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7、时间的奥秘1 黄粱梦 ...
-
许黎道:“不好说。”
江予碰了碰墙壁，破不开，道:“报警是不可能的了，实在不行，就只能祝他们好运。”
秦月霜仰头，目测距离，“我上去试试？”
李云帆道:“我和你一起。”
许黎赶紧插道:“别，这得留个实际战力，你留在这保护他俩，我上去，辅助月霜。”
李云帆点头道:“可以。”
看他们三两句安排完，宋羽年忍不住插嘴，道:“她拉着窗帘，你们怎么看？”
许黎神秘一笑，“一会儿你们只需要守好门口之类的。”
江予明白了，宋羽年也明白了，李云帆觉得很迷茫，又想把频道调回无产阶级了。
秦月霜踩在围栏上借力跳起，抓住二楼窗沿，凭借强大臂力翻了上去。
许黎紧随其后，凭借强大轻功，直接抓住秦月霜伸来的手，顺利到达窗沿。
秦月霜目测距离，靠优越身高愣是够着了梯子，几下爬上去。
矮了五厘米的许黎挠挠头。
秦月霜伸来了手，许黎抓住，二人顺利到达房顶。
窗帘紧闭，听不见声音。
许黎拿起手机，里面传出许离明和沈明珠的声音。
沈明珠道:“许黎，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许黎在屏幕上敲敲打打。秦月霜忍不住偷偷看。
许黎大方递过去，邀请小姐妹一起欣赏自己的语言艺术。
窗帘忽然被拉开一条小缝，黑漆漆的屋子里一双翠绿色明亮双眸异常亮眼。
许黎冷不防抬眼，吓了一跳，差点滑下去，还好秦月霜拉住了她。
秦月霜道:“江予？”
“江予眼睛在黑夜里是很深祖母绿，沉沉的颜色，不是这种。”许黎压着声音道。她仔细观察后，缓缓道:“方茗？”
秦月霜讶然，“她不是……”
“棕色美瞳。”许黎接道。
秦月霜道:“会不会是……”
“不会。”许黎道:“方茗不会让他们动自己的东西。”
方茗应该是没恶意，瞪了两分钟后慢悠悠拉上了。
秦月霜望向许黎。
许黎道:“我赌她不会管我们。”
另一边，李云帆眼见着许离明回来，带着沈明珠拉响占卜屋铃铛。
彩窗翻转。
「让白骑士一个人进来。」
房门弹开，李云帆小心迈入，江予担心，便也跟在后面。
李云帆顺利进入。即使江予紧随其后、紧紧贴着李云帆，还是在门口被结界拦在外面。
李云帆回头安抚焦躁不安的江予，“没事没事，最多半小时我一定出去。”
江予没有质疑时间，门已经关上了。
室内漆黑一片，方茗提着一盏小灯笼来接李云帆。
李云帆手持魔法棒，已然是变身后的战斗形态。
方茗并不在意，现过身后，提着灯笼往回走，“我叫你来，是看你是个聪明人。”
李云帆不敢轻举妄动，更不敢贸然上楼。
方茗也不恼，走下楼梯，放下灯笼，拿着塔罗牌坐在地毯上，“别紧张，传送阵已经把来者送回家了。我可以告诉你这个案子的真相，以及侦破此次案件的路途与关键信息。”
方茗洗好了牌，一字推开，“至于结果，就要看你接不接得住了。”
李云帆警惕站在一步外。
方茗道:“心里默念你想知道的事，跟随心中指引抽一直牌。”
李云帆伸长手臂，抽出一张，翻开看牌面——恶魔正位。
方茗道:“你在问我是什么样的人。”
李云帆一连翻开两张，倒吊人正位，高塔正位。
方茗也抽了一张，展示给李云帆看，“愚人。你有答案了吗？”
李云帆避而不答，直视方茗道:“楼上的人呢？”
方茗道:“传送离开了。”
李云帆道:“没有魔法波动，没有魔法气息，他们到底怎么了？”
方茗拿着手腕十字架，放在胸前，合眼道:“在祈祷，祈祷神会宽恕他们的罪行……你可以亲自看看。”
她突然睁眼，“听到了吗？他们在向你求救，在向你示弱，就像每一个去往教堂的人一样，他们很虔诚，就像极昼之日，去往浮出水面的教堂赎罪的人，只有有罪的人才会看见教堂，就像只有我们一样。”
李云帆不欲再问，起身，道:“你知道你现在像个精神不正常的人吗？”
