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一流云阁

55、第 55 章 对峙

　　一大早，李耀天便带着马琳站在了墨氏集团总部 ——“林轩大楼” 的玻璃幕墙外，晨光漫过冰冷的建筑表面，折射出几分拒人千里的寒意。两人刚将证件递到前台，接待小姐便维持着标准的客气笑容，语气却透着疏离：“抱歉，墨总尚未到，二位请先移步三楼会客室等候。”
　　这一等，便是漫长的两个小时。
　　李耀天指尖无意识地敲着会客室的实木桌面，目光却始终锁在紧闭的门扉上，空气中凝滞的沉默几乎要化作实质。就在这时，“咔嗒” 一声轻响打破沉寂，门把手缓缓转动 —— 墨唯走了进来。他身着一套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袖口处露出半截低调的机械表链，进门时周身还带着清晨户外的微凉气息，步伐不疾不徐，每一步都像踩在无形的节拍上，自带一种让人屏息的压迫感。
　　在李耀天眼中，这位年轻总裁的城府藏得极深：明明年纪尚轻，周身却裹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威严；待人接物礼数周全，可那双眼睛里，始终覆着一层淡淡的冷雾，任谁也无法窥探半分。
　　“不愧是执掌大集团的人，这份气场确实不一般。” 李耀天暗自腹诽，转头看向身旁的马琳，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 小姑娘的眼睛亮得惊人，几乎要冒出桃心来，全然忘了此行的目的。他赶紧清了清嗓子，试图提醒对方，可没什么用。
　　墨唯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却并未点破，只是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抬手做了个 “请” 的手势：“让二位久等了，实在抱歉。楼下会客室条件简陋，不如移步我的办公室详谈？”
　　总裁办公室远比会客室开阔，落地窗外是鳞次栉比的摩天高楼，将城市的繁华尽收眼底。办公桌上只摆放着一个极简风格的陶瓷笔筒，以及一份摊开的文件，不见半分多余的装饰，倒衬得主人性格愈发内敛。墨唯亲手给两人倒了杯温水，才开口问道：“两位今天专程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我们是为前天西郊阆苑庄园的爆炸案而来。” 李耀天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地亮出目的。
　　“爆炸案？” 墨唯闻言顿了顿，指尖在膝上轻轻摩挲片刻，才恍然道，“哦，是那场拍卖会啊。倒是有些可惜了。”
　　拍卖会？李耀天心中猛地一动 —— 这和线人此前提供的线索正好对上。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墨总，您那天也在现场吧？可知道爆炸发生前，究竟出了什么事？”
　　“嗯，我是去了。” 墨唯靠回办公椅里，双手指尖交叉置于膝上，姿态放松却透着疏离，“不过拍卖会结束后，我在舞会上待了没多久就离开了。”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日常琐事，听不出半分波澜。
　　“那场拍卖会可不一般。” 李耀天的语气沉了沉，目光紧紧盯着墨唯的表情，“我们查到，贵公司去了不少人，其中还包括几位董事。墨总提前离开时，就没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嗯，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公司的几位董事那天也在那里。” 墨唯的回答依旧平静。
　　李耀天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哦？您和他们同属一家公司，墨总竟然事先不知情？”
　　“他们都是公司的元老，资历比我深。有些事，我不好过多过问。” 墨唯的指尖轻轻蹭过衣袖，语气里多了几分耐人寻味的留白。
　　“那墨总为何会出现在那里？要知道，那可是一场地下拍卖会。” 李耀天抓住机会，紧接着追问，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地下拍卖会？” 墨唯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轻笑一声，“难怪现场总透着股说不出的古怪。” 他抬眼看向李耀天，语气坦诚了几分，“李队长是在怀疑我？实不相瞒，我是接到请柬才去的，去的时候并不知道那是地下拍卖会。现在回想起来，现场的流程、宾客的神态，确实都透着不正常。”
　　“那昨天呢？” 李耀天没有纠结于前一个问题，话锋陡然一转，“我们昨天联系您时，您的助理说您不在公司。您昨天去了哪里？”
　　墨唯握着水杯的手指顿了顿，眼底原本的冷淡悄然褪去，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连语气都软了些：“去了山里，山月小筑 —— 那是我一个朋友开的民宿，环境很安静。我去见一位…… 友人。”
　　“友人？” 马琳眼睛一亮，终于找回了说话的机会，语气带着几分好奇，“是很重要的人吧？不然墨总怎么会特意抽时间，跑到山里去见他。”
　　墨唯闻言笑了笑，目光扫过马琳，又落回李耀天身上：“有机会的话，我可以请李队和这位小姐也去看看，那里的风景确实不错，很适合放松。”
　　“方便透露下，您见的是谁吗？” 李耀天顺着话头追问。
