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一流云阁

29、第 29 章 帮忙

　　墨唯就站在我跟前，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 T 恤，领口露出锁骨处淡青色的血管，比上次见面时少了几分疏离，多了点烟火气。他手里拿着那个印着桂花图案的纸盒，正是我要的那款点心。阳光落在他发梢，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边，他正静静地看着我，眼底像盛着雾林深处的潭水，看不真切情绪。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阳光透过樱花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肩头，明明是暖融融的光，我却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脸上涌。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 地敲打着胸腔，震得耳膜发疼。下意识想站起来，却因为坐得太久，腿麻得像灌了铅，刚直起一半身子就踉跄了一下。
　　墨唯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我的胳膊，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谢谢。” 我有些尴尬地稳住身形，定了定神，掩饰自己的慌乱 —— 前脚才说再也不见，后脚就因为嘴馋被堵住了，真是丢脸啊。我连忙解释道：“我家里人说好吃，让我再买一盒。”可恶！我干嘛要解释？
　　墨唯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点心盒，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那抹笑意很淡，像风吹过水面的涟漪，稍纵即逝。他只是“嗯”了一声，把点心递过来。我脸上更烫了，连忙伸手去接，却因为慌乱没拿稳，点心盒“啪”地掉在地上，里面的点心散落出来。
　　精致的桂花图案纸盒摔开了，金黄的酥饼滚得满地都是，有些沾上了草屑，有些摔碎了边角，好好一盒点心瞬间变得狼藉。
　　“该死。”我心里一阵懊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好好的买个点心，怎么就弄成了这副样子？不仅遇上了他，还在他面前出了这么大的糗。我蹲下身，伸手想去捡那些还能吃的，指尖刚要碰到一块完整的酥饼，墨唯却先我一步蹲了下来。
　　他的动作比我快，也比我稳，将散落的纸盒和糕点捡起来用纸巾包裹住。“别要了。” 他抬头看着我，阳光刚好落在他眼底，映出一点细碎的光，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我再拿一份好了，很快的。”
　　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突然发现，他的眼底有淡淡的红血丝，像是没睡好，心里莫名地揪了一下。“不用麻烦了，”我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几乎是落荒而逃。身后传来墨唯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等等，齐飞！”
　　我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也就这一瞬，手臂被他拉住了。
　　“你怕我？” 墨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会怕他！我猛地转过身，直视着他的眼睛，胸腔里的火气窜了上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你想多了。”
　　“那我们谈谈？” 墨唯往前挪了一小步，脚尖几乎要碰到我的鞋边，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我实在不愿意和他再有任何牵扯，那些缠绕的线索已经够让人头疼了，皱着眉说道：“我还有事，没时间。”
　　“你有什么事？我也许能帮上你。” 他不依不饶，拉着我的手紧了紧，像是铁了心要留住我。
　　我被他缠得有些不耐烦，脑子里乱糟糟的，脱口而出：“我要买女人的衣服，你也能帮忙？” 说完就有些后悔，这话太冲了，可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算了，反正他也不是什么需要哄着的女生，没必要顾及那么多。
　　“女人……” 墨唯果然愣了愣，瞳孔微微收缩，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像是没料到我会说出这种话，随即又被某种复杂的情绪取代——那情绪里有惊讶，有探究，还有点说不清的……了然？他张了张嘴，喉结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沉默地看着我，阳光在他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再见。”我不想再纠缠，转身就要走，手腕却又被他拽住，这次的力道比刚才重了些，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
　　“可以。”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像敲在石板上的雨，清晰地砸进我耳朵里。
　　“嗯？”我疑惑地看着他，眉峰拧得更紧，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买女人的衣服？挑尺码、选款式、看料子，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懂这些？妈妈和阿菲的喜好那么挑，他难道还能变出花来？
　　“我有朋友对女装很有研究，”他说着就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时映出他专注的侧脸，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似乎在拨号，“她在市区开了家设计师工作室，对布料和版型很懂，可以帮你参谋。”
　　我看着他低头操作手机的样子，阳光落在他手背上，能看到青色的血管，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居然真的接了话？而且听起来还挺认真？他朋友可真多！
　　“等等…… 我没说要你帮忙……” 我慌忙想要阻止，哪有让一个刚认识没几天的男人帮忙买女装的道理？
　　“放心，她眼光很好，” 墨唯却像是没听见我的拒绝，自顾自地说着，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两下，调出一张图片给我看，“你看，这是她去年设计的亚麻系列，料子很不错，一定能让……”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目光在我脸上打了个转，“让你要送的人满意。”
　　图片上的衣服是浅色系的，袖口和领口绣着细碎的植物花纹，确实和妈妈喜欢的风格很像。我心里动了动，嘴上却依旧强硬：“真的不用麻烦你朋友了…… 我自己随便买两件就行。”
　　可他已经拨通了电话，对着那头说了几句，语气熟稔得像是在跟多年的老友聊天：“嗯，对，我带他过去…… 好，我们大概半小时到。” 听他这语气，分明是已经约好了，根本没给我反驳的余地。
　　“没事，她已经答应了，走吧，她在等我们。” 墨唯不由分说地把我往停车场带，他的车就停在旅馆门口的树荫下，是辆看起来很稳重的越野车。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朝我扬了扬下巴，示意我先上车。
　　“等我一下。” 他丢下这句话就转身跑回旅馆，黑色的T恤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没过多久，他手里拿着个包装精致的点心盒出来，还是印着桂花图案的那款，盒身还带着点温热，不由分说地塞进我手里：“新拿的，带着吧。”
　　我捏着温热的点心盒，心里一阵悲催。这可真是吃人嘴短拿人手短，这下更难摆脱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