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然》小鱼熙熙

8、心疼吗 窗外渐

　　窗外渐渐下起了雨，忽而能听见雷声。

　　这个时候，4班教室里的那些人，已经结束了刚刚那场活动，开始自习了起来。
　　姜梧在听见打了很大一声雷之后醒了过来。他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恢复原状，换了个姿势继续趴着睡觉。
　　但其实根本睡不着，闭着眼，心里五味杂陈，太差劲了，居然还是摆脱不了，甚至怕得发抖。

　　许季在姜梧醒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他甚至疑惑刚刚那个在黑暗里发抖的人究竟是不是姜梧，不过他也没有主动提起。

　　接近晚自习的时候，这场临时集体会议才结束。

　　齐老师回到班，发现每个人都安安静静的坐在自己位置上，心情好了几分。
　　“看来同学们的纪律很好啊，那接下来，我们就开始进行第一堂语文课了。”
　　同学们难得收了心听了一堂课。
　　而许季此时瞄了眼姜梧，还趴在课桌上睡觉，他很疑惑，姜梧昨晚睡觉了吗，能困成这样。

　　语文课下课之后，姜梧醒了过来，准备起身出教室。
　　此时一道慵懒的声音响起。
　　“姜同学，昨晚没睡？”许季挑挑眉。
　　“要你管。”
　　许季看着他走出教室。
　　“伶牙俐齿…”
　　不像兔子了，像只会随时露出尖牙凶你一下的猫。
　　许季小声嘀咕完看着姜梧的背影笑了一下，姜梧是说话带点戾气，但实则根本不凶。感觉和他打架的样子完全匹配不起来。

　　——

　　过了晚自习到了放学时间，姜梧走到校门口，看了看周围并没有领导或者老师，就拿出了手机。

　　他突然想起今天是周五，他妈妈约他到咖啡馆见面的日子，站在原地沉默半晌，换了个方向，向咖啡馆的方向走。
　　刚走了一段路，他就听见了有人在叫他，只不过他现在只想快点到咖啡馆把事情解决了，然后赶回家把代打钱赚了。

　　这个时候，姜梧感受到了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姜同学，今天怎么走这个方向。”
　　“关你什么事。”姜梧伸手拿开那人的手，好似也有点习惯了。
　　许季单肩背着书包，懒散的笑。“放学了正好没事情做，来看看我的新同桌要去做什么。”
　　说是这样说，但其实许季平日走的那条路被人堵了，太麻烦干脆换了个方向，没想到还能碰见姜梧。
　　姜梧也懒得管他了，耽误时间。
　　“不过姜同学是要去哪？”
　　“咖啡馆。”
　　“哦，去那做什么。”姜梧现在是觉得，只要他不回答，许季会一直吵。
　　“见个人。”听见了答案，许季也安分了，一路上都没再说话，走在姜梧身边。

　　走了一段路，前面路口就是咖啡馆了，于是姜梧转过头，对着许季开了口“你要跟着就在外边等着。”
　　许季歪了歪头。“好。”

　　姜梧走进了咖啡馆，目光四处看了看，锁定了一个身影，心情有些复杂。毕竟他在年龄稍微大了一点的时候就很少接触这位母亲了。坐在那的人也看见了姜梧，示意他过来坐着。
　　姜梧走上去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了。
　　“姜梧啊，你最近过的怎么样”姜梧一下就能看穿她说的这些客套话。
　　“刘女士，你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倒也不必说这些客套话了。”刘茜听见他这一声刘女士，又看着姜梧是这样的态度，连一点情绪都不曾展现出来，莫名感到不爽。
　　“姜梧，你怎么回事？你就是这样对自己的母亲说话的？这几年你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姜梧抬头盯着刘茜的眼睛，带点讽刺的意味。“您原来还算是我的母亲吗？在我爸出事后你有过问一句吗？我自己赚钱挣的学费，没让你出过一分钱，我也从没被教过规矩。”

　　刘茜脸色有些难看，但也没接话，毕竟她还有正事找姜梧，要不是因为这件事，她也不会叫他过来。
　　“行了，你爸老家那套房是不是要拆迁了？好像有几十万，你还没成年，钱先给我，你弟弟现在上学用钱的地方多。就算我和你爸离婚了，我对你的生育之恩还是有的。”
　　姜梧即便想过刘茜找她肯定不是好事情，但听了她的话，内心仍旧会有点难受。
　　“你有什么资格要这个钱？我从没有弟弟，你跟那个男人的孩子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找我要钱。”