方茗笑了两声，“当然会这样，毕竟我不像他，没人会来救我。”
“你们两个完全不同，没必要放在一起比较。”李云帆没有回头，径直开门走了出去。
方茗面无表情收了牌，悠哉地托着下巴，端详牌面。
出了门，江予立刻抓住他肩膀上下看。
许黎问询赶来，绕着李云帆看了一圈又一圈，还不停念叨着，“没事吧？她没怎么比吧？你没变成傀儡吧？你没被她打吧？”
秦月霜也很担心，站在两步外看他。
宋羽年望着他。
李云帆道:“我没事，她说今晚教堂会浮出水面，有罪的人会前往赎罪，但她看起来精神不正常，话也不知道真假。”
许黎道:“没事，晚上看看呗，反正我们本来就是旅游的。”
江予没看出有伤痕，便认真询问，“有内伤吗？”
李云帆笑道:“没有没有，我好着呢！就是里面的人不知道怎么样，方茗说用魔法传走了。”
许黎道:“撒谎！每次用魔法都会有彩色光丝，或者白色波动，这什么也没有，方茗在撒谎！”
李云帆道:“只能等晚上了，也许这对情侣也会去赎罪。”
沈明珠道:“没事了，走了。”
许黎立刻亲热追上去，“姐姐，姐姐……”
叽叽喳喳一路，扰得沈明珠不觉轻笑道:“真不知道你哪来的这么多话。”
夜间七点三十，天光大亮。
五个人刚出酒店门就被闪了眼。
许黎不禁生疑，“这种天……算了。”
抵达海边，静悄悄的，只有海浪拍打声。附近没有人，最近的一排房子还是占卜屋，但他们都关紧了门窗，生怕漏一个缝似的。
李云帆和江予并排走在最前面，许黎和宋羽年都躲在他们身后，秦月霜垫后。
许黎道:“好像不像有东西的样子。”
李云帆停在了岸边，脚尖刚好距离拍过来的海浪一厘米远，“或许要再等等？”
十五分钟过去了。
许黎挺起了腰板，并乐着拍了下还弯着腰的宋羽年后背，“自己吓自己，胆真小……”
海边忽然有了一阵朗诵声，空旷的，回荡的，沉闷的。这声音来到他们耳朵时已经非常小了，幽幽的，隔着一层水似的。
许黎缩在李云帆背后，恐惧道:“什么？”
江予听了半天，才勉强听出内容，翻译给他们听，“我忮忌他人的成就，任由忮忌之火吞噬内心的平静。我懒惰懈怠，浪费了您赐予我的宝贵时光与才能。我心怀仇恨，无法宽恕那些曾伤害我的人。”
话音刚落，有两道声音清晰重复江予的话，内容却有些不同。
“我嫉妒他人的完美感情，任由嫉妒之火吞噬内心的平静。”
“我懒惰懈怠，浪费了您赐予我的宝贵时光。”
“我心怀仇恨，无法宽恕那些曾伤害我的人。”
几人寻声望去，一男一女两青年在日光照耀下跪在海水里。
波光粼粼。
李云帆没有表情，却无端冷了三分，还有一丝厌烦？
江予和剩下两个都不知道这厌烦从何而来。但江予本能靠近。
李云帆不着痕迹避开了。
江予执拗地抓住他的手，“李云帆。”
感受到掌心温度，李云帆如同被烫到似的，挣扎了下。
“我在。”江予重复道:“李云帆，我在。”
李云帆没再挣扎，但也没回头，没说话，垂眼盯着自己不知不觉间被海水渗入的鞋尖发呆。
秦月霜作为唯一知情人，并没有说话，而是代替李云帆上前，询问道:“你们为什么要在这里祷告？”
情侣中的女性道:“天神会宽恕我们的罪责，只要足够虔诚。”
海水已经浸透了女性纱裙，长时间浸泡在水里她已经微微发起抖。
秦月霜劝了一圈，没用，只能求助望向许黎。
许黎上前，好说歹说劝了一通，也没用。
他们的祷告声音逐渐与海底声音重合。
海浪翻滚，海底传来声音越来越大。
“我嫉妒他人的完美感情，任由嫉妒之火吞噬内心的平静！”
“我懒惰懈怠，浪费了您赐予我的宝贵时光！”
“我心怀仇恨，无法宽恕那些曾伤害我的人！”
李云帆当机立断，上前拽起男生，“拉走。”
秦月霜半拖半拽着女生往后退，女生不断挣扎，她干脆将人腾空，一路退到道路边，将人按在地上。
李云帆被江予拉着，只能单手揽住男人肩膀，拖着人往后走。
男人不断挣扎，李云帆有点压不住，江予松开手帮忙，被一拳打到胳膊，发出一声闷哼。
李云帆钳住男人双臂，皱眉道:“你先回去。”
