迪莉亚带上了一串蛋白石的项链,对于在家拍两张照片来说已经显得有些太贵重了。科迪莉亚不明所以,但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提着繁重的裙摆跟在沃尔布加后面走下楼梯。这身衣服符合沃尔布加眼光里得体的标准,但很显然不太方便,光滑而精美的淡蓝色丝绸来自法国里昂,蕾丝与珠片同样价格不菲。
有点太隆重了。她这样想着。
结果在楼下碰见同样打扮的异常隆重的雷古勒斯,两个人都有些茫然,但都非常温驯的坐在一楼的椅子上拍了几张姿势不同的照片。照片里的他们看起来都很漂亮,布莱克一家人都有出众的好模样。只是科迪莉亚病愈后脸色依旧苍白,像一幅被雨水洇湿的旧画。
在几天后,他们很快意识到,这些照片不是摆在家里的,而是拿出去给别人看的。
这还是科迪莉亚偷偷听到的结果,虽说她在这里不算消息闭塞,但也有许多事情根本无从得知。
她有点说不上来的害怕,不知道是恐惧未知,还是恐惧婚姻——沃尔布加和奥莱恩已经在考虑他们未来的婚姻了,这些照片就是活生生的靶子,只是不会见血。
科迪莉亚战战兢兢的过了几天,这件事又没有了下文。西里斯在学校的叛逆多少有点影响,这让沃尔布加他们怒不可遏,终于寄去了这学期的又一封吼叫信。但这是等西里斯放假回来,她才知道的事情,在这之前科迪莉亚只能每天待在家里看书或者和雷古勒斯下巫师棋。她现在连去庭院散步的时间都被严格控制,他们不希望她在这个档口上再次病倒了。
深秋的伦敦已经是阴雨绵绵、日照稀少的天气,尤其是清晨和黄昏时的雾气弥漫,让人不由自主的感受到阵阵寒意。奥莱恩的腿脚在这样的天气下更不舒服了,长年累月的沾染黑魔法,摧毁了他身体的一部分,但也因此异常回避圣芒戈的治疗师,只能是在平时依赖一些魔药来抵御疼痛。
某一天下午,科迪莉亚在窗帘紧闭的昏暗书房里为奥莱恩念诵一份关于纯血统谱系的无聊报告。奥莱恩靠在躺椅上,无意识地盯着壁炉里熊熊燃烧的火焰。当她念到格林格拉斯家时,奥莱恩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这个家族的血脉尚算纯正,虽然前两代稍显沉寂,但你们这一辈倒有还不错的,年纪也似乎与你相仿…” 他没有看科迪莉亚,仿佛只是随口一提。但科迪莉亚瞬间就明白了奥莱恩的意思,安多米达逃跑了,可和格林格拉斯家的关系不能就这么搁置下来。总有人得接过那个担子,也总有人不得不去那样做。
几天后,贝拉特里克斯“顺路”来访。她穿着华贵的斗篷,衣襟上嵌满亮晶晶的石头,带着一股刺鼻的香水味。轮廓刚硬的面孔有些不苟言笑,整个人像一阵小型的飓风。比起科迪莉亚,她才更像是沃尔布加的女儿。
临走前,她挑剔地打量着科迪莉亚,还捏了捏她的胳膊,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瘦了些,不过还算有点样子。姑姑说你病了一场?女孩子家,身体要养好。将来…嗯,总归是要承担责任的。” 她没具体说是什么责任,但那眼神和笑容让科迪莉亚心底发寒。贝拉走后,沃尔布加难得地“关心”了一下科迪莉亚的日常生活,还问了问她最近喜欢看什么书,漫不经心地给了她藏书室的钥匙。当然,是无害的那一间。
这些碎片像深秋冰冷的雨点打在科迪莉亚心上,她不是懵懂无知的小女孩了。安多米达的遭遇、纯血家族间常见的联姻把戏,都让她瞬间明白了这些话语背后的潜台词——她正在被评估,像一件待价而沽的古董,为布莱克家族换取利益或巩固联盟。
科迪莉亚本能的感到不快,甚至有些被冒犯到的反胃。她知道,对象很可能是格林格拉斯家那个高大的年轻人,原本要成为安的未婚夫的人。当然,甚至也可能是莱斯特兰奇家那个年长她许多、据说性格阴鸷的鳏夫表亲,或者是其他类似背景的人。恐惧和厌恶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她,但她脸上只是维持着那副惯有的、略带忧郁的平静。
反抗的念头在萌芽,但此刻它如此微弱,只能化为更深的沉默和警惕。
为了逃避家里大部分时候令人窒息的气氛和四周无处不在的窥探,科迪莉亚更频繁地躲进了藏书室里。这里尘封、阴冷,散发着羊皮纸和霉味,但对她而言,却比金碧辉煌的厅堂更安全、更自由。四方形的屋子里,巨大的书架顶天立地,塞满了各种古老、危险或仅仅是晦涩难懂的书籍。
科迪莉亚在克利切的协助下拿来清水和抹布,擦干净角落里的一张桌子,打扫出属于她自己的一个小角落。像逃难似的,躲进这里,孜孜不倦的汲取书籍上的养分。或者说,是去寻找能给她安全感的东西。原本西里斯是这里最能让她感到安心的人,可他现在不在,连回信也回的少,像是彻底沉浸在了霍格沃兹那个大游乐园里。
但也有可能她含着一点微妙的嫉妒,嫉妒詹姆-波特在他生活中的占比那么高。所以她也要去接触西里斯所不知道的东西,她也要让自己的生活里有让他感觉陌生的东西。