　　刘茜听见姜梧的话，站起身给了他一巴掌。随后气愤的走出了咖啡馆。
　　姜梧被打了也没什么表情，只是愣了几秒，转身去付了咖啡钱，随后走出了咖啡馆。

　　他以为许季应该早就走了，于是直接向他租的房子那边走。
　　许季在外面等了很久，没有等到姜梧来找他，于是在咖啡馆门口找，发现早就没有了他的身影，许季莫名有种被抛弃的感觉，最终顺着这条路向他家方向走。

　　姜梧一路上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的脸这个时候已经有点红了。

　　他走在路上，感受到了几滴雨落在身上，于是跑了起来。但雨突然就变大了，他只能向一个街口跑进去。

　　姜梧跑到了一个楼栋底下躲雨，离租房的地方不远。这个地方看起来和其他地方不一样，没有很老旧，但是有些墙皮脱落了，楼层也没有很高，只能听见雨打在地上的声音，很安静。

　　许季一直淋着雨，但无奈雨实在是太大了，看不清路，于是找了一个有遮挡的楼栋底下靠墙坐着。
　　不远处，恰好坐着姜梧。

　　此时，姜梧的手机响了，来电是房东。“喂？是姜梧吧，你那套房子我不租了，你今天就搬出去，交了的房租我会退给你。”姜梧沉默了几秒，他不明白。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叫你搬出去你就给我抓紧搬”姜梧最终回了声。“好。”
　　挂了电话，姜梧真的不明白，他究竟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为什么任何事都不顺心，他才十六岁，他对不起谁。

　　又来了一个电话，是刘茜的，他现在都能隐约猜到些什么了。
　　“喂，姜梧，你现在没地方住了吧，你要是把那笔钱给我，我可以让你住在我这里。”语气里的势在必得和得意劲都快溢出电话了。

　　姜梧此时的视线逐渐模糊，他尽管再坚强，也不抵不过一次又一次的伤害。此时脸颊划过泪水，和头发上流下的雨水混在一起。
　　“我跟你无冤无仇，甚至你打我我都没还手，你究竟有把我当你的儿子看吗，你是在为了钱逼死你的亲儿子吗。”最后一句话语气平静，像是哽咽的说出来。
　　刘茜愣了几秒，随后又开口骂。

　　“你个小孩凭什么教育我，你听着，你一旦租房子我都能知道，我不可能让你安心住下去的，除非你把钱交出来。”
　　姜梧直接挂了电话，蜷缩着一直落泪，全身早已被雨水打湿，尽显一副狼狈。

　　他不明白，她为什么可以为了一个孩子逼死另一个。

　　许季早在姜梧接电话时就注意到他了，准备走过去时，就看见他正蜷缩着哭。
　　天色此时已经暗下来了，这边街道也没有灯，黑漆漆一片，只见雨水落在地上绽开，像一场哀怨讽刺的烟花秀。
　　实在是太冷了，冷的刺骨，心脏好像也失了温度。

　　许季愣住了，他第一次见姜梧哭，但也没有再上前，只站在离他几米远的地方。
　　姜梧抬头看了看天，越来越黑了，他不知道他该去哪，但又想起了房东的话，起身淋着雨跑到了他之前租的地方楼下，看了看楼梯，没有灯，黑到看不清了。他还是走了进去。手机打着灯，手扶着墙，他在怕，但没停下来，也不能停。

　　许季看见他起身，就跟了过去，看见他在一片漆黑的楼梯上走着，瞬地想起了他在学校怕黑怕到全身发抖的样子。
　　许季现在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但看见他这个样子，即便姜梧在学校没有给他好脸色，但他就是心情难以描述。

　　他跟了上去，看见姜梧扶着墙一直抖，最后依旧迈着沉重的步子上了楼。
　　姜梧这个时候好似也发现了后面有人跟着他，因为太黑了，余光分辨不出来是谁，在黑暗里，他打架几乎没有胜算。所以他尽量不表现出他的慌乱。姜梧在准备开门的那一刻，迅速的转身拿着钥匙对准后面的人。
　　“你是什么人，跟着我做什么。”声音有些微颤。
　　许季也被姜梧这样突然的动静吓到了，他看着举着的钥匙一直在抖，还是开了口。
　　“我是许季。”然后就没说话了，因为许季实在是不知道怎样解释他为什么跟着他。

