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一流云阁

60、第 60 章 结盟

　　九月三十日，真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我想，几百年后的孩子们看到这段历史，一定会感慨万千 —— 毕竟，这是第一次守护者和人类正式而隆重的结盟。
　　下午的结盟仪式，族长和长老们格外重视。他们特意让人施法驱散了雾林里所有的雾气，还换上了只有节日或重大日子才会穿的祭祀礼服。族人们也自发来到雾林，把整个结盟仪式烘托得像过节一样热闹。幸好上午张强他们选的场地足够大，即便如此，还是有部分族人只能在家看直播。燕子悄悄跟我说，你看这阵仗，比去年丰收节还热闹！我猜啊，大家就是太闲了，平时没什么新鲜事，好不容易来个‘跨族大事’，都想凑个热闹。我嘴上有模有样地批评了她，心里却觉得她说得挺对 —— 就连我家那两位长辈，都吵着要过来，还非要拉上二姨一家。
　　前一天晚上，我拉着爸妈、阿菲在院子里纳凉，正好说道了结盟后的安排。阿菲就坐在我旁边的竹椅上，偶尔抬头跟我们搭两句话。她的眼睛很亮，像盛着星光。看着她这副模样，我忽然心里一动 —— 或许，该给她和墨唯一个见面的机会。
　　我把想法说出来时，爸妈都愣了愣，随后就开始小声商量。妈妈皱着眉比较犹豫，“墨唯具体是什么性子、靠不靠谱，都还不清楚，贸然让阿菲见他，会不会太急了？” 爸爸也点头附和。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了好半天也没个定论。我看着他们纠结的样子，又看了看旁边安静听着、没怎么说话的阿菲，补充道：“其实也不算贸然。要是这次结盟能顺利成了，两族之后肯定要常打交道，而墨唯和阿菲，早晚要见的。不如借这次结盟，你们可以先看看，好好了解一下墨唯的为人？总比一直只听我描述要实在。而且也可看看阿菲见到他是否能恢复记忆？到时候再让阿菲决定是否见他。”
　　爸妈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阿菲，最终还是点了头。妈妈伸手摸了摸阿菲的头发，柔声问：“阿菲，你愿意见一见吗？要是不想，咱们就不勉强。”阿菲抬起头，先是看了看我，然后对着爸妈笑了笑，轻轻点头：“我想见见，哥哥说他挺好的，我想自己看看。”我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忽然踏实了不少 —— 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至少给他们彼此一个解释的机会，这或许就是结盟带来的另一种意义吧。
　　下午两点，我到雾林外的路口接应。没等多久，远处就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五辆黑色越野车顺着山路缓缓驶来。车门打开时，我一眼就看见了走在最前面的墨唯，他穿了件深灰色的定制西装，领口系着规整的领带，他身后的人陆续下车，也是一水的西装。我和墨唯打了一个招呼，施法带他们穿过结界直接到达会场边缘。
　　刚到会场，墨家中好几个人就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眼神里满是疑惑，还有人悄悄拉了拉身边人的衣袖，嘴型像是在说 “这就是雾林？”。
　　也是，在人类的传闻里，雾林常年被浓得化不开的白雾笼罩，连太阳都照不进来，怎么看都该是阴森神秘的模样。可今天为了结盟仪式，族里特意驱散了雾气，露出了脚下青石板铺的路、路边挂着“欢迎”条幅的古树，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松针香，和他们想象中的 “禁地” 完全不一样。
　　墨唯的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吃惊，这与他之前来过的雾林完全不同，只是他很快就稳住了神色，倒是他身边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忍不住小声问：“墨总，这地方…… 真的是雾林吗？雾呢？” 墨唯没回头，只淡淡说了句 “既来之则安之”，那年轻人便立刻闭了嘴，只是眼神里的疑惑还没散去。
