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一流云阁

49、第 49 章 合作

　　片刻后，墨唯叫服务生上来撤走了餐具，又沏了一壶花茶，斟了一杯递给我。
　　“谢谢。”我端起茶杯，只静静喝着。
　　“这茶还行吧？”墨唯问道，指尖在桌沿轻轻敲着，像是在观察我的神色。
　　“挺好的。”我喝了一口，“你为什么会在拍卖会？”张杰告诉过我，那个拍卖会和李正坤有关联，而且他也是在那儿救出的齐楠。
　　“因为，我收到了邀请。”他说得轻描淡写。
　　“邀请？”我想起燕子交给我的那枚刻着 “墨” 字的金属牌。
　　“平白无故的，你怎么会知道阿杰要找什么？”我问道。
　　“我只是好奇。”墨唯往后靠了靠，语气放得随意些，“在拍卖会上看见几个熟人，跟着他们才发现了那个木雕，看着和张杰形容的很像。”
　　“熟人？”我问道。
　　“是公司的几个董事。”他顿了顿，才补充道，“后来我查了一下，他们经常来这个拍卖会。”
　　“呵。” 我低笑了声，笑意却没到眼底 —— 他这话避重就轻得太明显，“以你的谨慎，查到的恐怕不止‘经常来’这么简单吧？”
　　墨唯皱了皱眉，指尖捏了捏眉心，像是无奈，又像是觉得没必要掩饰，片刻后反倒笑了，只是笑意也淡：“你倒是很了解我。”
　　“尝尝这个，今天新做的。” 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身从旁边的食盒里拿出一盘点心，瓷盘蹭过桌面发出轻响，把点心往我这边推了推 —— 糖霜裹得亮晶晶的，边缘还沾着细碎的桂花，和齐菲上次给我的那块一模一样。
　　我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抱歉，我不爱吃甜食。”顿了顿，又补充道，“阿菲爱吃这个，她好吃甜食。”
　　他推点心的手猛地顿在半空，指尖还悬在瓷盘边缘，眼神里先是闪过点怔忡，像是没料到我会这么说，几秒后才慢慢收回手，指节泛白：“我不知道你…… 是啊，阿菲爱吃甜的。”
　　呵，我自嘲的笑了笑，暗自叹了口气——把话堵死了，我从来不是个会寒暄的人。
　　空气静了两秒，墨唯突然指尖敲了敲桌面，那点轻响像在给自己“定调”，他的目光也从刚才的恍惚收回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你不像是爱和我说这么多话的人，何况是关于你们守护者的事——”他顿了顿，尾音微沉，“为什么告诉我这么多？”
　　“禁地除了齐楠，还有其他木化后的族人丢失。”我攥了攥茶杯把手，想起族长的叮嘱，想起禁地空荡的冰棺，“雾林现在已经不安全了，所以我想，”我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你能不能……”
　　“墨氏公司的那几个董事确实和李在寅有往来。”墨唯打断我，说道，“但让整个墨家参与其中又能有什么好？”
　　这时，墨唯的手机突然响了。他跟我说了声 “抱歉”，起身走出了房间。
　　墨唯在走廊里接完电话，目光落在窗外的森林上。此时日光已经很足，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可他的脸色却没丝毫暖意。
　　电话里，墨森汇报说，莫森手下有好几个人居然被人替换了，可莫森这个蠢货到现在都没察觉！幸亏这次是直接派墨森去处理，不然后果简直不敢想象。那些被替换的人，恐怕也都凶多吉少了。
　　虽然墨森说还在核实这几人的身份，但墨唯心里清楚，他们十有八九是姓李的派来的。只是，李在寅和老金他们合作还不够吗？为什么要费心替换墨家的人？他到底想对墨家做什么？墨唯向来习惯把人和事往最糟糕的方向去想，越想，心里的疑虑就越重。几分钟后，他才收回目光，压下心头的戾气，又看了看手机上的消息。“呵——警察。”
　　墨唯回到房间时，我能明显感觉到，他语气里少了刚才的抗拒，多了几分权衡的意味：“按你刚才所说，禁地丢了不止一个木化族人……” 他顿了顿，“这说明对方不是第一次了，所图甚大，他的背后恐怕不只是我那几个董事，还有其他人。”墨唯往前倾了倾身，之前靠在椅背的放松姿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直面问题的郑重，目光也变得锐利起来，“这不是简单的割臂断尾就能了结的，看来已经不是我说能退就行的了。”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所以……合作吧？”
