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月亮知道你的秘密》柘棠

9、星轨之约

　　傍晚的风裹挟着桂花香，穿过校园的林荫道。俞昭然站在宿舍楼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星盘吊坠。她换了条星空蓝的连衣裙，发间别着那枚程见微送的小星星发夹。

　　手机震动，一条消息弹出：
　　（往左边看。——C）

　　俞昭然转头，程见微站在十米外的梧桐树下，白衬衫外套了件深蓝色针织马甲，手里拿着一支含苞待放的浅紫色桔梗花。夕阳透过树叶间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是..."

　　"根据《花卉与星座对应关系研究》，"程见微将花递给她，"桔梗花的花语与双鱼座的性格特质匹配度达到89%。"他顿了顿，耳尖微微泛红，"当然，也可能只是我觉得它很像你眼睛的颜色。"

　　俞昭然接过花，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程见微的手比想象中温暖，指腹有一层薄茧，是长期敲键盘留下的痕迹。

　　"约会地点是秘密？"她故意问。

　　程见微从口袋里取出一条深蓝色丝巾："需要暂时剥夺视觉感知，以增强后续体验的新奇度。"

　　"你确定不是想把我拐卖？"

　　"根据《刑法》第二百四十条，拐卖妇女罪的量刑起点是十年。"程见微一本正经地回答，嘴角却微微上扬，"而我对你的研究计划..."他轻轻为她系上丝巾，"至少需要七十年。"

　　黑暗中的世界格外敏感。俞昭然感觉到程见微牵起她的手，他的掌心干燥温暖，引领她小心地向前走。风声、脚步声、远处学生的谈笑声都变得格外清晰，还有程见微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始终萦绕在她周围。

　　"台阶，共五级。"他的声音很近，呼吸拂过她耳畔。

　　俞昭然数着步子，大约走了十分钟后，程见微停下脚步。她听到钥匙转动的声音，接着是一阵机械运转的轻响，空气突然变得凉爽起来，带着些许金属和尘埃的气息。

　　"可以解开了。"

　　丝巾滑落的瞬间，俞昭然睁大眼睛。他们站在大学城边缘那座废弃的天文观测台里，圆顶已经完全打开，露出渐暗的夜空。地面上用荧光粉画着复杂的星图，中央摆着一台造型奇特的投影仪，周围散落着几个软垫和一个小冰桶。

　　"这里不是废弃了吗？"

　　"电路系统还能用。"程见微走向那台投影仪，"我花了三个周末修复驱动装置。"他按下开关，无数光点立刻在圆顶内壁亮起，渐渐组成夏夜银河的模样，"手工磨制的透镜，精度可能不如专业设备..."

　　俞昭然仰头望着这片私人星空，喉咙突然发紧。投影的星光在她脸上流动，勾勒出柔和的轮廓。程见微站在光影交界处，镜片后的眼睛盛满星光。

　　"这是..."

　　"你出生那晚的星空。"程见微调整着投影仪，"1998年3月15日，天气晴朗，可见度极佳。"他指向天鹅座附近的一颗亮星，"当时金星正在此处，与你的月亮星座形成和谐相位。"

　　星光流转，逐渐变成他们初遇那天的星象。程见微从背包里取出一个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日期和坐标。

　　"这是我收集的所有关于你的'数据'。"他的声音轻了几分，"其实根本不是什么研究项目。"

　　俞昭然接过笔记本，发现每一页都记录着她的日常：她在咖啡馆喜欢坐的位置，雨天常走的路线，甚至还有她每次星座直播时提到的偏好。最新一页写着今天的日期，旁边画了颗小小的爱心。

　　"所以那些偶遇..."

　　"都是预谋。"程见微摘下眼镜擦了擦，"第一次在咖啡馆，我其实等了你四天。"他指向投影中的一颗星辰，"当时我想，如果周五之前你还没出现，就放弃这个荒谬的计划。"

　　星光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影子，俞昭然突然注意到他眼下的淡青色——这是她第一次在他身上看到疲惫的痕迹。

　　"你昨晚没睡？"

　　"调试设备。"程见微轻描淡写地带过，从冰桶里取出两罐饮料，"不知道你喜欢哪种，所以都准备了。"他展示着五种不同口味的汽水，"数据表明女性在夜间偏好甜度较高的饮品，但考虑到健康因素..."

　　俞昭然突然上前一步，踮起脚尖抱住了他。程见微的身体明显僵住，手中的汽水罐发出轻微的变形声。

　　"谢谢。"她轻声说，感觉到他的心跳透过衬衫传来，又快又重。

　　程见微慢慢放松下来，一只手小心翼翼地环住她的肩膀："不觉得可怕吗？我收集了那么多关于你的信息..."

　　"可怕的是，"俞昭然抬头看他，"我居然觉得很浪漫。"

　　投影的星光流转到北天星空，一颗人造流星划过圆顶。程见微低头看她，镜片后的眼睛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其实我准备了台词。"他的声音有些哑，"关于星座运行规律与人类情感模式的数学表达..."

　　俞昭然用手指抵住他的嘴唇："现在不需要算法。"

　　当他们的距离近到呼吸交融时，观测台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举着手电筒的保安站在门口，光束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明晃晃的界限。

　　"谁在那里？这里不允许——哦，是程同学啊。"保安的语气立刻缓和下来，"周教授打过招呼了，不过最晚到十一点，电路老化了危险。"

　　程见微点点头："我们很快结束。"

　　保安离开后，俞昭然挑眉："连保安都买通了？"

　　"只是合理利用师生资源。"程见微推了推眼镜，却掩饰不住泛红的耳尖，"要去看真正的星星吗？楼顶平台视野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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