　　墨家这次一共来了二十几口人，我大致扫了一眼，有老有少，既有看起来强悍的，也有文质彬彬的，想来都是墨氏族里的骨干，不然也不会让他们来参加这么重要的结盟仪式。
　　二十几人的队伍，排成两列走在路上，本也不算单薄 —— 换做平时的正式会议，这样的规模刚刚好。可一想到雾林里等着的几百号族人，再看眼前这二十几口人，就显得有些 “势单力薄”了。我悄悄观察着他们的神情，却发现没人露怯，神色平静得很。
　　墨唯和我一起走在队伍的前面，我其实一直等他问我，但他很沉得住气，直到仪式区他也不曾开口，这份定力，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虽然之前一直是我在和墨唯接触，但到了这种正式场合，我反倒成了靠边站的人。把他们领进来后，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我站在张杰旁边，全程保持微笑，到最后都感觉脸颊笑得没了知觉。我用余光瞥了瞥张杰，他表面上一脸严肃，背在身后的手却不知偷偷数了多少回 “五”（估计是在缓解紧张）。至于燕子和阿柚，早就不知道跑到哪儿玩去了。
　　族长不愧是族长，气质卓然，把 “神秘莫测的高人” 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至少能唬住不少墨家的人。再加上大长老、二长老像左右护法一样侍立两旁，倒应了那句 “三位一体” 的说法，活脱脱三尊高深莫测的 “三清像”。墨唯的表现也很出彩，谈吐得体，既稳重又有气势 —— 这是我从未见过的一面，甚至让我恍惚：我是不是根本就不了解他？或许，本来就该离他远一点？他身边的老者全程笑呵呵的，和我爸的脾气有得一拼，可说出的话、提出的问题，句句都带着 “钩子”；另一个年轻些的则全程冷着脸，问一句才答一句，正是 “惜字如金” 的模样。
　　我暗自庆幸：幸好没让我上去应对，不然恐怕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我在心里 “擦” 掉不存在的冷汗，看着眼前的阵仗才明白，之前在山月小筑，墨唯对我已经算是客气了。
　　几轮讨价还价下来，茶水换了不知多少回，双方终于达成一致，正式结盟。
　　约定好各自派出数名人员，作为共同行动的伙伴和双方沟通的桥梁，短期内人员不再变更；合作地点就定在墨唯那栋位于山间的别墅—— 没错，就是我之前摧毁的那栋，现在是残骸的位置。双方会共同参与别墅的重建：墨家负责修建工程，我们守护者这边则负责布设防护阵法。在合作地点尚未建好之前，现在雾林边缘临时搭建一个场所用于联合行动。我还看见别墅的管家璜叔朝我笑了笑，别提多尴尬了。
　　守护者这边由张杰牵头，墨家则由一个叫墨森的人负责统筹。
　　族长为表诚意，送给墨唯一枚能 “避危难” 的玉指环（其实是怕他出事，导致结盟的事生变）；墨唯也回赠了族长一柄玉如意，寓意双方合作万事如意。
　　结盟仪式结束后，双方的领导层和前来观礼的族人先离开了，只剩下共同行动的人员留在原地，互相熟悉。看这情形，这次结盟应该很成功 —— 我分明看见三长老走的时候，嘴角偷偷带着笑。
　　正好，借着这次结盟会，我把爸妈和阿菲带去山月小筑逛一逛。果然，爸妈特别喜欢这里的环境。征得阿菲同意后，我给墨唯打了电话，问他有没有时间，想约在山月小筑见一面。他同意了，只是说要先送墨家的董事们回去，得晚上才能赶过来。
　　我们在户外吃了晚饭，虽然没上次那么丰盛，但也不算便宜，不过只要他们喜欢，再贵也值了。妈妈通过这次结盟对墨唯的印象变得很好，直说这才是男人该有的样！（我和爸爸只得陪着苦笑。）夸阿菲之前的眼光不错，只是有点担心阿菲性子太单纯；倒是阿菲看得很开，说 “喜欢就多聊聊，不喜欢就叫哥哥来”。我摇了摇头，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对妈妈说：“妈，您放心，我会一直陪着阿菲的。”
　　吃过饭后，爸妈就先回族里了。我在山月小筑定了一间房，和阿菲一直等到很晚的时候，墨唯还没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