　　“……”

　　姜梧慢慢放下了举着钥匙的手，两人就这样沉默了几秒，姜梧也没有说什么，毕竟他也不知道许季跟了他多久，他刚刚的样子实在是丢人。在学校里那件事都已经够丢人了。

　　姜梧转身开了锁，走进去开了灯，然后收拾起了他的东西。
　　许季愣了几秒，看见了房子里边的模样，虽然房子很小，但物品都收拾的干干净净。他又转头看姜梧，结果先注意到了他的脸红肿了，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于是他转身跑下楼，冒着雨找到了一家便利店，买了一支老冰棍，用校服盖住它，没让雨淋到。

　　姜梧东西没有很多，很快就收拾完了。他朝门外看去，没见到许季的身影，以为他已经走了，随后坐到了沙发上，看着窗外。
　　他真的累了，自从刘茜和他爸姜程记离婚后，就一直没见过她，后面几年给他发过消息，最后都是以要钱结尾。
　　而姜程记在离婚后也染上恶习，每天夜不归宿，酗酒打牌。直到十几年前的6月3日，姜梧的生日，姜程记答应了给他过生，但临近12点都没回来。于是他跑到楼下等，等了几分钟左右，听见了一阵巨响，以及警车鸣笛声，他好奇地张望，如他所愿，他看见了源头，是一俩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车，挡风玻璃已经碎了，能清楚的看见座位上有一堆酒瓶，里面坐着的是姜程记。
　　年幼的他哭着跑过去，险些被车撞到。一位警察注意到了姜梧，走过去询问他。“小朋友，这么晚了，你怎么在外面乱跑。”姜梧眼泪满脸都是。
　　“警察，叔叔，那个，车里面的是我爸爸，他说好会回来给我过生日的。”警察愣了一下，不知道怎样对一位孩子开口，但想到了现在时间太晚了，于是开口对姜梧说：“小朋友，生日快乐，但是你的爸爸可能没法给你过生日了…你看，现在时间太晚了，你要回去睡觉了哦，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最后把姜梧送回了家。那天的场景仍在某个夜晚印射在年幼的记忆中。

　　姜梧坐在家里的地板上，眼前突然漆黑一片，电路跳闸了，他害怕的一直哭。在黑暗中，他好像看见了怪物，看见了他害怕的人，一直，一直地说着。
　　“小瞎子！哈哈哈哈，看的见我吗？来，学狗叫我们听听。”
　　“你看他那个样子，像不像一只瞎了眼的狗？嘬嘬嘬，爬过来啊……”
　　源源不断。
　　看见了离他而去的妈妈。
　　“滚开！我不是你妈妈，跟你那个酒疯子父亲过一辈子去吧。”
　　看见了发酒疯的爸爸。最后他被吓的全身发抖，坐在地上蜷缩起来，最后呼吸声加重，睡着了，后面……
　　“嘶…”姜梧突然感受到脸上一阵凉意，抬头就看见了许季的脸，他的手上拿着一支没开袋的老冰棍，敷在他的脸上。
　　“痛吗。”许季盯着姜梧。他一进来就看见姜梧盯着窗外发呆，右脸早就肿了，跟白皙的左脸形成了对比。
　　“……”
　　“你为什么不走。”姜梧抬头，跟许季对视着。“我把你当朋友，自然是要帮你的，还有…你搬了东西住哪里。”
　　这个问题姜梧自然是没想过的，回答不上来，他也不知道该往哪去。
　　“我在学校旁边有一间房子空着，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住在那里。”姜梧看着他真诚的眼睛，眸底沉了沉。
　　“谢谢，我不需要。”
　　“那你住在哪。”
　　姜梧依旧沉默不开口。
　　“钥匙给你，想过去就随时过去。”许季说完看着姜梧依然不出声，有点无奈。
　　姜梧突然开口。
　　“房租我会给你的，我不白住。”
　　“好。”

作者有话说

　　最近没灵感卡文了呜呜呜都不知道人物要做什么 写太多校外又怕写成口水文 我没招了小梧