科迪莉亚在较低的书架上找到一本厚重的旧书,封面没有任何烫金的纹路或标识,与家里破败而华丽的装潢大相径庭,她不由得有些好奇起来。
书册只用深褐色的皮革包裹着,翻开来时可以看到里面的内页参差不齐,泛黄陈旧,显然年代极其久远。科迪莉亚好奇地翻开看,里面却并非预想中的黑魔法诅咒或家族谱系,而是密密麻麻、形态各异的文字。她认出来这是古代魔文,在书房看见时,奥莱恩教过她一点。旁边还配有极其晦涩的注解,似乎是手写的,墨迹已褪成深褐色。只是即便这样也能看得出来这本书里的内容极其复杂深奥,比书房那次看到的难懂多了。
她试探性的摸了一下书页,异常粗糙的触感几乎让她想到树皮。她抱起这本沉甸甸的书,蜷缩在那个打扫好的角落里,翻看起来。
翻过几面才发现里面并不全是密密麻麻的文字,还有一副副占据了整页的、极其复杂的图画。有的是寥寥几根线条交织缠绕,形成奇妙的几何图形;有点事螺旋、三角、交织的圆圈;有的是奇异而美丽、像雪花一样的星芒。科迪莉亚隐约觉得,里面有的像蜷缩着的龙,有的则像展翅的鸟。
最让人着迷的是,这些图画上的线条,似乎不是死的。当她用手指轻轻描摹书页上那些凹下去的刻痕时,指尖仿佛能感受到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流动感”,有点像小溪流过鹅卵石,又有点像风吹过发梢,但更……隐秘,更像“魔法”。这感觉让她屏住了呼吸,忘记了那里的寒冷。
那些书页本身是粗糙的、泛黄的羊皮纸。但是,刻画的线条沟壑里,似乎填充着一些极其细微的、闪着微光的粉末。光线变换角度时,某些线条会短暂地闪烁出暗金色、深绿色或幽蓝色的微光,像是星辰的碎屑被嵌入了古老的树皮。这让她想起了会发光的矿石,但更古老、更神秘。
再翻过几页,图画风格稍微变化。不再是纯粹的几何图形,而似乎是描绘着一些奇特的植物。一株缠绕着发光藤蔓的紫杉树(她认出了庭院里那棵阴森的树);一朵花瓣上天然带有螺旋纹路的深蓝色花朵;一片叶脉闪烁着银光的蕨类。图画旁边,那些看不懂的古老注释旁,竟然有较新的一些笔记,是用墨水写的,里面有几个她能勉强认出的英文单词,字迹僵硬刻板,像是沃尔布加的笔迹:
“Yew - Death & Life”(紫杉 - 死亡与生命)——画在紫杉树图旁。
“Frostfern - Winter’s Veil”(霜蕨 - 冬之帷幕)——画在银光蕨旁。
“Useless Herbology. Focus on Curses.”(无用的草药学。专注于诅咒。)
——这是沃尔布加的批注,写在书页边缘,带着浓浓的不屑。
可当科迪莉亚尝试着,用指尖非常非常轻地、顺着其中一条最简单流畅的螺旋线条描画时,那线条里填充的微光粉末似乎……极其微弱地亮了一下!快得像她的错觉。她吓了一跳,赶紧缩回手,心脏怦怦直跳。她偷偷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才又鼓起勇气,屏住呼吸,再次尝试。
这次,她集中精神,想象着那种“流动”的感觉,慢慢地、稳定地顺着线条移动指尖。这一次,那微弱的光芒持续了大约两秒钟,指尖下的“流动感”也似乎清晰了一点点。一股微小的、奇异的暖流仿佛从指尖传到了心里。
她如痴如醉的看下去,几乎惊叹于这精妙的图形。
科迪莉亚合上书,把它紧紧抱在怀里,身体因为激动和一丝丝莫名的敬畏而微微发抖。她看不懂那些“字”,也理解不了那些复杂的图形代表什么深奥的魔法原理。但她看见了那些无比美丽、充满力量的图案,甚至触摸到了那丝奇异的流动感,还感受到了指尖下那微弱却真实的回应。
这本书不像其他书那样告诉她该做什么、该信仰什么。它像一扇紧闭的、布满神秘花纹的门,仅仅向她展示了一个边角,就让她心驰神往。门后有什么?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这书页间流淌的东西,和沃尔布加宣扬的冰冷荣耀、贝拉痴迷的残酷力量完全不同。它古老、深邃,带着一种属于魔法本身的、纯粹的……美和奥秘。
更重要的是,在那个刻板的批注“Useless Herbology”旁边,她看到了紫杉树图画里蕴含的“Death & Life”。沃尔布加觉得无用的东西,这本书却郑重地描绘着,并赋予了它意义。这让她产生了一种小小的、隐秘的反抗感:也许他们认为重要的东西,譬如什么纯血,什么荣耀,并不是魔法世界的全部?更何况,这些东西将会让她被自己的家人出卖,而这本书不会。
科迪莉亚把脸贴在粗糙的树皮封面上,深深吸了一口气,是尘土、旧羊皮纸和一丝难以形容的、森林深处的气息。她决定,要把这本书藏好,藏在一个克利切绝对找不到的地方。这书里的秘密,这指尖的微光,是属于她一个人的小小宝藏,是她在这座阴森大宅里发现的、通往一个更广阔、更奇妙魔法世界的第一缕微光。她不知道这光会引向何方,但仅仅拥有它,就让她感到一种久违的、温暖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