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一流云阁

62、第 62 章 汤面

　　难道他已经睡下了？如果我是他，此刻能睡得着吗？我想了想，回到一楼，让服务生把菌菇汤面重新热了热，端在手里再次上楼，来到他的门前，敲了敲门，“墨唯，是我齐飞，开下门好吗？”
　　等了好一会儿，门才被轻轻拉开一半。墨唯立在门口，沉默地凝视着我，直到目光落在我手里的汤面上，眼神才微微松动。我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推开半掩的门，侧身越过他走进屋，将汤面稳稳放在餐桌上，顺手打开了餐灯。
　　暖黄的光晕瞬间漫开，他随后关上门，脚步声轻缓地跟了进来。
　　借着灯光扫过四周：他那件昂贵的定制西服外套被随意地扔在沙发上，袖口还带着褶皱；茶几上搁着半杯残酒，淡黄色的酒液溅在米白色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暗沉的痕迹。
　　“一会儿再喝吧，先吃点汤面垫垫吧？” 我带着一点笑意，把筷子递给他。
　　墨唯一直沉默着，看样子，并不想理我，过了一会儿，大概是拧不过我，才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松开了一直攥紧的拳头。再次睁开眼后，他接过筷子，走到餐桌旁坐下。可刚吃了第一口，动作就顿住了，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蹙，像是想停下。
　　“是不是不好吃？这不是新做的，是我让厨房重新热的。” 我解释道。
　　拿筷子的手停了两秒，还是继续动了起来，直到把整碗汤面都吃完。
　　“还要喝酒吗？”我问道。
　　“不了。”他说着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又推开窗户。山间的晚风带着草木的清冽涌了进来，他转头看向我时，语气平静得没什么起伏：“已经很晚了。”
　　“嗯，是挺晚的，我让阿菲先去睡了。”我故意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
　　“……”他忽然顿住，眼神里带着几分迟疑，大概是在疑惑我为什么还没走？
　　“我刚问了，现在没房了，今晚我在你这凑合一宿，” 我说完，转身走到卧室，从床上拿了枕头和毯子递到他手里，很自然地说道：“你睡沙发吧。”
　　“？”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枕头，明显没反应过来。
　　我没再解释，走到窗边把窗户关上，又拉好窗帘。
　　“怎么了？这样不行吗？”我看着他故意问道。
　　墨唯嗤笑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行。” 说完，便把枕头扔在沙发的一端，躺在了上面。
　　我看了看他，便进了卧室，但没有关卧室门——我半躺在床上，靠着床头，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躺在沙发上的他，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起身关掉了餐灯，室内瞬间陷入一片漆黑。四周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他的呼吸还算平稳，不知过了多久，眼皮渐渐发沉，就在我以为今晚就会这样沉默到天亮时，他忽然开口，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清晰：“以后还能见吗？”
　　我愣了愣，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沉默片刻才说：“如果阿菲愿意的话。”
　　后面他再也没有说话，屋里只剩一片寂静。
　　黑夜过得比想象中快，窗外的天色渐渐泛青，又慢慢透出白光。
　　这一夜我几乎没怎么睡，天刚亮就从床上起来，轻手轻脚走到客厅 —— 沙发上的他还没醒，眉头微蹙，像是还陷在浅眠里。我拿起旁边的毯子，轻轻帮他盖好，然后轻轻地打开房门，下了楼。找到值班的服务生要了一杯温水，靠在大厅角落的沙发椅上，一边慢慢地喝着，一边在心里梳理最近的事，不知不觉就靠着椅背睡着了。直到有人轻轻拍我的肩膀，我才猛地惊醒。
　　“醒醒，齐飞。”是墨唯的声音。
　　“嗯？” 我揉了揉眼睛，还有些迷糊。
　　“该去吃早点了。”墨唯看着我说道，他的神情有些不明。
　　“哦，我去叫阿菲。”我连忙起身，就要往楼上走。
　　他却伸手拉住我：“不用了，阿菲已经在外面等我们了。”
　　“嗯？”我顺着他的目光往窗外看去，果然看见齐菲站在院子里，正朝着我挥手。
　　我快步走出大厅来到院子，才发现原本放着躺椅的地方，换成了一组原木餐桌椅，桌面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早点。我心里忍不住有点嫉妒 —— 这排场比第一次招待我时丰盛多了，这家伙！我瞥了眼墨唯，他却一脸自然地坐在了阿菲对面，我只好顺势坐在他们中间。
　　桌上的食物大多是阿菲爱吃的，有很多甜食，看来他们以前的关系是真的很好，都过了这么长的时间了，居然还记得阿菲的喜好。吃饭时，阿菲一直在讲最近遇到的趣事，墨唯始终笑着听，还不时应和两句，眼神里的温柔藏都藏不住。看着阿菲笑得那么开心，我心里是替她高兴的，可又忍不住有点发酸，他们确实很搭。
　　“哥，你看，阿唯特意给你点了烤肉呢！在家里，妈都不让你早上吃这个。” 说着，阿菲夹了一块烤肉放进我碗里。
　　“阿唯？”我看着烤肉，心里却咯噔一下 —— 这家伙还真是无孔不入，老牛吃嫩草，怎么好意思让阿菲这么叫他？别管阿菲实际年龄多大，单看外表，他可比阿菲大了五六岁！
　　“他其实比你小不少，阿菲，不如叫他小墨更合适。”我坏笑着给阿菲提建议，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强调。
　　墨唯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了一下，语气生硬地补充：“叫我墨唯就好。”
　　齐菲看看墨唯，又看看我，最后还是笑着说：“我觉得叫阿唯更亲切，就叫阿唯吧。”
　　“呵。”我没再反驳，心里却莫名更不舒服了。
　　“哥，你尝尝这个小笼包，超好吃的！”齐菲像是没察觉我和墨唯之间的微妙气氛，又夹了一个小笼包放进我碗里。
　　“还行。”我咬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可心里的那点别扭劲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时，墨唯剥好一只虾仁，自然地放进阿菲碗里。停顿了两秒，他看了看我，又拿起一只虾剥好，放到了我的碗里。
　　瞧瞧，这待遇差别也太明显了！我没多想，直接把虾仁夹给了阿菲。
　　吃过早饭后，又陪着阿菲在院子里玩了一阵子 —— 她在院子里各种摆拍，墨唯在旁边拿着手机抓拍，我则坐在长椅上看着他们，看着阿菲这样高兴，心里的别扭渐渐平复了，一点点被暖意取代，这样，其实也不错。
　　最后，齐菲抱着三盒打包好的桂花点心，心满意足的被我送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