江予不听，像个小孩子一样亦步亦趋跟着。李云帆拿他没办法，就只叮嘱人不要上前，接着一个人拖着男人将其扔在道路上。
李云帆看他挣扎往回走实在厌烦，就戳了几次穴位，找准后男人立刻软绵绵倒下。
秦月霜有样学样，戳了十来次都没戳准。李云帆凭借经验，精准戳到穴位。
女人也软绵绵昏迷。
李云帆看了看女人单薄衣裳，脱下了自己的棒球服扔在她身上。
李云帆转身马不停蹄关注江予伤势。
江予脱外套，被李云帆拉上，“你细胳膊嫩肉的就别耍帅了，疼吗？”
江予试探勾住李云帆小拇指，“胳膊不疼，心疼。”
许黎突然插进二人中间，“我承认你们很好磕，但能不能注意下场合，你那傀儡修好了吗？让他下水看看。”
江予道:“你有点越界了。”
“我越什么界！”许黎叉着腰，扭头和李云帆道:“他不听我的，你说。”
李云帆看着距离自己只有两根手指距离的脸，默默松开江予，拉开距离，“去吧，小江傀儡！”
教堂朗诵声再次变大，乌云笼罩，竟然遮住了极昼下的太阳！
海面中央流光纷飞，好似有什么结界破开了一般，一座森然的白银教堂展露眼前。教堂屋顶全部采用尖刺形状，银光烁烁。
教堂大门上方装着时钟，与刚入挪威时高悬的时钟是同一个款式。
李云帆仔细看表针，时针分针皆不走字，定格在八点整，而秒针还在动，一格一格跳跃着。
李云帆率先迈步朝教堂走去。
秦月霜、江予紧随其后。
许黎小跑着跟上去。
宋羽年边追边小声道:“我也要去吗？”
许黎斜眼一看就知道他期待的不行，故意道:“随便你。”
宋羽年一噎，敢怒不敢言。
在秒针走完前进入教堂。
占卜屋里一双翠绿眼睛目睹教堂再度消失。
风平浪静。
教堂内部花纹繁多，立体雕塑着各位神明，最前方本该是祭台的地方被一个天使取代。它长着十只翅膀，圆轮环绕着大眼睛。
天使旁的诵经台前，一个不知男女的人，身着赤红色长袍，站在台前，帽兜遮住大半脸，只有一张嘴张张合合，带领台下人朗诵圣经。
空气里暗暗浮动着一层令人感到不安的气息，却只是感觉，一闪而过。
江予目光从刚进来便锁定了一个女人。
他们在门口，暂时看不到女人的脸，只能看到披散在背上的卷卷金发。
李云帆顺着江予目光看去，没两眼，便失去兴趣收回目光。
诵经台上除了圣经，还摆着一个立式时钟，上方是时间表盘，下方镂空，是一个不断摇摆的铃铛。
“叮……叮……”
每一下铃舌撞击声音皆是悠长空灵，余音经久不散。
李云帆开始向前走。
江予没有及时跟上，怦怦直跳的心脏在女人背影与李云帆背影间挣扎。待李云帆走出两步时，江予还是迈开腿跟了上去。
许黎知道江予在犹豫什么，担心中藏着一点窃喜，低声和秦月霜笑着道:“轮到他了。”
宋羽年很惊恐，“那，那那那……”
许黎瞪了他一眼，做了个噤声动作。
江予跟在李云帆后面，几步走到了女人前面，忍了又忍还是回头望了眼。
女人容貌艳丽，一双宝石绿双眼里藏着冷漠与恨意，在他人诵读时一言不发，死死盯着钟表。
江予看向钟表，呢喃道:“这就是你抛弃我的理由吗？”
李云帆听得清清楚楚，短暂愣神后，看向Astrid女士，“你的妈妈？！”
江予深吸一口气，闷闷道:“是。”
铃铛声音回荡，一声一声一声……
江予望向母亲的眼神复杂。
李云帆是熟悉的，甚至转变都能一一分析出来。对亲人的怀念与难以割舍的爱、想要答案的执拗、被抛弃的怨恨、满心悲愤不解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浓。
李云帆差一点脱口而出道:“要问个明白吗？我陪你。”还好第一个音节出口时被自己发觉，咽了回去。
江予继续向前，到了诵经台前，伸手触碰时钟。
铃铛声音陡然变得急促，分针时针急速倒退。红袍人停下朗读，被遮住的视线落在江予身上。
台下人齐刷刷看向江予，包括他的母亲。
许黎惊呼道:“江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