　　“啊？”我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墨唯像是看穿了我的惊讶，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只是笑意没达眼底：“昨天张杰毁了拍卖会，但我的人并没有发现李在寅和艾青的尸体 —— 他们只怕是还活着。” 他的语气沉了下去，“李在寅那个人，这次吃了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我沉默着，未发一言 —— 他说的没错，李正坤谋划了这么久，这次拍卖会被毁，他肯定会报复。
　　“虽然当时的监控已经被我们抹去，但难保不会有其他视频泄露。”墨唯继续说道，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而且会场损毁严重，那么大的动静，根本没法彻底封锁消息。更何况，与会者个个都不是好惹的角色。”他盯着我，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审视：“你们做好被这些人反噬的准备了吗？”
　　我依旧没有回应 —— 他的话戳中了要害，确实难以应对。
　　“我是墨家家主，这件事关乎两族存亡的危机。” 墨唯的语气突然冷了下来，字字都带着不留情面的质问，“可你，又是以什么身份来找我的？代表你个人，还是代表守护者一族？”
　　我原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他，却从未见过如此充满压迫感的墨唯 —— 他眼底的威胁毫不掩饰，让人心头发紧。
　　我缓缓起身，退后几步，对着他深深鞠躬 —— 这是族中对盟友的礼节。直起身时，我一字一句道：“我代表守护一族，愿与墨家合作、结成联盟，共同应对此次李在寅引发的危机。”“结盟讲究对等条件，我已经向你们展示了诚意，但守护者一族的诚意在哪？至少目前，我没看到半分。”墨唯眯起眼，目光锐利如刀，“而且这次拍卖会的烂摊子，我希望能看到你们处理事件的能力。只有你们拿出相应的实力和诚意，我们才有谈合作的必要。”
　　“你想要什么？” 我抬眼问道。
　　墨唯沉默了片刻，喉结微动，刚才的锐利突然淡了些，声音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就我个人而言，我想知道阿菲在哪。”
　　“在家里。” 我如实答道，“六年前，我在你家门口找到的她，把她接回家的。”
　　“我家门口？”他有些诧异。
　　“就是你之前带我去过的那栋别墅，静安路七号。”
　　“怎么会？”墨唯沉默了。半响，他问道，“她…… 还好吗？有没有提过我？”
　　“没有，” 我平静地回应，刻意避开了他眼中的期待。 —— 齐菲对六年前的事毫无记忆，就算提过，也只是零碎的片段，与其让他抱有幻想，不如让他认清现实。
　　“没有？也是，六年了……” 墨唯低声喃喃，语气里满是自嘲，“呵，不过有你在，她想必过得很好。”
　　“你说得对，如果要结盟，我们确实需要拿出诚意和实力。”我停顿了一下，抬眼直视着他，语气坚定 —— 这不仅是为了族中危机，也是为了齐菲，“我会尽快向族中长老禀报此事。” 我停顿了一下，抬眼直视着他，语气坚定，“但作为个人，我需要一个解释。”
　　“什么解释？” 墨唯的目光沉了沉。
　　“六年前的雨夜，我找到阿菲的时候，她的状态惨不忍睹 —— 浑身是伤，精神已经彻底崩溃。回去后，她就陷入了休眠木化状态，一睡就是半年。” 我紧紧盯着墨唯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墨唯，六年前，你和她在一起，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