　　“不方便。” 墨唯的语气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坚定，“虽说以警方的能力，肯定能查到他的身份，但我可以保证，他和爆炸案没有任何关系。昨天没及时回电话，也是怕打扰到他，还望李队见谅。”
　　“墨总放心，我们警方绝不会牵连无辜之人。” 马琳连忙接过话头，语气诚恳。
　　“那，多谢了。” 墨唯微微颔首。
　　“关于这次爆炸案，墨总还有没有其他信息，可以提供给我们？” 李耀天拉回正题。
　　“嗯……” 墨唯垂眸沉思片刻，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那场拍卖会拍卖的东西，大多是些不值钱的摆件、字画，可最终拍出的价格却高得离谱，这让我觉得很奇怪。其实拍卖会结束后，我就想走了 —— 实在太无聊，总觉得现场的氛围透着股说不出的古怪。您知道的，李队，我向来不太愿意掺和一些不正常的事。”
　　“墨总既然觉得奇怪，为什么还要去呢？以您的身份，应该不会缺这种拍卖会的邀请函吧？” 马琳忍不住插了句嘴，眼神里满是好奇。
　　墨唯看向马琳，眼神比刚才柔和了些，耐心解释道：“这位小姐问得好。其实我本不想去，只是我们家的几位董事很喜欢，”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意，“我也不怕告诉李队，最近查账时，我发现他们名下有几笔资金流向很模糊，所以我也想弄清楚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李耀天心中了然：这是公司内部的权力博弈？他压下心中的猜测，继续问道：“墨总在拍卖会上，除了觉得价格奇怪，还有没有其他发现？比如可疑的人、奇怪的举动？”
　　墨唯皱了皱眉，思索片刻后摇了摇头：“抱歉，暂时想不起来了。当时只觉得不舒服，没太留意其他细节。”
　　“那好，如果墨总后续想起更多线索，还请随时联系我们。” 李耀天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起身推到墨唯面前，“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二十四小时开机。”
　　“好，一定。” 墨唯接过名片，指尖轻轻捏着卡片边缘，认真看了一眼上面的信息。
　　“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李耀天带着马琳走到办公室门口，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身问道，“对了，贵公司的几位董事，听说都在爆炸中受了伤？墨总知道吗？”
　　“嗯，我已经知道了。” 墨唯点头，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我已经让人把他们转到了私立医院的高级病房，安排了最好的医生，相信他们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回到车里，李耀天指尖刚搭在方向盘上，便侧头看向副驾：“你看出什么来了吗？”
　　马琳指尖轻轻摩挲着座椅边缘，沉吟片刻后开口：“我总觉得这位墨总藏了不少话，没跟我们全说实话。”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昨天他提到见的那个人，应该和爆炸案没关系 —— 他说起那人时的眼神，那种松弛又带着点无奈的状态，装不出来。”
　　“嗯，还有吗？” 李耀天拧动车钥匙，引擎低低轰鸣起来，他目视前方，语气里多了几分追问的意味。
　　“他好像在有意无意地引导我们，让我们去查那几个董事。” 马琳话音刚落，便见李耀天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行啊，我还以为你刚才光顾着盯着人看，没走心呢。” 李耀天踩下油门，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墨氏集团那点内斗，就算我们不插手，这几个董事估计也讨不了好。现在倒好，拿我们警方当枪使，这借力打力的手段，确实够漂亮。”
　　“那我们不理他不就行了？” 马琳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
　　“你觉得可能吗？” 李耀天瞥了她一眼，语气沉了沉，“这是阳谋，由不得我们选。”
　　话音刚落，他便掏出手机给华南拨了过去，声音透过听筒清晰传出：“华南，你现在去查两件事：一是墨氏集团那几个董事最近的资金动向、私下往来，还有墨氏总裁近十天的行程，越详细越好；二是帮我找个地方，‘山月小筑’，听说是家山里的旅馆，把地址发我。”
　　刚挂了华南的电话，高翔的来电便紧接着进来。电话里，高翔说墨家那几个受伤的董事已经被转到了私立医院，问是否还要继续盯梢。李耀天指尖在方向盘上敲了敲，沉声嘱咐：“明面上的人撤了，安排两个机灵的暗中盯着，千万别露了痕迹，有任何动静立刻汇报。”
　　挂了电话，车厢里安静了片刻，马琳才开口问道：“李队，一会儿我们回局里等消息吗？”
　　李耀天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目光望向远处，声音笃定：“不，等华南把‘山月小筑’的地址发过来，我们直接过去。”
　　“直接去山里？” 马琳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神也变得严肃起来。
　　李耀天轻轻 “嗯” 了一声，脚下缓缓加了些油门，车子朝着城外的方向驶去，阳光透过车窗，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